174. 婚书

作品:《烬心劫

    从朝灵殿出来后,洛兮还是没有回凝霜院,而是去到了瀛栀的宫殿。云山求天帝赐婚一事,她觉着有必要让瀛栀知晓。


    哪知走到了兰芷院,瀛栀的贴身仙娥上前福身道:“长公主可是来找公主的?她去了朝灵殿,这会儿还未回来呢。”


    洛兮回想起方才在朝灵殿时,瀛栀匆匆离去的身影,心里不由纳闷起来,既是去找她的,怎么又跑了呢?


    莫非去凝霜院等她了?


    洛兮只好转道往回走。


    这一路,走得极为缓慢。


    因为越接近凝霜院,心口越是控制不住泛起涟漪,总是不由自主想到阿伽稷。


    去了一趟天宫,被好多人影响了心情,想起当年的事,还有阿姐的死,洛兮烦闷不已,直到回到毓清境,走到凝霜院门口时,这股恼人的情绪才淡化许多。


    她隐约察觉到这样的变化和阿伽稷有关,因为往回走的脚步是急促的,想到要见到他了,心底有些急切和欢喜。


    在九重天的宴会上时,也是这样,她会控制不住地想他。


    疯了不成?


    意识到这一切的时候,洛兮霎时冷静下来,眉眼间尽是挣扎,她弄不清自己究竟是怎么了,只知道她必须将自己这莫须有的、离谱且荒谬的情愫掐死,绝不能任其滋生,便硬生生忍住去见他的冲动,直接去了朝灵殿。


    本以为同洛阳聊了这么久,能分去几分心神,怎料这会儿快走到凝霜院,一想到要看到阿伽稷了,心跳又不自觉加快。


    烦…………


    过了良久,洛兮终于磨磨蹭蹭回到了凝霜院,在外洒扫的仙婢立即放下手里的活计,齐齐垂首道:“长公主。”


    “瀛栀公主来了,在殿里等着公主呢。”


    “知道了。”洛兮扫了一眼院子四周,处处整洁规矩,完全挑不出半点毛病,但这些仙婢们总能在完美无瑕的环境中找出残缺之处,不停地忙活。


    尽责的有些过分。


    洛兮看着她们,忍不住再度劝道:“差不多就去休息吧,不必日日干这些杂活,若是无事做,便去研习术法增进修为,再不济便去睡觉。”


    “再让我看到你们这般吹毛求疵,便要罚了。”


    仙婢们怯怯道了声:“是。”


    洛兮轻轻摇了摇头,也不知道她们能听进去几分,兀自往里面走去。


    行至寝殿前方的草地上,只见花树繁茂,草木葱茏,生机盎然,唯有一颗小树耷拉着枝叶,枯黄暗淡,显得格外突兀凄凉。


    这株玄霜玉树是她从望忧谷后山的寒冰洞里移栽过来的,初时它平平无奇,待到成熟后,通体却似冰晶雕琢,莹白剔透,开出淡蓝色的冰花,是她在寒冰洞唯一喜爱之物,也是寒冰洞独一份的美景。


    它随机缘而生,注定它只能在极寒之地存活,却是洛兮唯一想带回毓清境的东西。


    所有人都说玄霜玉树无法在毓清境生长,她偏不信邪,仗着自己修习冰系法术,硬是用寒气让它存活了很多年。


    可惜在三十年前,这长势良好的小树不知被何人碰倒了,根系受损,自那之后,枝叶渐渐枯萎,生机渺茫。


    洛兮猜测是宫中仙婢无意碰倒的,她不愿为了这样的小事同族人计较,便没调查。


    但还是觉得可惜。


    她走至那颗小树下,暗暗叹了口气,又抬手注入了些许寒气。


    完毕,她才深吸一口气往寝殿走去,哪知刚踏进门内,就听见瀛栀的一声惊呼:“你怎么了!”


    洛兮心下一颤,脚步骤然加快地往里面走,入目就是阿伽稷单手捂着胸口踉跄立在榻前,殷红鲜血顺着嘴角溢出。


    瀛栀站在一旁手足无措。


    “阿伽稷!”


    她疾步走过去,单手扶着阿伽稷,瞥见地上的一滩血,呼吸不稳地对瀛栀道:“怎么回事?”


    瀛栀慢吞吞地解释:“后山的青洛果熟了,我想着这果子有助于伤口恢复,便给他摘了几个过来,没想到魔族的体质吃不了这个……”


    “小姑姑,对不起,你罚我吧。”瀛栀愧疚的差点哭了出来。


    “不知者无罪,我罚你做什么?”洛兮本也没有怪她,但见她这个样子,洛兮心更软了,也忍不住哄她几句,把另一手里的婚书随手丢在了榻上,才腾出双手扶着阿伽稷坐靠到床边。


    “他这个样子,如何是好?要用什么药吗?”


    洛兮焦急地问瀛栀。


    瀛栀往前走了几步,蹲下身子,指尖轻轻搭在阿伽稷的手腕上,片刻后,又仰起头看着洛兮,“冰系法术可帮他缓解青洛果引起的灼烧感,但以防万一,最好还是去魔域寻魔医给他诊治。”


    洛兮不疑有他,甚至稍稍松了口气。


    伤不到性命,便不是大事。


    她俯身把瀛栀拉了起来,轻声道:“没事,先回宫吧。”


    “可是他……”瀛栀像是真的被吓到了。


    “放心吧,有我在呢,去吧。”


    瀛栀垂眸点点头,慢着步子往出走,趁洛兮不注意,悄然回头,冲着床上的阿伽稷飞快眨了眨眼睛。


    瀛栀走后,洛兮立即坐到阿伽稷旁边,掌心凝起灵力为他缓解,可过了良久,她非但没瞧出阿伽稷的脸色有丝毫好转,反而看到他额头渗出了更多密密麻麻的汗,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滴落,砸在她的手背上,沁出一片微凉。


    再看阿伽稷,紧闭着眼睛,周身紧绷,像是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


    洛兮紧抿着唇,伸手去探他的额头,细眉蹙了起来,“怎么还是这么烫……”


    再往下摸了摸他的脸颊,更是异常的热。


    “要不我带你回魔域吧,你放心,我会保护你的,不会让旁人瞧出端倪,威胁你的储君之位。”


    闻言,阿伽稷缓缓掀起眼帘,深邃的眼眸凝视着她的双眼,声音虚弱地问:“你要带我回魔域?”


    洛兮点头。


    “神魔两族有约,若是擅自踏入王宫,便意味着宣战,你就不怕……”


    洛兮道:“你都不怕,我怕什么?”


    阿伽稷道:“万一我骗你呢?”


    洛兮想了想,道:“你都不怕我骗你,我想我也该相信你。”


    阿伽稷眸光微动,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起先想到的法子,是先把她骗到魔域,留她在魔族一段时日,自然就成不了婚了,届时再由魔族出面,破坏联姻。


    可此刻对上她如此信任的目光,阿伽稷又打消了这个念头,本来就是靠着欺骗,死皮赖脸留在灵族的,若是再在此事上骗她,她定会怨他的。


    他闭上眼睛,声音低哑:“我不想走……”


    洛兮怔了怔,一时有些看不明白他,他说的不想走,是字面意思上的不想离开毓清境,还是不想回魔域呢?


    应当是不想回魔域吧,眼下他的伤没好利索,不想应对魔域的兄弟。


    她不想他为难自己,难受还要强撑着,便开口劝道:“可我给你输了那么久的灵力,还是无济于事。”


    她又再次向他保证,不会让他的族人瞧出他身体有异。


    可阿伽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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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根本听不进去,道:“一会儿就好了。”


    “喂!”洛兮急了,“这可是你自己的身体,你——”


    “你过来一点。”阿伽稷忽然抬眼,打断了她的话。


    洛兮往他身旁挪了挪,以为他是又难受了,便软了语气劝:“要不还是……”


    话还未说完,阿伽稷的脸就朝她倾倒过来,清冽的气息扑面而来,洛兮心头微颤,她没有躲,只是无意识蜷缩了手指。


    下一刻,肩膀一沉,阿伽稷毫无预兆倒在了她的肩上。


    “你……”洛兮身体一僵,心跳漏了一拍似的,“你这是做什么?”


    他突如其来的亲近让她情不自禁想到那日合修的画面,耳尖渐渐发烫。


    阿伽稷解释道:“你身上很凉快,我想靠一会儿。”


    洛兮一动不动,却忍不住垂眸去看倒在她颈窝的人,只见阿伽稷不知何时又闭上了眼睛,两人身体紧挨着,他身上的热度透过轻薄的衣料传递给她,颈窝处尤甚。


    起初阿伽稷还能规规矩矩靠着她,后来身体的灼烧感愈演愈烈,他自己心里不得不嘀咕:瀛栀方才给他吃的到底是什么药?


    这会儿唯有靠着洛兮方能缓解,阿伽稷忍不住搂住她胳膊,最后又缠上了她的腰。


    为了不让阿伽稷滑下去,洛兮不得不将身板挺直一些,久了,胳膊也麻腿也麻,但看人拧着眉难受的样子,洛兮终是也没狠下心把他推开。


    心乱如麻。


    去了一趟九重天,身子本就乏累,被他这么一缠,眼皮控制不住地发沉。


    就在她要昏昏沉沉睡过去时,耳畔又传来阿伽稷似有似无的声音。


    “我们很久没有见面了。”


    “也就几日……”洛兮轻声回着,眼睛却是抬不起来了。


    “你饮酒了。”阿伽稷又道。


    洛兮淡淡嗯了一声。


    “好喝么?”


    “……好喝。”洛兮迷迷糊糊地回。


    “我也想尝尝。”


    “……”


    洛兮没再应声。


    她彻底睡着了,连肩膀上的重量何时消失的都不知道,然失去了支撑,她身体的本能往那侧栽去,被阿伽稷及时托住。


    这回换她靠在了阿伽稷的肩上。


    阿伽稷将她慢慢放倒,却没把胳膊抽走,任她在怀里熟睡。


    头向床榻外偏过去,阿伽稷伸手把那婚书拿了过来,放在身侧缓缓展开,看到景煦的名字时,他指尖一顿。


    她竟要和景煦成婚么……


    凡间的回忆,又再次涌进脑海。


    他能断定的是,洛兮不爱景煦,但她把婚书拿了回来,就说明她在犹豫,在动摇。


    阿伽稷又侧头注视着在他怀里安睡的洛兮,不自觉扯了扯唇,嘴角露出苦涩的笑。


    “即便不爱,也是可以答应的吗?”阿伽稷喃喃自语。


    他抚摸着洛兮的脸庞,心底升起一丝无力,他是真的不知道拿如今的她怎么办才好。


    他们也曾签过这样的婚书。


    “自今日起,你我就是得天道见证的夫妻了,我们生生世世都会在一起。”


    生生世世……


    当年她对他说的话,他字字都记得,可她却忘得一干二净了,就连那刻着二人名字的婚书,也不知道被她放到何处了。


    但是她亲口说的生生世世。


    所以无论如何,她都是他的妻,哪怕他变成了魔族人,谁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他是绝对不会允许旁人娶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