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内，御书房……


    皇帝听完地牢内所发生的事，原本还想将云栖梧放出来的心思顿时歇了，只派了太医去备着。


    其他人倒是无所谓，只是安乐王还不能死。


    至于那几位皇子打的算盘，做皇帝的自然是清楚无比，当年的他只会做得更狠，若不是看在他们没有掌兵越界的份上，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小四那边如何了？”


    虽说这小四已经被送去和亲，但好歹也是自己真心实意心疼过的孩子，若真在皇城之中出了事，他心中还是有些许难过的。


    “回陛下，已然无事了，只是二殿下索求甚多，臣担心……”


    后面的话地上跪着的锦衣卫不敢多说，生怕触碰到什么不该说的话，但话中的意思已经很明朗了。


    如今的皇帝正值壮年，平日里头就是连头疼脑热都少得可怜，更不可能轻易的放权给那些皇子了。


    因此，想要坐上那个位置，他们真可谓是费尽心思。


    就连毒药，皇帝已经查到了不止一次。


    若非膝下孩子太少，且又没几个可堪大用的，否则他早就下令给人抓起来。


    “无妨，所能说服南疆那位为他所用，也算是他的本事。”


    皇帝摆了摆手，并没有将二皇子的行径放在心上。


    说到底那也不过是边疆外人的事，暂且威胁不到云朝。


    如今他更关心南方边疆，以及西北大军的归属。


    目前南方的兵符已经被云栖梧拿到，但西北大军的还没有着落。


    皇帝是了解他这个四哥的，从不做无准备的事。


    这次被自己阴了一手，看似已经是阶下囚，但保不齐在那设了陷阱。


    他一直往安乐王府派人，只可惜因为防守或许严密的缘故，始终得不到什么消息。


    而自己这边，则没少抓到安乐王派来的探子。


    这种敌暗我明的滋味实在难受。


    “告诉太医，只要安乐王活着就行。”


    “是。”


    “另外，陆少卿的解药若是研制出来了，先来禀报朕。”


    ……


    虽然陆青临身上的毒暂且被压制下来了，但这种小命掌控在别人手里的滋味并不好受，云栖梧更是讨厌这种处处受限的感觉。


    特别是在得不能从地牢离开后，整个人的心情更是差到极点。


    这些天，云栖梧除了每日几问安乐王，下的什么毒，真正的解药究竟在哪外，便是同嘉顺王一起数着送他上路的日子。


    无聊时还能听听嘉顺王，说着他那些年的峥嵘岁月。


    外头的微生云郎，在云璎瑶离开后不久，也向皇帝辞行，那时的云栖梧还在地牢中，连面都没见到。


    虽然云栖梧也不觉得，他们之间有什么可见的就是了。


    不过，在微生云郎离开的时候，二皇子去送行了，还屏退下人，暗中密谋了许久。


    至于都说什么，也就只有他们俩人知晓了。


    经过这些天的了解，云栖梧对嘉顺王的看法也有一丝丝改变，知晓他是因为被自己母亲骗了，才对她敌意如此之大。


    之所以将虎符给自己，也不过是想给皇帝和安乐王添堵罢了。


    虽然单从这件事来看，嘉顺王这个人也没有那么差，但云栖梧永远不会忘记，母亲曾告诫她的话。


    整个长安城，就没有一个好人，好人早就死完了，如今活下来的，全是些道貌岸然之辈。


    因此，在嘉顺王被带走，离开地牢时，云栖梧也只是目送他离去，并没有多说什么。


    前脚嘉顺王刚离开，云栖梧还没来得及休息呢，虽然在地牢内她也没有事情要做。


    但在看到太子出现时，还是有那么些许惊讶的。


    “见过太子殿下。”


    “不必多礼。”


    “不知太子殿下有何要事？”


    “陆少卿的解药本殿下已经寻到了，只是其中还差那么一味药引。”


    “是什么？”


    “千丝引。”


    “那是什么东西？”


    “南疆一种毒虫吐出的丝线，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陆青临中的本来就不是毒，而是蛊。”


    云栖梧眉头微蹙，瞬间想到了死去的嘉顺王。


    依照之前的行动，安乐王同嘉顺王密谋的机会数不胜数。


    云栖梧一瞬间便想到了嘉顺王给她兵符的原因，只要她想护住自己和陆青临，那她就只能牢牢抓住兵符。


    没有人值得信任。


    无论嘉顺王是死是活，


    这久违的感觉令云栖梧有些熟悉与怀念，仿佛又回到了孤身一人的时候，只不过，这回她不是孤军奋战。


    她如今有陆青临，有云璎瑶，有母亲。


    “我知道了，多谢殿下告知。”


    太子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云栖梧反应竟然如此平淡，不是说她很在乎陆少卿吗？


    “你没有什么其他要说的了吗？”


    云栖梧一脸茫然。


    “我还要说什么吗？”


    太子咬了咬牙。


    “无事。”


    既然没有事，他也没有继续留在这的必要，但太子离开时，脚步异常的慢，仿佛是在等待着什么。


    只可惜，他要失望了。


    既然已经知晓了接下来的行动路线，那就好办了，怕的是迷茫，不知该去往何方。


    只是现在知道了方向还不行，她们还需要先从地牢之中出去。


    云栖梧让人去给皇帝传话，边收拾东西，边等待着好消息传来。


    一旁的安乐王见了，苍白的脸上挂起一抹嘲讽的笑。


    “天……真……”


    此时的陆青临面色也不太好，虽然有解药暂且压制，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身体在一点点被蚕食。


    气色也一日不如一日，若非太医再三保证，陆青临除了身上的毒外，确实没其他什么事。


    否则云栖梧都想要越狱了。


    昏暗的地牢内难分昼夜，等待的每一秒都十分难熬。


    不知各处响起滴水声，嗒嗒嗒的扰人心烦。


    云栖梧从站着到蹲着，到躺着，直到一觉睡醒，依旧没有消息传来。


    “怎么回事？”


    陆青临苍白着一张脸，看着焦躁不安的云栖梧轻声安慰。


    “或许他只是忙了些，再等等吧。”


    一旁的牢房传来冷嘲。


    “自欺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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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栖梧不知道自己等待了多久，刚开始她还能将狱卒喊来，可渐渐的，任凭她如何呼喊，再无一人前来。


    见此情形，云栖梧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很明显，皇帝是想让她将手中兵符交出去。


    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这安身之本若交出去了，她又该如何置处。


    算算时间，云璎瑶与微生云郎都已经离开了，她就是想找人求救都无门，更不要说现在连个搭理她的人都没有。


    云栖梧指尖轻轻抚过虎符，满眼哀伤的看着陆青临。


    不知是在怨他，还是在怨自己。


    “没事，不管你选择什么，我都支持你。”


    看出了云栖梧眼底的纠结，陆青临枯瘦的手抚上她因握着虎符，而冰冷的指节。


    在这一片寂静中，他们只能听到刺次的呼吸声。


    不知过去了多久，陆青临又要睡去时，忽然察觉到身边人有了动静。


    睁开眼后，他这才看到昏暗的牢房深处，隐隐约约间闪着火光。


    等待了片刻，他这才恍然发觉，原来是来人了。


    云栖梧先一步看到人，迫不及待的跑到牢房门口，呼喊起来。


    “陛下怎么说？你们快放我出去，我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办。”


    面对云栖梧的叫喊，来此的几人充耳不闻，径直打开了云栖梧隔壁的牢门。


    在云栖梧不可置信的目光下，那几人跪下，恭恭敬敬的将安乐王请了出去。


    “啊，当真是风水轮流转，不过我这个当爹的自然不会同你计较，只是……”


    安乐王的目光，移动到云栖梧握着兵符的手上。


    云栖梧下意识后退半步，双手紧紧握着兵符。


    “你想做什么？”


    安乐王就这样定定的看了云栖梧片刻，忽然展颜轻笑。


    云栖梧被他这笑容看得心底慌慌的，说话都抖得不成样子。


    “放心吧，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当然，本王指的是连兵符都不会拿的那种。”


    虽然安乐王都这么说了，但云栖梧依旧是没办法放心。


    而陆青临，早已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的状态。


    在云栖梧那满是戒备的目光下，安乐王离开了，只不过临走前还留下了一句话。


    “本王等你回来。”


    这个回来很明显指的不是回家。


    云栖梧没有答应，也没有反驳，只是静静的注视着安乐王离开的身影。


    当那点微不足道的亮光，彻底消失在牢房尽头，云栖梧紧绷的身体骤然松懈下来。


    手中的虎符，早已被汗水浸湿。


    就在云栖梧以为此事已经过去时，眼前却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双鞋。


    地牢虽昏暗，但那双鞋却熠熠生辉，明显来人非富即贵。


    云栖梧心底一颤，抬头看到皇帝时，欣喜瞬间掩盖住了方才的恐慌。


    “父皇，你终于来了，求你快救救陆青临，他真的要不行了……”


    云栖梧声音之中带着哽咽，而皇帝却背着手，目光之中并没有半点见到自己孩子的激动。


    相反，他看云栖梧的目光，仿佛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一般。


    意识到这点，云栖梧哭泣声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