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还是跟上回一样。


    李瑾歌一发话，就说：“要回了。”


    二志和三志就赶忙把剩下的烧饼都给徐老二。


    徐老二拿了烧饼，赶忙狼吞虎咽的吃。


    一家子人都特别默契。


    主要是都知道徐老太那脾性，这烧饼但凡是拿回家，甭管叫谁看到，那肯定得叫徐老太知道，到时候烧饼就算只剩下指甲盖大小，那也得叫徐老太拿走。


    自个儿是吃不着的。


    指不定还得挨顿骂。


    那就干脆不如在外面吃完。


    吃完一抹嘴，乍一看看不出来了，这才往家里去。


    一回来，李瑾歌就去灶房拿菜刀。


    徐老太和张氏都在灶房忙活。


    见着李瑾歌回来了，就问了句，“买了？”


    “没买。”李瑾歌语气很不好，“又是赊账又是借的，好容易弄回来。


    先别管那么多了，今儿个先用着。


    等到时候要是还不上，大不了用家里的鸡顶上。


    老二还弄了一只公鸡回来，我说不如杀母鸡。


    咱家到底是母鸡多，公鸡也是种鸡。


    到时候要是还了，那家里可就没有公鸡了。


    娘，你说是不是？”


    徐老太一听，就赶忙道，“赊账也得你们自己还，别想着动家里的鸡！”


    说着，又是骂骂咧咧的，跟着李瑾歌出来。


    一眼就看到那个公鸡了。


    刚想说什么，就听到李瑾歌道：“娘，杀公鸡还是母鸡？


    我跟老二要是还不上，到时候人家得上门闹。


    我反正是拦不住，娘你自己想想。”


    “上门也别想！”徐老太恶狠狠的。


    不过她也只是嘴上这么说，心里则是清楚的很。


    自家得要面子，而且徐老头也要面子，真要是人家来闹，那到时候肯定得赔。


    也不是徐老太自己说了算。


    “先杀母鸡，等过阵子再把公鸡杀了。”徐老太声音阴沉，心不甘情不愿的。


    说完了，又嘀咕起来，“你自己喂鸡，可别拿家里的鸡食！”


    李瑾歌没言语，只冲着徐老二眨眼。


    徐老二会意，先拿了公鸡去二房屋里。


    大志拉着二志和三志，也跟着回了屋。


    这都是先前要回来的时候，李瑾歌跟他们说好的。


    要是徐老太不愿意养活这公鸡，那就先拿回二房屋里，叫三个孩子看着，可别弄丢了。


    外面，李瑾歌一脚踩着鸡翅膀，一脚踩着鸡爪子。


    正好原来翅膀和爪子就是绑起来的，刚好踩着。


    一手握着鸡头，把脖子下面的毛薅下来一点，拿着菜刀，这么一划拉。


    血就流出来了。


    下面赶忙用碗接着。


    跟上回杀鸡一样，也是用热水烫了薅毛。


    不过这回是徐老太给舀来热水，热气腾腾的，一看就特别烫，李瑾歌直接撒手，冲着徐老二道：“过来帮忙，这水太烫了，我可不敢伸手。”


    徐老二就挽袖子上前。


    “用不着你，你去屋里看看大慧，教教他等会子人来了，该说什么，该做什么！”徐老太没好气道。


    她也是给徐老二安排了活计的。


    徐老二不为所动，“这个不着急，就是人来了，我在边上提醒也行。


    不过到时候得叫老大在边上站着，大慧兴许不愿意听我的。”


    这根本不是事儿。


    鸡毛一烫就塌了。


    依旧冒着热气。


    伸手一薅，烫的手指头生疼。


    好在徐老二手上有些茧子，暂且还能忍住。


    徐老太又去舀水，这回瞧着热气冒的没有那么多，明显是掺了凉水。


    李瑾歌在边上看着，都差点没忍住要翻白眼。


    这个当婆婆的，平时脾气不好，嘴巴也不好，心眼也不咋好，而且最爱在这种小事上折腾人，叫她舀水，她就得烫你一下。


    或者烧饭的时候不给许多粮食，甚至是直接不给粮食。


    凭白恶心人。


    “老大呢？


    叫他把鸡这些内脏洗了，老二把鸡腿剁下来，另外烧菜。


    眼瞅着要晌午，怕是人这会子就得来，可别耽误功夫，一家子都得动手！”


    李瑾歌嘴上这么说着，倒是没瞧见徐老大。


    心里又想着，按理说这会子确实着急，徐老头也得出来帮忙才对。


    “他没空！”徐老太直接给拒绝。


    转身去灶房喊了张氏出来，叫她洗鸡内脏。


    李瑾歌皱眉，直接扯着嗓子喊，“大哥，大哥你出来。


    看看我嫂子洗这些东西。


    平时咱们自己吃也就罢了，洗不干净没人说。


    今儿个可是有大事，这要是洗不干净，到时候得闹笑话。


    你快出来！


    叫爹出来也行！”


    张氏虽然干活愿意出力，可她没那么机灵，有些活干着也是出力不小，可实际上就跟糊弄似的。


    就好比昨晚上叫她出去洗衣服，从下午开始忙活，差点忙到半夜。


    衣服看着是洗过了。


    可拿的草木灰少，衣服上许多油污都没洗干净。


    不过好歹是叫大慧拉的裤子洗干净了，至少没有臭味。


    就这鸡内脏，说是清洗，主要是鸡肠子，这个得用小树枝一点一点翻过来，得揉搓好几遍，就这样还不一定能干净。


    张氏干不了这种精细活。


    要是徐老大在边上给盯着，兴许能干的好一些。


    李瑾歌反正就这么吆喝。


    不一会子徐老大就从大房屋里出来了，看那架势，他方才就是躺在炕上歇息的。


    “大哥，你来帮忙看着。”李瑾歌赶忙道。


    又拉了把徐老二。


    叫他帮着把鸡腿卸下来，又拉着一块去灶房屋里。


    “你帮着烧火就行了。”李瑾歌叫徐老二在灶膛前面烧火。


    徐老太瞧见了，也跟着进来，就特别不高兴徐老二干活。


    板着脸道：“去屋里找你爹去！”


    叫找徐老头。


    李瑾歌赶忙道：“娘，你也看到我大嫂那样了，今儿个也没拾掇。


    你去拾掇拾掇，别叫人小瞧了去。


    实在不行，给我大嫂找件新衣服穿……”


    很快给找了个借口。


    “她还得干活，穿什么新衣服！”徐老太当然不可能给张氏拿新衣服。


    而大房屋里，徐老大自己的衣服倒是不少，旧的新的都有，至于张氏，她没几件衣服，而且都很破。


    张氏跟李瑾歌差不多，跟徐老大成亲的时候，也是没带嫁妆，就身上的衣服，再别的就没了。


    这些年张氏虽然干活不少，可却没机会赚钱，手上是当真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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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钱都没有。


    徐老太自己还穿着平日里的旧衣服，还打着补丁，确实不咋体面。


    相看这种事，有时候得从方方面面的准备，也得体现自家实力，得叫人知道，自家娶回来媳妇，那是能养得起的，是不会叫媳妇吃苦的。


    要不然人家凭什么叫闺女嫁过来。


    徐老太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衣服，又看了眼灶房屋里，鸡刚刚放到锅里煮，一时半刻的肯定煮不熟，李瑾歌想偷吃也吃不到。


    这才放心去正房屋里收拾。


    不过徐老二这边填的柴火多，不一会子就烧开锅了。


    又等了一会子，李瑾歌掀开锅盖，把鸡肚子里的蛋茬子捞了出来。


    鸡肉虽然没熟，但蛋茬子是熟了。


    这母鸡不算胖，还在下蛋，肚子里的蛋茬子就有不少，大大小小的，全都是蛋黄。


    这东西水煮的很，熟的很快。


    徐老二瞧见了，就道：“咋吃？”


    说着咽了下口水。


    李瑾歌压低声音，“按理说，这蛋茬子等于是没见过天地的。


    小孩最好少吃，给大人吃就行。”


    讲究些的人家，像是从鸡肚子里扒出来的鸡蛋，也等于是没见过天地的，都很少给小孩吃。


    还有宰杀的牲畜，怀了崽的，像是这样的，里头的崽也是没见过天地的。


    徐老二一听这个，就立马道：“活都要活不下去了，还讲究这个。


    咱家往上数几代，那还是讨饭的，那时候什么不吃？


    饿急了，臭肉都吃，鸡肠子扒出来，都顾不上洗，生吃！


    那还有吃人的，要是不吃，就活不下去，那咋办？”


    所以，该吃就得吃。


    只有吃饱喝足穿暖了，到那时候，才有挑剔的资格。


    李瑾歌就笑，“那就吃。


    这东西也不是咱们自己吃，叫二慧和三慧都来，分着吃。”


    说着就拿了碗，用筷子把蛋茬子都给扒拉开。


    直接出去。


    也没声张，先是喊了二慧和三慧，带着去二房厢房门口。


    这两个小子知道今儿个给大慧相看，肯定会有好吃的，一大早吃了饭就在等着，直接没出门。


    这会子见着李瑾歌端着碗好吃的，就立马跟着过来了。


    分蛋茬子的时候。


    李瑾歌就说：“小的太小，两个顶一个。


    咱们先吃大的，小的就要吃两个。”


    都没意见。


    那就开始分。


    二慧、三慧吃得快，都没咋咀嚼，两三口就咽了。


    大志一看，也着急，吃得快，差点噎住。


    李瑾歌赶忙拍他后背，“不着急，慢慢吃。


    每个人都有，这也没什么好抢的。


    谁要是动手抢，那等到下回再有好吃的，我可就不喊了。”


    “不抢，不抢！”二慧赶忙道。


    三慧也赶忙点头。


    大志这才慢下来。


    一会子吃完蛋茬子。


    李瑾歌又道：“都在这里等着，鸡汤熟了，我去舀一碗来……”


    又去舀鸡汤。


    这会子鸡汤里没多少油水，可那也比清水香多了。


    热气腾腾的舀一碗出来。


    依旧是每个人一口。


    不过二慧头一个喝，还特别烫，他没能喝多少，正想说什么，正好徐老太从屋里出来，看到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