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 假作真 (下)

作品:《女将成长录

    兰因别过脸,依旧沉默寡言。


    这儿倒也不是个能好好说话的地方,赵仪安紧紧拽着她的手腕,朝公孙燕方向走去。


    “阿燕,把她带走。”


    身影一顿,用力拽也是不得,赵仪安回头望去,冯夫子老泪纵横的死死抓住兰因的另一只手。


    “殿下,老夫求您,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代她受过,你们要抓便抓我好了,要杀要剐老夫绝不多吭一声。”


    “于永望,还不快带着小姐走。”冯夫子说到激动时,忍不住朝一旁大斥道。


    只见从冯夫子身后缓缓走出一人来,而那人便是当初替赵、公孙二人遮掩身份的于大。


    赵仪安挑了挑眉,瞧着他手上握着的宽刀。她倒是没想到这人还是个练家子,不知碰上公孙燕胜算几何?


    “这次貌似是我被你们给坑了吧,怎的你们还拿出一副受制于敌的面孔看着我?难不成我还是坏人吗,我若真是坏人,早在她前脚踏出门之际一刀了结。哪里还犯得着你们在这里给我做什麽父慈子孝、忠仆护主之态。”赵仪安嗤笑一声,一通毫不留情的话语打在那三人身上,她利索地松了手,转身走到公孙燕身旁。


    “呸,狗咬吕洞宾。”公孙燕翻身上马大怒道。


    “你们二人若以为能在这世道护住她,那就请便吧。不过,兰因,凭良心我再告诫你一句,与虎为谋下场必是不得好死,既然你好不容易重现于世,干嘛要叫自己重回那万劫不复之地呢,难不成你真以为逃到天边去就能万事大吉了吗?哼,好自为之吧。”赵仪安一边讥笑道,一边朝公孙燕伸出手,待她坐稳后,公孙燕立马驾马前行,徒留三人困于原地。


    “要我说干脆叫他们死了才好,不帮忙就算了还尽添乱。”


    “她帮了,不过是有私心的帮,说来也得感谢她,要不是给了我药粉,说不定这会儿我都已经投胎了。”


    公孙燕打了个冷颤,低声道:“真这么悬啊。”


    赵仪安笑着伸手朝头顶比了一寸。


    “就这么悬。”


    “冯兰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使手段那叫可爱,是我甘拜下风。”


    “更何况,虽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可莫忘了黄雀之后还有猎人呢。”赵仪安垂眸摸了把挂在腰际的剑柄,随后慢慢抬头望着前方直上却又已变得坑坑洼洼的台阶。


    “老睿王和赵澈,必叫他二人有去无回。”


    越往前走耳旁轰隆声越响,赵仪安唇紧抿作一线,隔着公孙燕的肩窥着已泛灰的天。


    “睿王亲临,齐昱你胆敢拥兵自反。”


    “窃国扰民者,杀无赦。”


    “大话谁不会说,老睿王,我瞧您也多少活头了,临了也不说多积点德,净干这不三不四的事。各位军士,你们又可知这信安郡里是多么乌烟瘴气,这老睿王贩卖妻女,祸害良民,这人到他手里就跟那布一样,能卖的都卖,卖不出的想法子再卖,简直罔顾人伦,无法无天。”


    “我齐某不过受天于命,忠能君,又有何错。”


    倒是一副颠三倒四能说会道的嘴,就好像之前的事没经过他的手一样,恐怕不知情的人还真以为齐昱是什么好人,遥望着墙头站着讲话绘声绘色的人,赵仪安不由得撇了撇嘴。


    “忠君?你忠的哪门子的君,咱们陛下可是好好搁京中坐镇。”


    “哈哈,那定然不是忠那道貌岸然,行事不正之人。”


    “放肆,混账东西。”


    长箭射出,直钉在城外怒斥那人脚下。


    “我看你才放肆。”赵仪安高声怒喝道,“老睿王,你索性所犯天理难容,如今还要倒打一耙,你们赵家真乃一丘之貉是也。”


    仰望着高墙上的人,老睿王不由得面色一青,闷声道:“赵仪安,莫要忘了你是何身份。”


    赵仪安还未来得及接茬,这头公孙燕放下弓,咧嘴一笑大喊道:“她是你们赵家祖奶奶,睿王小儿,我瞧你还得给你家祖奶奶下跪嘞。”


    公孙燕这招够狠的,这下可是要给老睿王急坏了,想到这儿赵仪安极其赞佩的瞄了她一眼,心中暗暗叫好。


    “哪儿来的黄毛丫头,这么不知天地之大,尊卑不分。”


    “啊,你说啥,我家可没你这没皮没脸的曾孙。”公孙燕偏个头挖了挖耳朵。


    “赵仪安,你手下之人便是如此吗,难怪你会做出弑父这等大逆不道之事,哼,到底是有什么样的奴才就有什么样的主子。”老睿王阴狠一笑,中气十足的道。


    饶是墙上众人探究的目光扫视而来,赵仪安仍面色未变。


    “听闻睿小王爷曾于迎春宴上偷偷于酒壶中下毒,意图谋害老睿王你,好在京中珍稀药材不少这才捡了条命,如此看来倒是赵家门风不正,上梁不正下梁歪才导致这番种种。”


    “你....”


    “就算睿小王爷做出此事,老睿王你倒也不恼,为何?不过独独一子罢了。老睿王,你有这和我行口舌的功夫,不如想想你那独苗,是否还能看见明日新升之阳。”


    赵仪安说罢对站在一侧的齐昱使了个眼色,三人顺势匆匆下了台阶。


    “酉时已过半,只要在拖一时半刻便行,齐昱,赵澈如今身在何处?”赵仪安皱起眉发声问询道。


    “殿下何必这样看着我,齐某也不知。”齐昱立马一脸无辜的望着赵仪安。


    察觉他似有所隐,公孙燕咬牙道:“你不知,你看的人你怎会不知。”


    赵仪安冷冷瞥了他一眼,随后又收回视线,“你最好不知。你等下招呼手下人装模作样一番把人放进来,带往北边去,我和公孙燕先下去东头搅局,在将剩下人赶往北边。”


    临行前,赵仪安略过他身际时,轻声道:“齐昱,你最好将人藏好了,别被我找到。”届时,你可就没一分能威胁了我了。


    齐昱立马低下头表忠心,瞧着他那眸中残存的一丝恨意,赵仪安冷笑一声,只当做没看见。要不是她提前将北县这个手牌亮出,只怕这儿会齐昱恨不得要生吞吃她的骨血了,齐昱啊齐昱,饶你准备甚深,也绝猜不到我的手段。


    待此事一了,便是你魂归西天之时,赵仪安轻轻抚上自己右手,满目怨怼,想要一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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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登天,也得看自己有没有那个命。


    天色愈加昏沉,整个郡中到处弥漫着烟熏火燎之味,赵仪安与公孙燕二人捡了身衣裳,胡乱抹了一把脸,趁着天色灰暗之时混迹在各方人群中,一边充当城西人,一边充当城东人,就这么胡乱搅着。


    “城主大人有令,追杀睿王,兄弟们冲啊,今日杀旧主,来日你当王。”


    “城主背叛睿王,兄弟们冲啊,保护睿王,陛下必赏银千两犒劳咱们。”


    “滚一边去,给钱有什么用,有钱挣没命花,你真当你救了睿王,睿王会感激你不成,哈哈笑掉大牙。兄弟们别听他的,干就完事了,钱有个屁用啊,有权称王才是硬道理。”


    “你才给我滚一边去,咱陛下是何等人也,睿王又是何等人也,岂容你胡乱嚼舌。”


    “害,不就跟那个搅屎棍一样,东搅搅,西搅搅,搅得咱这儿烂的不像样,哎呀他是城东的人,弟兄们莫要被哄骗了,这城东人居心叵测,要祸害咱们,不让咱们吃香的喝辣的,看我揍他们。”


    “哎呦呦,别杀我,你给我等着,快去城北找大人,看大人不将你们全部杀光光。”


    “冲啊,别叫他跑了。”


    笑看一群人杀红眼的人如无头苍蝇般到处乱转,最后被她二人硬生生带着走,赵仪安除却感到好笑后,不由得脊背发凉。


    这些人失了思想已然无法再救了。


    “赵仪安。”


    攥紧缰绳,赵仪安蹬紧马镫,朝天大喝一声。


    “驾。”


    不破不立,若不趁此机会将根彻底拔出,日后只恐后患无穷,望着地上几近绵延一路的尸身,有城西人、城东人、亦或者全都是无辜又不无辜之人,虚假的繁荣终会破落,她必须这么做。


    “走吧,咱们的战场还在前方。”


    ————


    夜幕腾升,越靠北动乱越深,时不时的不知从哪儿跳出一队人,不分青红皂白的上来就打,赵、公孙二人只得停歇片刻后在度启程,几番下来倒也顾不得寻赵澈身影,只得先以自保为上。


    “阿燕,你还能在撑会吗。”凝望着公孙燕肉绽开几近见骨,还滴滴答答一直淌血的手臂,赵仪安面带愁容的问道。


    “哼,这算什么伤,姑娘我之前在南边受的伤可比这严重多了。我可警告你啊赵仪安,你那条右胳膊最好不要再乱动了,在动可真要废了。”公孙燕冷哼一声,厉色道,“那群人也真是疯了,一堆人都不要命的。”


    “他们已经冲昏头了,用他们做刀去砍老睿王最是合适不过了,也得叫他尝尝作茧自缚的滋味,毕竟疯子向来是六亲不认不留情面的。”盯着自己歪垂发青的手腕,赵仪安忍不住长叹一声,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如今她倒是真同废物一般了。


    “嘿嘶,瞎叹什么气,一向虎虎生威的赵仪安哪儿去了。”就着完好无损的手,公孙燕拍了拍赵仪安的腿,龇牙咧嘴道,“别忘了,咱们可是说好要干一票大的呢,流点血算什么。”


    “对,干票大的。”


    流过的血与泪,她赵仪安要一点点讨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