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 四方祸
作品:《女将成长录》 德昭三十一年三月二十七
赵徽带兵五万自阳都郡内穿行北上,毋兴修领兵十万沿北县而下,各自与怀关外扎营,只待更进一步。
同日,李怀麾下三位将领自虎垱坡而上,分三路而进,欲夺取繁谷。
如今正值日头高升,见此,赵仪安与苏赞一行人在乌洞外的一处狭道内安了营,以作休息。
她擦了擦额上冒的汗,轻轻喘息着,如今伤还是未彻底好全,这次涉险而来到底还是有些过了。
一旁苏赞面色不虞的看着她。
“苏小将军怎的这么瞧我,倒好像是我拖乱了步伐似的。”就着水壶仰头灌了个肚饱,清凉凉的反解了身上酸乏之感,她抹了把嘴,偏头问道。
苏赞冷哼一声没工夫搭理她。
“我知苏小将军不愿对我这张脸,我又何尝不是呢,不过将军委派,我也实在推脱不得,只好一路上让你对着我这张脸看个够咯。”就着面前小马扎,赵仪安将怀中舆图往上一铺,面上端的是一副勤勉。
一掌压在舆图上,隐隐起了褶,赵仪安微微蹙起了眉,那头苏赞忽的低斥道:“将军委派?照我说不见得吧,你心里打的什么主意,我兄长看不出,我可看的明。”
她上手扯了两下,舆图却在他手下丝毫未移。
“哦,是吗,苏小将军看出什么来了,看出等下从何处而攻吗?”手渐渐从桌上移至怀中,她低着眸,触及冰凉,“小将军要是看不出,烦请高抬贵手,别拦了在下的路。”
“赵仪安。”银光一落,苏赞猛地抬起手。
一节短匕正紧紧插入桌上,若不是苏赞发觉的及时,想来必会被钉在桌上。
懒得再理睬他,赵仪安使了七成的力,才将短匕拔出,她瞧着那空了的洞,眯着眼低头往前一凑。
“真乃天助也。”
她指着图上画着的一条廊道,“沿此路前行,虽说耗费时长,倒是能成前后相包围之势,眼下只等探子回报,这事便能十拿九稳。”
本怀存恼怒之气瞬间散去,顺她指指打眼望去,苏赞立马摇摇头,“那路风沙频多,去不得,我劝殿下还是早早另寻出路的好。”说罢,他两眼一闭当做眼不见心为静。
赵仪安起身走到帐外,先是仰头望望天,接着又蹲在地下不知捣鼓个什么劲儿,直到打探消息的探子与她擦身而过进入帐中,她这才拨拉拨拉手跟在那人身后进去。
“苏小将军,眼下那白荣正带兵三万驻守乌洞,您看。”
“此人我倒是略有耳闻,原也属桀骜不羁之人,怎会来守一个小小的乌洞。”听着下头人的汇报,苏赞于假寐中猛地惊醒,两拳攥紧,目露疑窦。
“离宁县最近的,除了繁谷便是乌洞,你说他为何来此?指不定这乌洞中另有暗道,不然这原先一万的兵马,又如何到今日成倍而长。”她站在帐中紧盯着苏赞,“午时三刻,还请小将军给我一支兵马,让我带队而入。”
“你以何路去?”
“绕廊道而进。”赵仪安顶着他的目光丝毫不退,不管苏赞允不允,此次她是一定要前去的。
“哼,你手无缚鸡之力,如何去得。”
“小将军可知,杀人于无形的并非兵器。”她掀开营帐侧目笑道,“如今已是二刻,还望小将军速速为我备好,到时辰我不见兵马,赵仪安只好只身一人前往。”
帘子一遮,露出一句。
“好,我倒是要瞧瞧你有何法。”
地利已存,人和已备,只差天时,常言道,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她从不信旁的,唯念一句。
人定胜天。
时辰一到,赵仪安翻身上马,带着一百精兵沿廊道西去。
真要说起来,此计谋还得多谢赵徽,要不是他当初与外敌勾结,她哪得机会深入外部腹地,带兵烧粮,从而扶大厦之将倾,挽狂澜于既倒,如此看来倒也是搬石头砸自己脚了。
本云蓝分明的天,渐渐扭作一团,模糊不清。
赵仪安拽紧缰绳,大喝一声
“驾。”
德昭三十一年三月二十七夜
怀关、繁谷两战打响。
乌洞暂失,大峰入囊。
赵仪安拽着布,将一头染血的袖扯破,拧着眉粗粗撒了把粉,就着白布一裹便想草草了事,总感觉有人替她抓着布,可眼被熏得蒙蒙一片看不甚清,连身旁站了人还是鬼魂她都不觉。
她使劲瞪大了眼,脸不免扭成一团,转头望去,一侧站着的可不正是一个好好的人吗。
苏赞沉着脸,捏着瓶子又往她伤口处倒了厚厚一层。
“够,够了小将军,凑合着够止血就行,糊那么厚我还嫌闷。”赵仪安低低嘶了一声,赶忙压住他的手。
“多,多,多谢。”他声如蚊蚋。
赵仪安只听了个多字,后面便不再入耳,她只笑了笑没在这话上与他过多纠缠。
眼眸一低,她盯紧还在往下淌血的胳膊,新伤加旧痕,若她不想要这胳膊,这之后可是不能在这么拼命了。
不过这苦,吃的还是赚。
瞧着苏赞专心致志的模样,她头一移闭上了眼。
六千精兵折了一半,她带的一百人,最后也只存十人,这一战真为险之又险。虽说眼下白荣已退至乌洞外,可依她看来,此人绝不会那么轻易放弃,明明只差一丝就能将他们尽数而歼,嘶,能有什么事呢。
莫不是,莫不是大峰已得。
心头的喜悦暂时盖过了身上的痛,赵仪安一把抽回胳膊,两眉拧紧,她转头对着苏赞说道:“如今乌洞已失白荣既输,此时他应当会沿径北上,转与邴朝二人死守繁谷。我看他离去那般匆忙,定是得令告知大峰已失,故而舍乌洞而保繁谷,届时在整合二军,一鼓作气。”
越想心头越不安,她抬手揉了揉眼,面色愈发阴暗。
既此谋为分而化之,那李怀自是不会给那么多兵马,照他们攻下乌洞损伤之数,大峰所存人顶天不过三千多,在加上轻伤者,往多了算也不过六千多人,偏白荣先下还手握一万,想那邴朝只会比他更多,不会少。
赵仪安在这头出神,那头苏赞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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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话已急急部署,命五百人驻守于此,其余还能动的都跟他走。
一时间各处乱的不行,连连打破她的思绪,迫不得已从“梦”中回魂,双目落在一处,话未出身先动,她快跑两步,赶在苏赞上马之前一把拽住了缰绳。
“苏小将军要去往何处。”
“放手,别以为你救了我,我便会感激你。”
马儿长长嘶鸣一声。
赵仪安在马旁仰望着他,“你想去繁谷救苏关?你可知这一去你不但救不了苏关,还会搭上你自己。”
“我不管,难不成你要我亲眼看着兄长而亡,苏赞做不到。死便死吧,总之我兄弟二人生一起,死亦一起。”他探手一勾往下一抓意欲直取缰绳,面对此赵仪安仍未动。
知他不过一时气愤,赵仪安忍不住怒吼道:“你要想死别搭上弟兄们,你看看这些人,尽是些病弱残,好不容易活下来,还要疯了跟你北上送命,你苏赞凭什么。”
话说一半,她抿紧了唇,“为将者,需得勇谋相加才可成事,只知勇,为莽,只知智,为怯。”
“世事并非一路可取,苏小将军若信得过我,静下来听我一谋。”她缓缓将绳松开,马上,苏赞身躯不断起伏着。
“要是不成,你..”
“就凭苏小将军的这股手足情深,此事就无不成。”赵仪安勾了勾手示意他附耳过来,“眼下夜暮高升,最益寡战,不若反其道而行之,沿西北走,假夺宁县而真示威,如此一来繁谷所驻兵卒之心定会不稳,而我则趁此空隙回虎垱坡,速速将此事报于李将军,到时在加派兵马前往繁谷,必能解苏将军之忧。”
“你的意思是,这得手的乌洞要白白送人。”马上人挺直了身躯,虽面带不赞之意,不过终究没再说什麽。
她先抬手招呼士兵前来,细细嘱咐一番,随后又对着苏赞低声说道:“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
“事有轻急缓重,这点我会与李将军详说的。”她松了松腰际布囊,把它全交给苏赞,“这里存有火石四枚,彩弹一枚,就看小将军要如何运用了。”
苏赞攥着这物,两腿一夹,马儿顿时扬长而去。
赵仪安落在原地,望着尘灰,慢慢收回了眸。
“军师,你说这水缸咱们搬不搬啊。”
“搬,为什么不搬,能带的全都带走,带不走的就全拆了,什么木板床板通通拆了,好歹劈了还能当柴火烧烧。”
“劳烦各位再辛苦一晚,待苏将军夺下繁谷,两功相加,我定为各位向李将军讨个大的。”
“好嘞。”
“多谢军师。”
她仰起唇,借着一个微微能动的手,帮众人搬着一些细碎之物,不多时,平车上便堆满了物件。
硕大的牌匾被人打下,直直插在沙中,算作了碑。
六千人去,两千人回。
听旁人说,西境的月总是比都城要圆,今一望,却不得见。
不知孤节的月,是否不忍世间。
她坐在平车上,仰望天地相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