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夜樱往事

作品:《最强漫画编辑物语

    鹰之助立刻忙不迭地摇头。


    黑野编辑看回东云茜,“你想要主动向杂志社报告自己的异能情况吗?——你能证明自己现在身具异能吗?”


    东云茜咬了咬牙,说,“我没有异能。”


    自那天醒来后,他的身体就一切正常了。哪怕他刻意将自己泡在浴缸里憋气,在他坚持不住浮上水面之前,也没有重新长出腮来。


    “如果你身具异能却瞒报情况,日后被人举报揭发的话,杂志社会依法向你追究相关经济损失。”黑野编辑公事公办地宣读。


    “当然,举报人也必须能够提出足够的证据,证明你早就知道自己身具异能,且在漫画连载期间仍持有异能。”


    他不确定这会不会吓退东云茜,但身为黑野社的编辑,这些话必须要说。


    之所以特地指出在漫画连载期间,是因为官方对异能者的态度,在表面上是既往不咎的。


    为了鼓励那些觉醒异能的青少年主动报告异能,主动向成年人求助,从而避免他们制造更多的麻烦,官方只对异能本身开展负面宣传,对那些在社会帮助下“恢复正常”的普通人则很宽容。


    每个被登记的异能者在发现自身异能消失后,都可以主动向官方机构报告。


    只要经过半年的公示期,无人对其进行使用异能方面的举报,这位曾经的异能者就能申请封存相关的公开档案,避免过去的异能者身份影响自己的升学就业。


    成为漫画家,自然也是就业的一种。


    东云茜现在都已经无法证明自己有异能,就算去登记,前置的申报流程都无法被受理,当然不用特地去重头走流程,再多等待半年的公示期。


    “……我不知道。”东云茜慌乱地说。他开始冥思苦想地回忆,当自己身体出现异常后,是否曾被其他人发现相关情况。


    他那段时间过得很混乱,但某种樱岛人的本能,让他习惯性地遮掩着自己的与众不同。


    而且他向来独居,很少与外界接触。住所又偏僻,连上门的推销员都没几个。


    “当然,也有可能,你现在不确定自己身上是否潜藏着异能,不确定未来会否觉醒异能,”黑野编辑继续说道,“毕竟未来的事都是不可预知的。


    “而在关于未来的问题上,杂志社从来是与漫画家共同承担风险。”


    这并非为东云茜提供脱罪的借口。黑野编辑暂时愿意采信匣子和自己负责的漫画家的话语。


    那次的异变不是异能。


    但谁又说得准东云茜身上是否存在其他异能呢?


    擅长考虑所有可能性的黑野编辑,提前说明,“假如你在未来觉醒异能,你有义务主动向杂志社报告。


    “我们则会及时向有关部门报告,按照法规办事,需要处理的内容可能包括公开道歉,中止漫画连载,追回已刊发的连载刊物等,而你也必须退回全部稿费。”


    在他任编辑期间,对所有的漫画家都是如此处理的,此次也一视同仁,“这些你可以接受吗?”


    东云茜很感动。


    他知道,在这样的处理方式中,事实上承担更大风险的,是需要追回所有已刊发期刊的杂志社。虽然杂志社可以用购置保险的方式来避免过重的经济损失,但向漫画家提供合约并且负责其“心理问题”的编辑本人,则难免要引咎受过。


    “绝对不会发生这种事的。”东云茜认真说道。


    “您可以考验我!”他下定决心,哪怕哪天真发现自己身有异能,也一定要瞒到死。


    【考验?要我来帮忙设计考验内容吗?】匣子摩拳擦掌。


    “这就不必了。”黑野编辑简单地结束这个话题。


    他又想起一件事,“《夜樱》是你自己的漫画,你确定笔名还要用东云茜吗?”


    东云茜的神色变得惆怅起来,最后点点头,说,“嗯,这是我的希望。是一个纪念。


    “不管以后我想要画什么,这个笔名都会提醒我,不要忘了她。”


    鹰之助今天起了个大早,他先出发去接东云茜,待会看望完黑野编辑后,还要顺路载东云茜去樱京,为早见芽扫墓。


    “其实我有些怕去看她。”东云茜垂着头说,“有很多话,她活着的时候没有对她说,现在就更加无法开口了。


    他朋友不多,眼前这两位编辑,是唯一知道他与早见芽的关系的人,是能提起这些事情的人。


    “您之前说出她的名字时,我吓了一大跳,我没想到有人能猜出来。事实上,就算在那个业内,也很少有人知道她有我这样一个助手。


    “毕竟,我和她性别不同嘛。”


    东云茜抬头对黑野编辑笑笑,问,“明明这样,却去做她的助手,一男一女住在一起,画那种漫画,是不是很奇怪?”


    这句话又好像是在自问。


    东云茜很感激黑野编辑在这时给出了平静的表情。他不知道该如何承受其他回应。


    “我最初刚毕业时,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大学时乱七八糟看了太多书,以为自己想得很多,反而觉得做什么都好像没有意义。于是我无所事事,没有去处,在外人眼中是混的很差劲的那种人。


    “我算是被她捡回去收留的。她做哪行我就只能跟着做哪行,是顺理成章的事,都没想过什么对不对,好不好,害臊不害臊。


    “她低落的时候是真低落,但开心的时候也是真开心,不管做什么事,情绪都很有感染力。我知道那是精神疾病的症状,可还是忍不住被吸引。我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就跟着她去做。她说我有天赋,画得好,我就跟着她一直画。


    “我和她一起工作,一起生活,我不知道别人怎么看待这种生活,也没有别人来介入这种生活。但渐渐地,我好像能够真正看到这个世界,能够看到书以外的事物和人物了。


    “我能看到她的存在,能看到乱糟糟的屋子和要做的家务,能看到明明帮她数好了可她总是忘了吃又或是吃过头了的药物,能看到被她喂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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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一直跟到家里来的流浪猫,能看到让她病情发作的那些网络讨论和留言,能看到寄到家里来的催债单和色情录像带。


    “我知道她欠了债,我不缺钱,可是她不肯要,她说要了也填不上,没必要拖累我。


    “她也不收我房租,只肯接受我帮她画画。她说我画得好,还问我有没有想过画点别的。那会儿我很害怕,我觉得她想要赶我去画别的。


    “那时的我其实什么都不想画,我只是想要帮她。事实上是她在帮我,她教会了我画画……直到现在都还在帮我。”


    东云茜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很多事情都不肯告诉我,不告诉我到底欠了多少债,不告诉我债是哪里来的。不告诉我为什么要从事那个职业。


    “——不告诉我她究竟想要画什么样的漫画。”


    “节哀。”黑野编辑及时出声。他不想眼前的漫画家再次钻回牛角尖里。


    鹰之助也忍不住问,“你和她……”


    “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东云茜很坦然地给出答案。


    “也不可能发生。”


    他回忆起当年的生平相处,“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为了工作,会画各种……大尺度的事物,也会参阅很多那种资料。但那只是工作资料,对她来说,对我来说,都是如此。


    “在工作时我们会互相说,‘喂,你去给所有的XX贴网点吧’‘这回轮到你画XX了’‘你想想下页换哪个姿势好’,明明谈话内容在别人听来很不堪,但都只是寻寻常常的事,谁也不会多想,更不会有害羞那种无聊的想法。


    “反而到了真正聊天的时候,我们绝不会谈论这种工作相关的话题,连谐音都会小心翼翼地避开……毕竟我们性别不同,想法是不一样的。”


    他的语调里带着苦涩,“我不知道她怎么想,我觉得自己最好什么都不要想。我们好像也还算有点默契,从来不去谈什么感情。因为那实在影响工作,而在工作之余,这种事也很像一个笑话。”


    他顿了一刻,低声说,“而那些事,现在就更加不可能对着她的墓碑去谈论了。”


    这种事,旁人是不好劝慰的,只能等当事人自己去化解。


    两位编辑都只是静静地做听众。


    东云茜自己也知道这点,站起身来,勉强笑着说,“能对你们说出来这些,我感觉好多了,待会大概也能更轻松地去见她吧。


    “你们是不是还有事情要聊?我去旁边坐一会儿吧。”


    正好隔壁床的病人已经被搬走了,病房显得很宽敞,东云茜搬着椅子去那边的窗下坐着了。


    他背对着编辑们,独自望着窗外出神。


    鹰之助在汇报前掏出了自己的笔记本,翻页时,视线简单停留在其中那个名字上。


    东云茜。


    这是一个差点被送给早逝女漫画家,却没能送出去的,如同绚烂朝霞般充满希望的笔名。想必会作为纪念,伴随这位误打误撞入行的漫画家一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