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 第 70 章

作品:《学草药我是认真的

    摩煞已除,极渊数千年才回归如此平静,魔物尽消,也无需再寻找漏网之鱼。


    九层高塔完成了自己的使命,成为矗立在此地的一座丰碑。


    檐角铜铃也未再响起,即便风过,都只是轻轻晃动。


    驻地中,各宗门稍加修整,便都准备启程返程。


    刘丰帐中,他在书案上见到半本铺开的丹书,还是上次见面时,江宁翡带过来向他请教的。


    书页边缘微微卷起,像是主人只稍离片刻,很快便会回来翻阅。


    他缓缓将书合上:“你们今后都作何打算。”


    余砚答道:“我边境的生意多日没有过问了,得赶回去看看。”


    “我向朝廷请来办案的时间,也已经快到期了,要赶紧回京复命,但我们都会尽力查探师妹现在踪迹的。”


    谢昭声音低沉,现在已经随她的心意,能尽早返回京都,但她心里却不算真的开心。


    顾清珩望着帐外渐沉的暮色:“师父,我可能要晚些回沧凛宗。”


    刘丰摆了摆手:“罢了,你坚守封印多年,如今得了自由,想去哪里便去吧。”


    余砚从午后心里便一直犯嘀咕,现在只有同门在,才终于忍不住问出来。


    “师父,诸位掌门长老白日在议事处,可是商议了跟江师妹有关的事,他们是觉得,师妹会做什么对玄道不利的事吗?她在极渊多日的表现,难道还不足以证明吗?”


    刘丰指尖轻叩案面:“我们又更对她做什么呢,神力超脱修士之上,没人能再真正伤得了她了。”


    “但你们还是担心她会因神格觉醒而彻底割裂凡心,忘了自己曾是江宁翡,对吗?”谢昭目光低垂。


    刘丰沉默良久:“是。”


    他身为师长,最怕的不是她身负神格,而是她站在众生之上,不再懂得人间冷暖。


    余砚攥紧衣袖,气得发笑:“那若是真如他们所想,她因连掌门之女卷土重来,玄道又准备如何应对呢?”


    “不会应对,”刘丰沉声道,“了尘所言没错,那是所有人欠她的因果,真有那日,便是天道也不愿让玄门生存。”


    “说到底,还是不相信她嘛,”余砚看向角落的顾清珩,“你平素不是最关心她吗,怎么现在反倒没了话?”


    “我信她。”顾清珩转身离开营帐,脚步声渐行渐远,很快融进风声当中。


    “你这人……”余砚还要追出去,被谢昭拉了拉衣袖制止,又将人肩膀压下。


    “是徒儿们话说重了。”


    余砚意识到方才口气确实不好了些:“师父,我不是冲你。”


    “无妨,你们心里装着她,我便觉得很欣慰了,快些去做自己的事吧。”


    刘丰抬手让他们离开,帐内烛火轻摇,映着他鬓边新添的几缕霜色。


    *


    翌日清晨,永州城内某处小院中,妇人正从院门口提了篮青菜回来。


    她推门进院:“今早市场的鲤鱼可真鲜活,要是阿翡今天来就好了,我再买了回来,做出来的油浸鱼肯定比昨晚的好吃。”


    “女儿就是太忙了,不过修道者都有大事要做,能回来看看我们已经很好了。”


    江顺正蹲在井边打水,连日来皱着的眉头总算松散开来。


    他听女儿说,先前的危险已经解除,他们可以自行决定去留。


    这小院租金付过三年,想继续在城里生活一段时间也可以。


    徐冉把菜篮放下,转身去厨房洗菜,菜叶在盆中松散。


    “就是陪我们的时间太短了,要是提前送信讲过也好啊,我们也好备些她爱吃的。”


    江顺直起身:“日子还长着呢,咱俩保持着身子骨硬朗,就能多陪她几年。”


    在寻常百姓家中能有修士,已是莫大的福分,夫妻俩觉得以后生活肯定会越来越好。


    “伯父伯母,你们说阿翡昨晚回来过?”


    院中骤然传出人声,把两人吓了一跳。


    徐冉定睛一看:“是小顾啊,你怎么这时候来了?”


    当初女儿把他们安顿在永州后,这位她的同门师兄也来拜访过几次,还送了驱寒的衣物和能安神的符咒。


    的确在那段提心吊胆的时日,帮了两口子不少的忙。


    顾清珩声音有些焦急:“她真的回来过吗?”


    “是啊?”江顺听他语气有些不对,“是小翡出了什么事吗?”


    “没有,我们原先在一处,她比我们都先行一步,没来得及告知去向,我想着可能会来找您二老,所以过来问问。”


    江顺挠挠头:“待了一会儿,半夜就走了,会不会就是去跟你们会合的?你俩走岔路了吧。”


    “可能是,那我先不打扰两位了。”


    徐冉有些不放心:“我闺女说之前在江家村犯事的妖邪已经被解决,是真的吧。”


    前一日江宁翡急匆匆地走了,她总觉得心里没着落。


    “嗯,她也帮了大忙。”顾清珩垂下眼,藏在袖中的手微蜷。


    “真的?那可太好了,”江顺面上满是欣慰之色,“其实她愿意修仙,我们便也随他去了,不求变成什么厉害的修士,只要平安


    便好。”


    顾清珩又问:“阿翡有讲过她接下来去哪儿吗?”


    “这倒没说,只提到有重要的事,我们想着大事已经解决了,肯定还有不老少的琐事,也就没追问。”


    “我也先行一步,若之后遇到什么事,可以来沧凛宗找我,提我的名字,外门弟子便会通报。”


    “那就多谢你嘞。”


    江顺看着顾清珩一下子又消失在面前的身影,这些修士可真厉害。


    “冉娘,这下你不担心闺女了吧。”


    徐冉长舒一口气:“是啊。”


    *


    半月后,连府后院,廊下一道身影手中抱着一盆开满白花的栀子行走。


    花瓣微卷,沾着晶莹晨露,她将花盆轻轻搁在石阶旁,指尖拂过花瓣,露珠滚落,洇湿青砖。


    房门被推开,江宁翡抬起头:“夫人醒了,这花是我从山上寻来的,还不错吧。”


    杜拂倚着门框,眉眼间含着温软笑意:“栀子最宜安神,当然是极好的。”


    江宁翡见她穿得单薄,便从衣架取来外衫披在她肩上。


    “我听小莲蓉讲,你因为身体原因,已经多年连城外都没去过了,可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我可以陪着。”


    直到获得神力后,江宁翡才意识到凡人想要企及的修为根本不算什么。


    全盛时期,她甚至不需要炼制水凝魄,只花费瞬间意念便可将浸染多年的妖毒悉数去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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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非自己占用着一半力量沉睡,连月蓉也不至于多年来都要寻医问药。


    杜拂欲言又止:“阿翡,我们都不忍蓉儿离去,但你也不必被困在这里。”


    “夫人这是想赶我走了?”江宁翡抬眼。


    分明是两张完全不一样的脸,杜拂却从那双眸底见到昔日女儿的影子。


    她喉头微动,终是将想说的话咽了回去:“我知道蓉儿并没消失,只是以另一种方式存在,便够了。”


    “即便是蓉儿,我也不会将她绑在身侧,广阔世间,每个人都有自己该要去追寻的东西。”


    江宁翡握住她的手:“至少现在,我还想要陪着您。”


    她心中亏欠太多,但幸好时间很多,还有时间慢慢去填平。


    杜拂叹了声气:“这两日,又有人来打听你的消息,有些旧人你便不想见见吗?”


    “不见了,我觉得府里亲切,可还想着要多住一段时间呢。”


    “好啦,”江宁翡笑着将杜拂的手轻轻拢进掌心,“您这身子好不容易养回来些,可不能再劳神了。”


    杜拂只得点头应下,她确实也贪恋这份安稳。


    江宁翡离了后院,回房前见有侍女匆匆赶来,到身前站稳后微微福身。


    “小姐,外头小厮传话来,说有一位姓林的公子求见,来找您的。”


    是他来了,江宁翡眸光微凝,神力融合后,连月蓉的记忆她也大概知晓。


    除了旧事,一部分情绪会同样受到影响。


    “让他来我院中吧。”


    不多时,院外传来脚步声,林升白的身影出现在垂花门下,他身上带着些伤,衣着却不似从前。


    袖口绣着璇玑阁主事才有的银线云纹,看来已非昔日那个少年。


    他抬眼望见江宁翡坐在亭中石凳上,犹豫片刻才缓步上前。


    “我花了些时间才逃出来,她可真狠心。”


    江宁翡指尖轻抚石桌边缘:“她也只是想要护住你而已,大约也是明白你的心意,若当时你在极渊,说不定早想着随她而去了。”


    林升白恍然道:“可她不该替我做选择,我亦曾被他人替我抉择过命运,那时的不甘与挣扎,至今刻骨。”


    “我跟她,重逢不过须臾,但最后她提到了你,让我跟你,说声抱歉。”


    “但她肯定知道的,我需要的并不是这些,是要她活着站在我面前。”


    林升白声音微哑,却十分执拗。


    他在石桌对面坐下:“拜入沧凛宗时,我原是为了在璇玑阁站稳脚跟,没想到多年未见的人居然主动寻来。”


    “即便只是一个她眼中觉得有用的人,我也心甘情愿。”


    林升白思绪飘远,落在十年前的那个雪夜。


    雪片簌簌落在青瓦上,城中各处门户门窗紧闭,后巷幽暗,冷气裹着铁锈味渗入衣领。


    林升白蜷在柴堆中,嘴角还带着被人砸破的血痕。


    他自小便是孤儿,被璇玑阁收养后严苛训导,现在才九岁,更是被单独派出来执行搜查任务。


    运气不太好被人发现了,好不容易才逃出来。


    他数着心跳声等天亮,只要在城门开启前撑住一口气,离开便能活命。


    三更的梆声在远处敲响,有些雪粒从外面飘进来,落在他冻僵的睫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