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替你开了，不用谢。”


    谢什么？


    入江正一来不及问白兰，警报刺耳的声响已经盖过了所有声音，与封存ghost的装置破碎的动静混在一起。


    他有了一种古怪的感觉，然而广播里接连响起的警告声又打断了这点灵感的发挥。


    “警告，警告，能量体ghost已出逃，请就近的黑魔咒小队与白魔咒小队成员利用财富锁链对其进行收容。”


    入江正一感觉自己的脸部肌肉已经做不出任何表情了。


    这里除了他还有谁吗？


    “……你当这是在玩游戏？”


    “就当这是在玩游戏吧。很有趣。”


    白兰回答他。


    入江正一的目光锁定到ghost的脸部。


    ＞＜


    有点滑稽了。


    “你是故意的！白兰！”


    入江正一心中无力，他退后几步，然而从仪器中获得自由的莹绿幽灵并未向他袭来。


    入江正一又退了一段距离，他没有丧失力量，确认这与以前的定论不符。


    他刚刚镇定下来，却又注意到ghost胸口上溢出来的东西，鲜红的色泽，在闪烁的警报灯下带着奇异的质感。


    “……你究竟做了什么。ghost还不够？”入江正一头皮发麻，压低声音道。


    “这可不是我做的。不过嘛，作为你说的ghost核心，既然小枝可以操控它，接下来的事情就由你安排怎么样？”


    白兰狡猾又可恶地对他说：“这样一来ghost就是可控的了。现在去答应小枝吧，小正，你告诉他愿意答应帮助我迭代。”


    迭代？


    入江正一下意识歪了歪头，做出倾听的反应。


    “其实就是杀死我啦。你应该明白。”语气粘稠甜腻得简直跟他嘴里软化的棉花糖一样，恶魔也说不出这样的话，“小枝不知道现在只剩下我了。这副不满的样子，我当然已经见过很多次。”


    那团红花一样的东西终于从ghost胸膛上钻出来，没有流下一滴血，这时入江正一才恍然大悟。


    ……可还是很诡异。


    “还不逃吗，小正。”


    “小正？你原来长这样。”


    入江正一果断跑了，ghost没有追上他，反而被封锁在层层坚实的厚门里。


    他接过在外等待的一个工作人员递来的设备时，面色仍然惊惶未定。屏幕上正是ghost专用的实验室里的监控。


    “玛蒙锁链在哪？调派来的是哪个小队的队长？”


    “事实上。”还穿着有些脏污的连体工作服的金发碧眼男人支吾了几声，终于舍得将柠檬味的扳手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我只是路过而已。入江。白兰认为你可以解决，所以这片区域已经暂时被封锁了。”


    “我可以解决？”入江正一难以置信，白兰是终于要对他下手了吗？


    虽然还未感受到那种被ghost带走生命的感觉，但除了玛蒙锁链，大多数东西对于ghost都无法起效。


    监控屏幕上面的ghost还没有做出其他举动，倒是它身上携带的玩偶脑袋还在四处张望。入江正一几乎不忍直视。


    “现在应该还加上我。”斯帕纳回答，他似乎有些犹豫，但在入江正一转过头来奇怪的注视下，斯帕纳还是伸出手去点了点屏幕上的红色花朵：“那个是什么？”


    放大的画面仍然清晰。


    “玩具？”


    ghost没有移动太多距离，它仿佛在实验室里打转，自由地使用两腿漫步，和一具可以行走的尸体无异。


    而现在，它似乎有了一颗心。


    ghost的核心正在四处察看，但可惜实验室里整洁无比，连一张请假条都不可能找到。


    入江正一闭口不言，斯帕纳无神又倦怠地看他的神色，并非是斯帕纳特别想要索求什么，而是因为他现在低血糖了，露不出一点好看的表情。


    斯帕纳有力气缓过来的时候，这片区域的人都撤离了，而他这种闷头单干的独狼选手，容易经常错过一些重要的事情。


    只是路过罢了。


    “那是什么？”


    “白兰找来的ghost可以使用的核心。它拥有一定的智能。”


    这些都是在黑魔咒部门里流传甚广的讯息。


    斯帕纳又把糖果塞回嘴里，酸甜的滋味很快抵到腮边上，他失神喃喃：“智能……”


    入江正一敏锐察觉对方的想法，友人那双碧蓝的眼睛稍稍与他对视，又慢吞吞、平静地撇开。


    好像不小心泄露了什么。入江正一意识到这点，又有些紧张起来。如非必要，他不打算和大多人聊得深入。


    “看起来好像不需要做什么了。”斯帕纳又低头去看监控，随手点了点屏幕。


    “……嗯。”


    那团让入江正一总是幻视什么奇怪东西的红花终于显露真身。确确实实是一个玩具，只不过头发做得有点像熟透的章鱼脚。


    不是彩虹之子那样小婴儿的形态，只是玩具。玩具的豆豆眼眨动着左看右看，斯帕纳摸了摸下巴，自言自语：“莫斯卡。”


    “……什么？这和你的莫斯卡有什么关系吗？”


    斯帕纳回答：“它看起来还没有迷你莫斯卡大。”


    “像迷你莫斯卡那么大，ghost就不能将它吞下去了。”


    “ghost没有向四周移动的迹象。你还知道什么？”


    屏幕上记录的死气之炎数值显示出来，仍然在逐步降低。


    “很奇怪。ghost像是在哺育核心。它应该没有这种思维。”


    入江正一却不会向斯帕纳解释太多，他沉默的反应证实了某种事实，默契在他们之间流淌，斯帕纳有些遗憾地说：“我们还要在这里待多久。”


    入江正一呼了口气：“先将那副锁链找到吧，毕竟那是白兰专门为ghost准备的。就算目前没有危机，他大概是想我解决了这个困境。”


    即便核心使ghost表现得很稳定，这也不是他们继续这样危险接触ghost的理由。


    他不明白白兰想看到他的什么反应。


    然而在取用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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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锁链的过程中，入江正一却察觉到了他人的逼近，不是停留在ghost实验室重重封锁外的斯帕纳，而是另外一个入江正一完全不熟悉的人。


    见鬼了。有一瞬间，入江正一莫名其妙涌出了这个念头。大概是因为之前的错觉带来的突兀念头，他现在还能感受到袖管里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入江正一以为自己已经不会恐惧别的事物了，煎熬在造成这个地狱世界的绝望里，痛苦于持续多年的背叛和背离。


    他的手平稳摸到携带的枪上。


    无论是什么情况，他都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这个时候。


    入江正一清楚自己的状态有些糟糕，因为白兰的几句话，也因为斯帕纳在这里。


    “小正。”


    他又听到了那个声音，下意识低头看去，入江正一的手抖了。


    奇怪的感觉。他想。那只是个玩偶。即便他清楚更多，但现在入江正一只能将它当做玩具，当做核心。


    ——而不是有了很奇怪的感觉。


    就像园艺师剪枝，春去秋来，被修剪过的绿植却还是原貌，没有野蛮生长。早忘了此事的园艺师路过它，只觉得它每一点都合自己的心意与审美。


    谁人的手艺如此赏心悦目、恰到好处，那必然是另外一个自己。


    入江正一记得翼枝原来的外貌，那时候他并没有这样的感觉，他还怀抱着成为一个音乐人的梦想，而不是后来与斯帕纳一同参加了机器人比赛。


    改变了这一切的是时间吗？正是难以接受这样的未来，他竭尽全力想要实现自己的梦想，而后到达了无数个可能的平行世界，然后……白兰的天赋被触发，造就了现在的罪恶。


    玩偶的脸仰着，应该是在打量他。


    入江正一的手已经离开那把枪，但他思考到了更重要的事情。如果真是他想的这样，那么距离改变一切的开端的时间可能也出错了。


    他不认为有这个可能性，不如说是白兰正在尝试新的实验，借助玛雷指环将手伸向更遥远的理应不能触及的过去。


    急促的脚步声惊醒了入江正一，他一把抓起地上的玩偶，抬头就看见拐角处闪出斯帕纳的身影。


    “ghost来了，入江！你还没拿到锁链吗？！”


    话音刚落，斯帕纳已经注意到他手上的玩具，但现在情况容不得他多问几句。


    他们还需要绕路躲避，而ghost却能直接穿行于铜墙铁壁之间，不同质地的墙壁也许可以延缓它的脚步，可那种身上力气渐渐流失的感觉却无法忽视。


    取得财富锁链的过程中斯帕纳屡屡看向入江正一手里的玩偶，虽然它没有动，但是它的豆豆眼睛在变动。


    被它棒槌一样的双手推拒，又听到入江正一疑惑的声音，斯帕纳才反应过来，站直身体：“……你不好奇它的脸是什么构造吗？”


    这显然不是触屏的，而是更具有魔法感觉的玩偶。


    “你是谁？”


    斯帕纳也没有惊讶，咬着糖慢声回答它：“我是斯帕纳，黑魔咒的B级工作人员，一个机械师。估计算是在这里打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