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防身之物

作品:《假鸳鸯

    王悠悠一觉醒来,摸到窗边往外瞧,太阳已经挂得老高。


    她肚子咕咕叫起来,又怕再生火做饭,万一香味飘出去,引来邻居拍门。她想起早上的藕粉饼还剩几块,于是只烧了壶开水,把绿豆稀饭冲热,就着泡菜和鸡蛋饼囫囵吃了。


    吃完饭,她回到卧房,又翻出先前没看完的那本话本子。这本书页崭新,连折痕都没有,应当是陈涵刚买回来还没看过的。


    她靠在床头,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翻到中间,忽然看见“同心蛊”三个字。


    这名字,怎么跟陈涵说的那个“同心蛊”一模一样?


    王悠悠坐直了身子,仔细往下看。


    这书里写的同心蛊,是苗疆女子种在情郎身上的情蛊,中了此蛊的男人,此生只爱下蛊之人一人,若有二心,便心痛如绞,万虫噬心。是保爱情忠贞的蛊,不是什么要人性命的东西。


    可陈涵说的同心蛊,是师父用来控制他的生死蛊,跟书里写的这个,根本不是一回事。


    要她说,“同心蛊”这名字,本就该是个情蛊的名字。陈涵师父起这个蛊名,着实不贴切。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陈涵说过,他小时候识字,是从师父书房偷话本子看的。那师父,大约也是个看话本的。师父给蛊虫取名“同心蛊”,说不定就是从话本子里顺手借来的。


    那这蛊虫到底存不存在?


    王悠悠又想起陈涵说过,地不容能缓解他的症状。陈涵问过林大夫,林大夫也只说地不容有祛毒的功效,从没提过什么蛊虫之事。


    若那根本不是什么蛊,只是师父下的毒呢?


    陈涵的症状——头痛、体热、血里有异,听着都像是中毒。他师父是用毒的高手,每次见面,说不定都在不经意间给陈涵下了药,让他体内的毒无法缓解,只能乖乖听命。至于什么“母蛊死、子蛊亡”,不过是吓唬人的说辞。


    她越想越觉得这个说法说得通。


    可师父把地不容买光,又是为了什么?他给的那些指令,什么“三天之内找到模具”,实在太过含糊其辞,听着就不像真话。倒像是——故意把陈涵支使得团团转。


    可是把陈涵支使出去,到底有什么用处?莫不是有什么陷阱,在山里等着他?


    王悠悠顾不得再往下想,翻身下了床。


    不管怎样,得先准备些防身的东西。


    王悠悠预备做个以前独居时防身用的辣椒水,可惜这次进的货都是干辣椒,都是些只香不辣的,若是拿来放水枪里,不过是给人喷些辣椒味的熏香罢了。


    她又搜罗了一番年前货郎送来的东西,忽然想起先前香料商带来的那包稀罕物,翻出那包东西,打开一层又一层的油纸,里头躺着数十颗辣椒,颜色红得发亮,像是涂了一层漆。


    这东西是经常打交道的货商从南边捎来的,她曾听说南边人吃撒撇会配这个,说是南边山里长的,名字货商曾经说过,她没记住。


    只记得那货商知道她这等进货的采买,素来有空口尝食材的习惯,于是货商千叮咛万嘱咐,说此物万万不可徒手碰,也万万不能直接吃进肚子里。


    她这几日事忙,倒忘了这东西了,如今勉强拿来做个防身之物吧。


    她是个听劝的,虽然自诩能吃辣,也照着货郎所说,不去用手碰这个。


    她拿筷子夹起一颗,放在案板上,用刀背轻轻一拍。果子应声裂开,里头密密麻麻的籽露出来,一股浓烈的辛辣味炸开,王悠悠感觉呼吸间都是火辣辣的疼,手背也感觉灼烧一般。


    她停下来,喝了许多的水,皆不管用,好在孙大伯先前送了些羊奶,她一直冰在井里,原想着过年做些甜食,谁知遇到这许多事,一直未曾吃。


    如今这么灌了一大桶冰羊奶,又用羊奶洗了手,她才好受了些。


    如此她再不敢小觑,先在手上缠了两层布,又拿帕子把口鼻蒙得严严实实,将自己从头到尾捂得得严严实实,这才继续行事。


    她再不敢拍这辣椒,怕汁水溅到身上,只拿刀细细剁碎。


    她被熏得落下泪来,却不敢用袖子擦一擦眼泪,只怕袖子上不小心沾了这辣椒汁液弄到眼中。


    几颗果子切碎完,那碗底已经积了一小汪红艳艳的汁水,看着就瘆人。她不敢耽搁,倒了半碗凉水进去,拿筷子搅了搅,又用纱布滤了两遍,滤出一海碗澄亮的红汤。


    做完这些,她长长出了口气。


    她有心要将当滤网用的的纱布、手上缠的布烧掉,却怕生了火被隔壁杨婆子察觉家中有人,都堆在一旁,等着事了了再来一并处置。


    她在水盆前把手洗了三遍,又拿皂角搓了两遍。那些因平日灶房干活留下的细小伤口,平日从未察觉,如今也针扎似的疼。


    她只好将剩下的羊奶倒了大半在盆中,将手时不时浸在里面,才觉得好受些。


    她拿竹筒水枪将那碗红汤吸进去一半,推了推活塞,一股细细的水线从枪口滋出来。她不敢往人身上试,只对着院墙角落的青砖滋了一下,试了试准头。水线落在砖上,很快渗进去,看不出什么异样。


    她把水枪收好,又打了一桶水,把院里院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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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擦洗了一遍,这才回屋。


    这一下午,邻居来拍过两次门。一次是林大夫,他自报家门,又敲了敲门,见家中没人应,就走了,也不知所为何事;一次是隔壁的何木匠,似乎是要办酒,来借桌子板凳的。


    王悠悠都闭着嘴没应声,听着外头喊了几声,又嘀咕几句“不在家”,脚步声渐渐远了。


    忙完这些,日头已经快落了。


    陈涵还没有回来。


    王悠悠有些忧心。陈涵出门时与她商议好,太阳落山前便能回来。莫不是有事耽搁了?难道他赶到城门口时,城门已经关了?


    王悠悠有心去寻他,又想着他再三嘱咐自己万万不可出门。她若出去,万一被他师父拿住,反倒拖累了陈涵。


    她只好躲在卧房里,晚饭也没心思吃,只侧着耳朵听外头的动静。一会儿坐到窗边,一会儿又站起来踱到门边,走了几步又觉得自己太沉不住气,便又坐回去。可坐下没一会儿,又忍不住竖起耳朵听。如此反复几回,她索性不坐了,闭着眼直挺挺躺在榻上,强迫自己定下来。


    如此等着,晚间在街巷玩闹的孩子都回家睡了,更夫已打过一更,陈涵还没回来。


    万籁俱寂。王悠悠有些发抖,也不知是饿的还是怕的。她只好将剩下的凉着的鸡蛋饼几口吃了,还险些咬到自己抓饼的手指头。


    吃完她并不穿平日睡觉时的中衣,仍旧穿着外衣平躺在床上,只将陈涵的被子搭在自己腰间,强令自己闭目养神。


    也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间,忽然听见“叮”的一声。


    是卧房角落里那枚小铃。


    这铃是陈涵临走前设的,这个铃通过一条细线连着外面的那张网。他说,网若被人触动,铃便会响,王悠悠在卧房也能第一时间察觉。


    那铃声极轻,只响了一下便没了声。王悠悠睁开眼,屏住呼吸,侧耳听了一会儿。


    外头静悄悄的,什么动静也没有。


    莫不是风吹的?先前也有过几次风吹网动、铃声响的时候。


    她正疑心自己听错了,忽然,院门被人轻轻叩了三下。那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动旁人,只刚好能传进卧房。


    “娘子,是我。”门外的人压着嗓子,“我受了伤,替我开开门。”


    那声音的确是陈涵的声音,只是比平时略微嘶哑了些,像是受了重伤。


    王悠悠并不言语,轻手轻脚下了床,默默摸起放在床边的水枪,将先前制作的那碗红汤一点一点全部吸进水枪里。


    她的手指握在竹筒上,微微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