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4. 芍药含春泪

作品:《太子妃每天都想噶掉太子(重生)

    第一百八十四章芍药含春泪


    (蔻燎)


    “师父,你,你说什么?”


    看着悬在自己喉咙处削铁如泥,吹可断发的血泉剑,落花啼吞了吞口水,毫不怀疑花下眠轻轻一挥就能砍掉她的头颅。


    她支支吾吾,不知所措,想不明白何时得罪了她的师父。


    花下眠不置一词,挪走血泉剑,挑烂落花啼的人皮面具丢在一旁,又挑起那黑红色天雍阁阁主的衣袍,随意地挽个剑花,就三下五除二把衣袍搅得褴褛。


    她趣意盎然,挑了挑眉,居高临下俯视着岿然不动的落花啼,笑道,“落花啼,是天相宗的衣服不配你穿,还是你的太子妃服饰不够华丽?你偏偏要穿这一身破烂在江湖上招摇撞骗。怎么?天相宗供不起你这尊大佛?你翅膀硬了要自个儿飞走?”


    咯噔。


    无形的巨石猛然擂中落花啼的四肢百骸,擂得她快要四分五裂,烂如泥泞。


    她醍醐灌顶,幡然醒悟自己眼下穿着天雍阁主的衣服就那么丝滑地跪在花下眠脚边,自爆身份,自打脸皮。悔之晚矣。


    当初在卧女山脉上的武林大会,她还披着颜辞镜的脸皮言之凿凿地与花下眠边打斗边争论“天相”和“天雍”两者孰高孰低,花下眠怒不可遏,一剑把她打下擂台。


    花下眠嘲弄一笑,“天雍?世界上能匹配‘天’字的,唯有天相宗,你的‘天雍’算什么东西?”


    “‘天’为万物主宰,‘雍’为和谐福运,我说叫天雍,就叫天雍!不需要你来指手画脚!”


    “不可一世,贻笑大方。我会告诉你,你的‘天雍’,永远也比不上‘天相’!”


    凭什么只有天相,不能有天雍?


    她偏要天雍和天相齐名!


    最后两句是落花啼那时信誓旦旦的豪言壮志,时至今日,依旧不曾改变。她不觉天雍阁比天相宗低人一等。


    她也自知理亏,擅自开山立派还与师父为敌打了一场,并将此事隐瞒多年。


    这下她理解了红衰翠减方才所言的,“胳膊,外拐,是你”的意思了。


    “师父,我……”


    落花啼想出言解释,又不知从何处开口,磕磕绊绊。


    花下眠没耐心听落花啼解释天雍阁相关事情,她一针见血扎入落花啼的心脏,使得后者僵凝如石,身绷似弦,舌挢不下。


    她只问道,“落花啼,你是否跟随花天恩偷学武艺?”


    旁的花下眠姑且不论,单单这件事让她如鲠在喉,吃了死老鼠一样恶心透了。


    天下谁人不知灵暝山的天相宗宗主花下眠与哀悼山天相宗宗主花天恩势同水火,视彼此为死对头,一生的仇敌。


    谁人不知?世人皆知。


    落花啼亦是知道这一茬。


    可她偏生硬碰硬去找自己师父的死对头学武,这不明摆着在抽-打师父的脸皮吗?


    落花啼垂眸,视死如归道,“师父,对不起,我的确跟着花宗主学过,她是好意为我,她没有做其他事。”


    “好意?”


    花下眠没料到落花啼这般坚定地回答,愣了一愣,眸珠里一瞬即逝狠戾寒光,她抬手一把掐住落花啼的脖子,凑近几寸,怒到极点,似笑非笑道,“为师的乖徒儿,你分得清好意和坏意吗?花天恩不是好东西,她能有什么好意!”


    “你身为一国公主,一国太子妃,难不成还不明白背信弃义,欺师灭祖的道理?”


    “竟背着为师胳膊肘往外拐,气煞我也!为师告诉你,从今往后你必须和花天恩断绝来往,一旦让为师发现你们藕断丝连,为师不介意违背落花国王和王后的命令——打断你的腿!”


    “……是,师父。”


    落花啼头一次见花下眠发这样大的火气,脖子被掐得她窒息不已,险些一翻白眼就没了气。


    花下眠在落花啼将要呼吸不畅时才闲闲地收了手,面色凝重,阴沉道,“落花啼,私自建立门派一事,偷学哀悼山武功一事,为师咽不下这口气。”


    “你自从拜入天相宗,就知道为师向来赏罚分明。你行事不端,有错在先,是该受罚的。”


    “咳咳!”


    好容易自由呼吸的落花啼还没听清花下眠说了什么,眼前红光蹀躞,血泉剑带起罡风就朝她刺来,迅疾似电,快得她避之不及,硬生生左胳膊上挨了一记。


    血流如注,疼得浑身发颤。


    花下眠道,“捡起你的剑,与为师打一架。武林大会上你不是很嚣张吗?”


    落花啼捂着胳膊站直身体,不理会旁边红衰翠减幸灾乐祸的神色,提剑奔上去和花下眠一对一打斗。


    说好听是打架,说难听就是花下眠借此机会在狠狠地惩罚她,每一招虽不致命,但却能准确地痛得人爬不起来。


    落花啼每一次站起来和花下眠过个两三招,就被对方猛踹重踢摔在树干上,砰砰砰闷响,她爬一次就被摔一次,周围的粗壮树木不多时就披上一层黏糊的血衣,红痕斑驳。


    有好几棵稍显脆弱的小树直接被落花啼压得“咔嚓”折断,命陨当场。


    约摸一个时辰过去,落花啼发丝凌乱,衣袍丝丝缕缕,被揍得已然成了一个血人,血肉模糊地摔倒在花下眠袍子边,胸膛起伏微弱。


    花下眠的粉白道袍不染纤尘,不晕一滴血迹,反观落花啼全身上下没一处好地,血淋淋地红透了整个人。


    她失血过多,昏昏沉沉就那么晕倒,闭眼之前隐隐约约看见花下眠在与红衰翠减低语交谈,三人嘀咕一阵,看也没看落花啼一瞬。


    潇潇洒洒负剑折身,扬长而去。


    仿佛地面上躺着的是一面之缘都没有的陌生人,引不得她们的一丝怜悯疼惜。


    “咳咳……”


    落花啼趴在地上,十指扣进浸血的泥地,指甲缝里全是黑红的血浆。她战栗着啐了几口血,艰难地喘气,眼帘无比沉重,力有不逮昏死过去。


    身体如一尾白羽摇摇晃晃,飘飘摆摆,不知要浮向何处,归往何地。


    “疼吗?”


    一道熟悉的嗓音掠来,裹挟着浓稠的心疼。


    落花啼眨眨眼,环顾四野白茫茫苍莽莽的雾色,呆呆地答道,“嗯,疼,很疼的。”


    “对不起,是我没能保护好你,让你受伤了。”


    那声音隔着遥远的地方空荡地传来,像从山谷幽境来,又像从万丈深渊来,远得让落花啼分辨不出是谁在言语。


    可却深觉这声音熟悉得忘不掉,是曾经刻骨铭心听过的。


    落花啼四肢百骸疼得动弹不了,她缓缓扭头看了看左右,空无一人,心一紧,后怕道,“我师父呢?大师姐,二师姐呢?她们都丢下我,是不是都不要我了?”


    “她们都不喜欢我。”


    所以,暴打她一顿就那么冷漠地走了。


    “她们喜不喜欢你,不重要。”那声音温柔道,“你不必在意她们。我喜欢你,我要你,我不会抛弃你,也,也不会再欺骗你。”


    “真的吗?”


    落花啼闭上眼,一滴泪水滑至下颌,她苦涩道,“世界上很多人都在骗我,曲探幽骗我,花辞树骗我,就连红衰翠减她们也在骗我。是我太傻了,太傻了。她们骗我很好玩吗?我不知道还能相信谁,感觉天底下的所有人都是骗子。你说你不会抛弃我,不会欺骗我,你做得到吗?”


    那声音停滞了半刻,须臾,一字一句道,“嗯,我能做到。往后,宁可死,也不会抛弃你欺骗你。”


    他道,“我答应你这些,你现在醒来好不好?”


    “我不是一直醒着的吗?我……”


    落花啼话至一半,脑袋赫然剧痛,意识全无地寂静了。


    碧波漾微漪,浮光流碎粼。


    船棹画心浪,孤灯映伤月。


    阴水河畔上飘着一只船,船上有白底金纹的“曲”字旌旗,在河风的刮吹下如苍鹰的翅膀在招摇猎猎。


    船外,出鞘领着绝命卫和曲兵将前后左右布防严密,以绝不轨之人行凶刺杀。入鞘则帮着军医忙忙碌碌研磨药材,磨一部分小心翼翼送入内账,然后又走出来继续磨。


    他有的是力气,没一会就把药材全部磨好,磨完就眼力见儿极高地去烧热水,来来回回,忙得不可开交。


    路过哥哥的背影时,不忘揶揄道,“这下好了,太子殿下把太子妃逮住了,两人应该能消停一段时间吧。啧,那花下眠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我也是头一次看见太子妃被打成那样。太子殿下让我们时刻盯着花下眠的动静,一有风声就告知他,没曾想今天悄悄跟着花下眠过来一看,居然会撞见如此血腥……”


    “行了,住嘴!”出鞘瞪了入鞘一眼,一脚踢弟弟的屁股上,“你忙你的去,多嘴做什么!”


    入鞘没好气“哼”一声,揉着屁股走开了。


    他端着烧好的一桶热水屏息敛声搁在船内的一间卧房里,夹着尾巴出来。


    船内,曲探幽轻轻褪去落花啼那血水干涸的血衣,有些衣料粘着血肉难以脱下,他不得已拿剪刀剪开。费了良久清理干净对方身上残留的衣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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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便拿白帕打湿热水,巨细无遗地一遍遍擦拭那浓淡不一的血迹。


    擦一遍,眉峰攒得就紧一分。


    热水桶换了一次又一次,血水泼出去一次又一次,满身伤痕的落花啼终于有了点人样。


    曲探幽低睫,取了止血药膏,手指颤抖地为其敷药,心间堵着一口郁气,呼不出,咽不下。


    他怜如至宝地给落花啼的伤口涂好药,为她穿上新衣,喂她喝药喝水,全程下来心疼得拳头攥死,指尖深深嵌入皮肉,嵌出了暗红的血印。


    睫翼覆下,豆大的泪珠跌落,一颗连一颗,遏制不住。


    “春还。”


    “这个仇,孤帮你记下了。”


    曲探幽躺在落花啼身侧,大手一勾将人捞入怀里,凝视着对方苍白的脸庞,喉结一滚,“孤该怎么办?该怎样做,才能两全其美?”


    “……”


    怀中人纤眉捻了捻,眼睑微颤,少顷,平静如水。


    如此画面,似乎像极了当时曲探幽在华龙山遇刺后重伤昏迷,落花啼睡在他身边。可惜时过境迁,他们两人的位置竟发生颠倒,轮回一番。


    曲探幽手指摩挲着落花啼滚烫的脸,呢喃,自问自答道,“如果要孤做选择,天下与春还,孤想,孤还是愿意选春还的。”


    “那么春还,你会作出何种选择呢?”


    落花啼安静沉睡,眉毛拧得揉按不消。


    一夜过去。


    伤势严重,高热将退的落花啼晕乎乎地掀开眼帘,黑眼珠子在眼眶里左转转右溜溜,望着陌生的军营帐篷,陌生的陈设布置,陌生的床榻被褥,她吃了一惊,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


    “啊。”


    头痛欲裂,浑身酸痛,像被泰山压顶压了一整夜般,自里向外的内伤疼得一抽一抽,残忍地提醒着她昨夜之事。


    她扶着额头叹息,下床穿鞋走了几步,还没把环境打量清楚,耳际接踵响来沉重的脚步声。“哗啦”,帐帘撩起的窸窸窣窣声瞬间嘈杂在背后。


    转头,眸光不偏不倚与来人正正撞上,无处可逃。


    落花啼懵了半晌,不可置信地觑着一袭黑金甲胄裹身的曲探幽,一掌拍头,以为自己还在做梦。无视对方的眼神,跑回床上盖好被子,闭着眼睛嘟哝道,“一定是被师父打惨了,精神不对劲,还没休息好,我再睡一觉。”


    “春还。”曲探幽溺笑,提步走来坐在床沿,扯下落花啼盖着脸蛋的被褥,掷地有声道,“你就这么不想看见孤吗?你没有做梦,你目下在灵犀盆地,曲兵军营。”


    “……灵犀盆地?”


    被褥挡不住落花啼目瞪口呆的表情,她活见鬼似的一把推开曲探幽的手,缩在角落环顾四周,心口寒凉,一时之间不知该震惊看见曲探幽这张脸,还是该震惊她出现在灵犀盆地这件事。


    “等等,我昨夜不是……”


    我昨夜不是在密林深处和花下眠,红衰翠减她们在一块吗?


    即便她们离去没带上自己,但也不应该莫名其妙跑到了灵犀盆地吧!


    她死死瞪着曲探幽,如临大敌。


    曲探幽道,“昨夜,孤碰巧找到你罢了,见你遍体鳞伤,便带你回来医治。”


    “春还,回来吧。不要与焰焚金炼为伍,你是曲朝的太子妃,你想一展宏图施展身手,你大可回到孤的身边,孤的军营足够你来施展,你能领兵去攻打焰焚金炼,何必舍近求远去和焰焚金炼混在一起?”


    落花啼揉揉太阳穴,把曲探幽的话半真半假顺风听了就扔掉,她无奈地反驳,“曲探幽,我不是你的太子妃,我不想和你有任何关系,更不可能在曲兵军营里同你去攻打别国,你死了这条心吧!”


    “你不是孤的太子妃?那你是谁的?你是孤明媒正娶,一拜天地成了婚的妻子,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如今我们并未和离,你怎么不是孤的太子妃?一纸休书都没有,我们就永远是夫妻。你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你也是孤的人,旁的野男人臭渣滓是没机会沾染你分毫。”


    言于此处,曲探幽想起落花啼不顾一切跑出曲水沣都一事,还绞尽脑汁去助焰焚打仗,气得额角青筋突突跳动。


    落花啼经此提醒,豁然开朗,伸出手来,直勾勾凝睇曲探幽的俊颜,笑生双靥,“给我笔墨!”


    “你想做什么?”


    曲探幽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落花啼星眸熠熠生辉,斩钉截铁,“给我笔墨,我要休了你,从今往后,你曲探幽就不是我落花啼的夫君,我也不是你的狗屁太子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