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轰炸广岛

作品:《一个人的长征

    随着气象机的离去,七点三十一分,广岛的防空警报解除。


    城市重新恢复了那种战时特有的忙碌与疲惫。


    由于防空警报的解除,原本躲进防空洞的市民纷纷走了出来。


    有轨电车在相生桥上发出“叮当叮当”的声响。


    桥下,清澈的太田川水面倒映着两岸密集的木质房屋。


    由于害怕美军的常规燃烧弹轰炸。


    广岛市政府在这个早晨,动员了近万名中学男生和女学生,在市中心的几条主干道上进行强制性的房屋拆除作业,试图人为地制造出几条防火隔离带。


    十六岁的女学生秋子,正和她的同学们一起,满头大汗地用绳索拉扯着一栋木房子的横梁。


    她的肚子很饿,因为战时的粮食配给早已见底。


    她早饭只吃了一个掺着大量米糠的饭团。


    但她干得很卖力,因为学校的教官告诉她们,这是在为“大日本帝国的圣战”做贡献。


    在相生桥东南方不到三百米的地方,是岛医院。


    这座砖石结构的西式建筑里,几名护士正在病房里给伤兵换药。


    在更远处的广岛城遗址内,第二总军的几千名士兵正在操场上进行早操,嘹亮的口号声在城市的上空回荡。


    整个广岛,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运转良好的蚁巢。


    几万名士兵和三十多万平民,在这座即将成为炼狱的城市里,按部就班地度过着他们生命中的最后几十分钟。


    ……


    上午八点。


    “伊诺拉·盖伊”号突破了最后的云层,进入了广岛市的上空。


    飞行高度:三万一千零六十英尺,约九千四百五十米。


    在这个高度上,地面的防空火力根本无法触及。


    事实上,广岛的日军雷达虽然发现了这架孤零零的轰炸机。


    但因为数量太少,日军防空司令部判定这只是一架执行例行侦察任务的飞机,甚至连防空警报都没有再次拉响。


    阳光透过舷窗,洒在驾驶舱的仪表盘上。


    投弹手托马斯·费雷比少校趴在著名的“诺顿”光学瞄准仪前。


    他的左眼紧紧贴着目镜,右手握着投弹控制手柄。


    在他的视野里,广岛市的轮廓像是一张被摊平的微缩地图。


    太田川的七条支流在阳光下闪烁着银光,而在这七条支流的交汇处,有一座极其醒目的、呈“T”字形的桥梁。


    那就是相生桥。


    在几千公里外的简报室里,这座桥因为其极具辨识度的形状,被美军选定为投弹的绝对瞄准点。


    “目标进入视野。”


    费雷比的声音在对讲机里响起,异常冷静。


    “保持航向。”蒂贝茨机长握紧了操纵杆。


    “准备接管投弹控制。”


    八点十四分。


    飞机进入了最后的投弹航路。


    巨大的B-29在高空中平稳得犹如静止。


    机舱内安静得可怕,只剩下电子仪器轻微的嗡鸣和沉重的呼吸声。


    十字准星在缓慢地移动,太田川的河水、密集的居民区、最后,那个完美的“T”字形桥梁,死死地卡在了准星的正中央。


    八点十五分十七秒。


    “炸弹脱钩。”


    伴随着费雷比毫无感情的声音,机腹下的炸弹挂钩“咔哒”一声松开。


    四千四百公斤的重量,瞬间从飞机上消失。


    “伊诺拉·盖伊”号,猛地向上跃升了足足十米。


    蒂贝茨早有准备,他立刻将操纵杆向右死死压到底,同时猛踩方向舵。


    这架庞大的重型轰炸机以一种十分粗暴的姿态,在空中完成了一个达到一百五十五度的大坡度俯冲转弯。


    这是唯一的逃生动作,他们必须在炸弹爆炸前的四十三秒内,尽可能地飞离爆炸中心,否则他们就会和这座城市一起,被自己投下的怪物撕成碎片。


    ……


    半空中。


    “小男孩”脱离了机腹,尾部的安定翼迅速展开。


    让这个深绿色的铁桶在重力的拉扯下,保持着绝对的垂直姿态,向着下方那座毫无防备的城市急速坠落。


    四十三秒。


    这是死神在空中漫步的时间。


    在地面上,有一些市民听到了高空中传来微弱的飞机引擎声。


    他们停下手里的活,抬起头,用手遮挡着刺眼的阳光,试图在湛蓝的天空中寻找那架飞机的踪迹。


    那个正在拉扯房屋横梁的女学生秋子,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抬头看了看天。


    那个在岛医院里刚刚换完纱布的伤兵,透过窗户,望向了相生桥的方向。


    三十秒,二十秒,十秒。


    当炸弹下落到距离地面五百八十米的高度时。


    炸弹内部那精密的雷达测高引信闭合了电路。


    一股微弱但致命的电流,瞬间击发了尾部的无烟火药。


    火药在密闭的钢管内爆炸,产生了巨大的推动力。


    那块重达二十四公斤的铀-235“子弹”。


    以每秒三百米的速度,在枪管内向前疾驰,狠狠地撞击在炸弹前端那块三十六公斤重的铀-235“靶标”上。


    两块次临界质量的铀金属,在零点几毫秒的时间内,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


    超临界状态,达成。


    一个中子撞击了铀原子的原子核,将其劈裂成两半,释放出巨大的能量,同时释放出两到三个新的中子。


    这些新中子以光速撞击其他的铀原子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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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变二,二变四,四变八……


    这是一种呈指数级增长的微观裂变


    在仅仅持续了不到一微秒的时间内,六十四公斤的铀-235中,只有不到一公斤参与了裂变,而真正转化为能量的质量,仅仅只有七百毫克——大约相当于一张纸币的重量。


    但这七百毫克质量转化为能量的瞬间,爱因斯坦的质能方程在广岛上空展现出了它最恐怖、最暴虐的物理学意义。


    日本标准时间,八点十五分整。


    相生桥东南偏南三百米处,岛医院的正上方五百八十米高空。


    一颗新的太阳,诞生了。


    没有声音。


    在视觉能够捕捉到的第一瞬间,并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因为能量的释放速度远远超过了音速。


    最先降临的,是光。


    那是一道无法用人类语言去形容的闪光,日本人后来称之为“Pica”。


    它的亮度,在极短的瞬间,超过了太阳表面亮度的一千倍。


    这道光没有颜色,因为它包含了从X射线、伽马射线到可见光的所有波段。


    在闪光爆发的一瞬间,爆炸中心的温度达到了骇人听闻的数千万摄氏度。


    而在爆炸中心正下方、也就是投影点的地面,温度瞬间飙升到了三千到四千摄氏度。


    这是熔化钢铁、气化岩石的温度。


    在相生桥上,那个正准备过桥的市民;


    在广场上,那些正在做早操的士兵;


    在岛医院里,那些躺在病床上的伤员。


    他们甚至没有感觉到痛苦,大脑的神经信号甚至来不及将痛觉传递给中枢。


    在三千度的高温热辐射下,他们体内的水分在千分之一秒内沸腾、气化。


    肌肉、骨骼、脂肪,在一瞬间燃烧成了最基本的碳原子,然后随着冲天而起的气流灰飞烟灭。


    他们消失了。


    只在身后的花岗岩石阶上、桥梁的水泥墩上,留下了一道道由于身体遮挡了强光而形成的“核阴影”。


    那是一个人曾经存在于这个世界上,最后、也是唯一的物理证明。


    光辐射以光速向外扩张。


    距离爆心一公里范围内,所有暴露在室外的人,皮肤表面瞬间吸收了十分恐怖的热量。


    这是一场超越了人类理解极限的物理洗礼。


    在绝对的高温下,水分被瞬间抽干,脂肪在皮下沸腾。


    在那片被强光洗刷过的废墟上,再也没有军国主义的狂热,也没有等级的尊卑。


    如果有地狱的使者来此点卯,他会发现……


    这一天广岛上全是“熟人”。


    字面意义上的,被数千度高温彻底煮熟、烤焦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