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9. 谎言
作品:《黑莲花复仇记》 闻言,韩逯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苏照月抬眼,对上他猩红的眸子,一字一句,“是又怎样?”
松软如羽毛般的雪花落在韩逯的发间,耳畔只有寒风呼啸的声音,他一动不动,死死盯着苏照月的脸,想从她脸上找出些她在说谎的证据,可是什么都没有,她面容平静,神色认真。
“你……”韩逯的声音低哑,“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当然知道。”苏照月语气平静,近乎淡漠,“这就是我要走的路。”
韩逯握着她双手的力道渐渐松了,他脸上的潮红褪去,变得惨白,踉跄后退半步,整个人像是泄了气一般,“为什么?”他最终还是低声问道。
苏照月依旧靠在宫墙上,安静地看着她,银狐裘下的露出一点藕荷色,在昏暗的光线中依旧显眼。
见她依旧不发一言,韩逯再次欺身向前,双手扣住她的肩膀,“这就是你要走的路?将自己送到祁序床上?!然后给他陪葬?!”
雪花落在苏照月的眼睫上,微微颤了颤,半晌她开口,“我不会陪葬,我会看着他死,而我会活着。”
韩逯扣着她的肩膀微微发颤,“为什么非要这样,我们还有别的路……”
“没有别的路。”苏照月打断他,“韩逯,你应当比我更加清楚。皇权之下,没有公道,只有权利。”
她语气微顿,声音更淡了,“我要的,就是权利。”
韩逯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她,眼底猩红一片,他松开她的肩膀,转而抓住她的手腕,“我不许!”一边说一边拽着她往外走,“我在锦澜江备好了船,我们现在就离开!”
“晚了!”苏照月任由他拽着,语调平缓。
韩逯停住脚步,缓缓回头,“你说什么?”
“‘引外邪,克内毒’就是一个谎言,它的本质是移宫换羽。”苏照月站直身体,看着他,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如同一道惊雷,“那方子是真的,药也是真的,但是除了那些我还加入了醉梦。移宫换羽已经开始了,你现在带我走,三日后他就会毒发。”
苏照月忽然轻笑起来,“说起来,醉梦所需的雷公藤和曼陀罗籽还是韩大人您亲手交给我的。韩大人,弑君的罪名,你是想一人担,还是我们……一起担?”
韩逯的手缓缓松开,无力地垂落下去,他踉跄后退几步,眼中全是惊骇。雪花落在他的身上,浸湿了他的头发,他的肩头,他却并未感觉到冷,在他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一寸寸碎掉了。
“所以……”他声音破碎,“从一开始,你就算计好了?”
苏照月站在原地看着他,许久,才开口。
“是。所以,别挡我的路。”
韩逯站在原地看了她很久,最后,他转身,一步步走进漫天的白雪中,再未回头。
“苏司药,回吧。”宫人将伞撑在苏照月头上,低声道。
苏照月没有应声,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个黑色的身影越走越远,一点点融入夜色中,最后消失不见。
宫人静静侍立在一旁,将伞又往她这边挪了挪。又过了良久,苏照月才轻声道:“走吧。”
宫道上已经堆满了积雪,上面清晰地映着两道脚印,背道而行。雪越下越大,最后将脚印完全盖住,只剩下白茫茫地一片。
回到毓盛宫时,琴心已经备好了热水和姜茶。
“姑娘,您身上都是雪……”她一边给苏照月解披风,一边担忧地看着她。
苏照月没有说话,她径直走到妆台前坐下,镜中的自己面容平静,她抬手将发髻上的步摇取下,指尖微微发抖。
“姑娘,喝口热茶暖暖身子吧。”琴心端来茶杯放到苏照月身前,然后开始帮她取下宫花,散开发髻,又取来干的布巾为她擦拭头发。
苏照月缓缓闭上眼睛,指尖却止不住颤抖,她眼前又浮现出韩逯最后看向她的眼神,惊骇、破碎、还有……失望。
是啊,她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从进宫起,从回到洛京起,甚至更早。可当他转身离开,一步步走进风雪中时,她清楚地知道她心中某个地方裂开了。
“姑娘。”琴心轻声唤她,“您没事吧?”
苏照月睁开眼睛,眼底已是一片寒潭,“没事。你下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琴心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退了出去。
苏照月起身推开窗户,寒风灌入室内,吹起她披散的头发。她看着外面浓浓的夜色还有漫天的白雪,想起了很多人。
想起他父亲在邢台最后看她的那眼,想起金陵袁家残垣断壁中那些烧焦的尸体,想起婉娘那张毫无生气的脸,还有自己将珠钗插进苏照月背心,她回头看向自己的眼神。
血债太多了,多到她这一条命根本还不清。
所以她还不能死,她得活着,活得比祁序长久,活得比杨合英长久,活得比所有欠下沈家血债的人都长久,她要看着他们一个个倒下。
又站了许久,她才将窗户合上,然后将身上的宫装脱下。刚洗漱完,琴心就推门进来,神色有些焦急,“姑娘,玉芙宫来人了,说惠嫔娘娘不舒服,请您过去一趟。”
昨日她才去过玉芙宫,惠嫔脉象一切正常并无不妥。太后将惠嫔这一胎交由她调理,若是出了什么问题,她便是大罪。
“更衣,去玉芙宫。”苏照月沉声道。
玉芙宫内灯火通明,宫女太监们个个神色惶惶,见到苏照月出现在门口,脸上露出急切之色。惠嫔身边的宫人秋霜看到苏照月忙迎了上来,“苏司药,您可算来了!”
秋霜迎着苏照月进了屋子,惠嫔躺着床上,脸色惨白,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她双手捂着小腹,眉头紧蹙。
“娘娘从宫宴上回来没多久,就说腹部隐隐不适,刚刚直接见红了!”秋霜带着哭腔。
苏照月心中一沉,走到榻前,对惠嫔道:“娘娘莫慌,臣女先为您诊脉。”
指尖搭上惠嫔的手腕,脉象滑而急,胎气躁动不安,已隐隐有小产之兆,所幸还算及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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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用了些什么?”苏照月一边问话,一边打开药箱,取出银针。
秋霜忙回道:“今日娘娘是在宫里用了晚膳才去的宫宴,宴席上娘娘只喝了些温水,其他食物一概未碰,回来时用了一盏燕窝。娘娘的完善和燕窝是奴婢亲自盯着小厨房做的,绝无问题。”
苏照月不再说话,手中银针刺下,落在关元、气海、三阴等保胎要穴。惠嫔咬着唇,强忍着疼痛,眼中却已溢出泪水,不知是痛得还是怕得。
小半个时辰以后,苏照月收针,惠嫔小腹的疼痛已得到缓解,面色也恢复了些。苏照月又开了一副安胎的方子,让人即刻去太医院抓药熬煮。
“娘娘今日可接触过什么特殊之物?”苏照月从内室出来,低声询问秋霜。
秋霜思索片刻,“今日明妃娘娘派人送了一盒蜜枣来,说是南境的特产,是聂将军专程送进宫的,对有孕之人很有溢出,娘娘吃了一颗。”
“蜜枣可还在?”
“还在。”
“取来我看看。”
秋霜很快便端了一碟蜜枣过来,苏照月仔细检查一番,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还有其他的吗?”苏照月又问。
秋霜又想了想,“对了!今日午时左右,昭嫔娘娘来坐了片刻,她送了一对香囊给娘娘,说是宫里的嬷嬷做得,里面放了安神的草药。娘娘很是喜欢,命人将香囊挂在了床头。”
“取来我看看。”
秋霜进内室将香囊取来递给苏照月。香囊做工精致,绣着如意纹,凑近闻,确实有有一股淡淡的药香。苏照月拆开其中一个,将里面的药材倒在手帕上,拿到烛火下仔细辨认,檀香、合欢皮、远志、茯神,确实是安神的方子。她又仔细拨了拨药材,神色一凝。这些药材里混着几颗灰黄色的颗粒物,是马钱子!
马钱子有通络止痛之效,却是大毒之物,孕妇最忌,极易引发胎动不安甚至小产。
秋霜见苏照月脸色有异,低声问道:“苏司药,这香囊可有问题?”
苏照月将香囊重新系好,“我需要将香囊带回仔细查验。这几日切莫再让娘娘用外人送来之物,无论是香囊还是别的,吃食上除了宫里小厨房做的,其他的也不要碰。”
说话间,安胎药已经煎好送来,苏照月端着药进了里间,看着惠嫔服下,又守了半个时辰,确认她胎象安稳,腹痛止住,这才松了口气。
苏照月看着安睡的惠嫔,又嘱咐了秋霜几句,这才离开玉芙宫。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雪也停了。
“姑娘,这事……”琴心低声道,“要禀报太后吗?”
苏照月沉默片刻,摇了摇头,“先不急。香囊之事尚没有确凿证据,若贸然禀报,只会打草惊蛇。”
过了片刻,她吩咐琴心,“待会,你去打听下,昨日昭嫔送来的香囊都经了谁的手。悄悄打探,莫要声张。”
“是,奴婢明白。”
离毓盛宫还有一段距离,琴心突然低声道:“姑娘,您看,毓盛宫门口跪着的……是昭嫔娘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