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的疑惑也在萧府的马车中产生。


    苏霆其实也很想知道，他为什么会跟萧老太太在一辆马车里，还要一起去城外接人！


    “苏霆，苏掌柜回京，云厨的菜单是不是要全部更换一遍？”萧云升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个同窗师弟的困扰，径直跟他打听苏记云厨的消息。


    “应该…不知道。”苏霆摇头，他不清楚这件事。


    “那云厨隔壁新建的地方，以后是不是能做包间？”萧云升听起来很有怨言的感觉，吐槽，“之前郑九郎生辰想订云厨的包间，根本没有订到，现在云厨就那两个包间，但凡迟一些，根本就订不到位置。”


    “之前通过苏掌柜还能提前拿到号牌，现在基本上到点都没。”


    苏记云厨二楼包间采用的预定制，提前十五日放号，限时限量，号牌比普通的大堂号牌还要炙手可热。


    何以证明？


    荥阳郑氏的郑九郎过生辰，想通过关系拿号牌，结果就被告知号牌三日前就被某某府的管事叫人拿走。


    如此可见苏记在汴京的“火爆程度”，没见，即便是几个月菜单没更新，都不影响苏记的生意！！


    “那边会增设几个包间的。”这个问题，苏霆确实还真知道。


    “当真？”萧云升睁大眼睛，满怀期待地看着他，“若是如此，岂不是过些时日，等到我生辰的时候，能去云厨宴请客人？”


    苏霆听到他的话，张张嘴，不是特别敢保证。


    云厨增设包间是一回事，能不能预订到包间那就是另外一回事。


    这个嘛，他可没办法保证。


    “或者，师弟，到时候能不能走走苏掌柜的关系，提前留一间出来？”萧云升一说走关系，就改变称呼，亲切地叫苏霆，“霍大将军想要择婿，汴京各家的…子弟们，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们。”


    “如此可行，师弟，咱们做个交换，用苏记的包间交换一些信息，到时候霍大将军想要了解谁，但凡那人不是特别不起眼的，我就给你们透透他的底子，如何？”


    苏霆听到这里，眼睛微亮，目光从他身上扫过，不知道想到什么，确认问：“谁都可以？”


    “当然——”


    萧云升拍胸脯的动作还没有来得及做完。


    就听到一道颇有阅历的声音突然在车厢里响起。


    “云升。”


    萧云升听到动静，当即收敛动作，规规矩矩地坐在那里，提起茶壶，给那边添茶加水：“曾祖母。”


    苏霆也朝萧老夫人望过去。


    “君子做事，当慎思而为之，讲究信誉，答应别人条件前可得做到心中有数，免得来日后悔。”萧老夫人怀里揣着掐丝珐琅的暖壶，那双阅尽千帆的眼睛盯着萧云升，眼中意味颇深。


    “云升知道。”只可惜，萧云升没有读懂其中的深意。


    他只当做祖母的这句话是一句普通的提醒。


    “祖母放心。”萧云升拍胸脯打保票地看着苏霆，“师弟，放心，到时候肯定把那人打听得明明白白彻彻底底的！保准他什么时候脱了裆裤的事儿也弄得清清楚楚。”


    萧老夫人：……


    有些时候，看到后代如此的没有头脑，确实会怀疑人生！


    而那边苏霆摸摸鼻子，小声说：“倒也不必知道得这么清楚。”


    “那可不行，必须得查得清楚。”萧云升挥手，一副到时候肯定给他查明白的模样。


    萧老夫人简直绝望，看看聪睿的苏霆，再一看憨厚的萧云升，轻叹口气对苏霆说：“你阿姐比我有福气！”


    苏霆一时没听懂。


    “周围没有那么多蠢货！”萧老夫人又叹口气，补了一句话。


    苏霆：！


    这个话是他能听得吗？！


    “以后，阿霆可以与云升在府学里多多走动，要是见到他再犯蠢，不妨直接教训一下他！”萧老夫人说得认真。


    萧云升：？？！！


    他怎么有些没听懂这一句话？！他蠢吗？为什么要教训他？！！


    这个疑问并没有在他心中持续太久，半个时辰后，就得到了解疑。


    看着不远处的萧瑾瑜，萧云升如遭雷击，浑身上下都很僵硬。


    眼前这个围着苏掌柜跑前跑后问长问短各种嘱咐的人还是他那个“高冷矜贵”“无情自持”的兄长吗？


    他，居然会给人披大氅？


    他，居然还会把暖炉递到人的手里，提醒人冬寒要注意保暖？


    萧云升突然感觉他的眼前一黑，前途渺茫。


    黑的原因不是别的，而是就算他再眼瞎也能看出来，能够在霍大将军寒冷目光下献殷勤的萧瑾瑜跟苏掌柜关系是有一些过分亲近的。


    正当时候的男女之间还能有其他关系吗？


    那么很清晰，刚才他说要帮忙调查人，把人过往的底细都查清楚，还要查那人脱胯裤的人，指的就是萧瑾瑜……


    萧云升有些想钻地洞逃走，甚至想转身就走。


    可是，一转头，对上萧老夫人那饶有兴致的一双眼睛，瞬间感受到“杀气”的降临。


    “云升，做人要讲诚信。”萧老夫人乐呵呵地说。


    萧云升很想笑，但是确确实实笑不出来，只能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硬笑。


    那边正在告别的两个人并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奇怪。


    “盐水鹅，水晶肴蹄，跟镇江香醋都在后面的马车里，一会儿让车夫直接把东西送到将军府。”萧瑾瑜安排得很周到。


    “可以。”苏兮对于他安排没有什么意见，只是用余光看到他后方，那马车里朝此处看来的萧老夫人，有一些些的犹疑，小声跟他说，“其实那东西里有给老夫人的一份，要不…你直接把东西拿走？”


    萧瑾瑜并不知道，那些东西里还有一份是给他的，所以刚听到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停顿片刻反应过来，才察觉到这句话后的另外一个信号。


    “咳咳。”霍渊在不远处轻轻咳嗽。


    萧瑾瑜压住上扬的唇角，对苏兮说：“好，我等下拿走，告诉祖母，这是你送她的。”


    “……”苏兮耳根发烫。


    “兮姐儿。”霍渊看着不远处的两个人，又呼喊一声。


    苏兮披着大氅，推开萧瑾瑜：“行了，不说了，我走了。”


    萧瑾瑜轻笑着点头。


    霍渊骑在马上，两辆马车跟在他的后往城门口的方向驶去。


    “还看？”萧老夫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跟前，看着他的动作，摇头轻笑，语气满是调侃，“赶紧把孙媳妇儿娶回来，以后才能慢慢看！”


    要不说萧瑾瑜是萧瑾瑜呢，面对调侃，也是面不改色。


    “祖母，孙儿回来了。”他恭敬地喊人。


    萧老夫人点点头：“赶上回京过年，也不晚！”


    萧瑾瑜勾唇微笑。


    那边，许久未见面的长安长福也终于碰面。


    “长福，好久不见！”


    长福听到这句话，才想起来他这一趟出去得也不短，也是许久没有见他，连忙去打量他这个人，然后这一看就有一些些惊讶：“出门一趟，跟着公子跑来跑去，长安你瘦了…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