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犯我者,虽远必诛

作品:《凤袍要加身

    捷报,随着快马和信鸽,向着数千里外的京师,疾驰而去。


    然而,无论是沉浸在胜利喜悦与悲伤中的东南将士,还是即将收到捷报的紫禁城,都清楚地知道,战争,或许才刚刚开始。海上的硝烟会散去,但朝堂上的暗流,北疆的烽火,内部的蛀虫……更多的挑战与危机,正潜伏在前方的道路上,等待着这个刚刚经历了一场血火洗礼的“凤翔”新朝。


    凤翔元年的这个初夏,东南海疆用鲜血与烈火,写下了新朝强硬的第一笔。但帝国的航船,依旧行驶在惊涛骇浪之中,前路,尚未可知。


    东南大捷的战报,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昼夜不息,穿过初夏的烟雨与驿道,终于在五月初七的傍晚,送达了紫禁城。


    当那匹口吐白沫、几乎累毙的驿马冲进承天门,信使滚鞍落马,高举着插有三根染血雉羽的朱漆军报盒子,嘶声喊着“东南大捷!八百里加急!”时,整个皇城仿佛都被这声嘶吼惊醒。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宫闱,无数内侍、宫女、侍卫,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喜与如释重负。


    乾元宫,御书房。


    谢凤卿正就着明亮的宫灯,批阅着一份关于北疆粮草调配的紧急奏章。连续数日的焦虑、等待、以及处理朝堂暗流带来的心力交瘁,让她的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愈发苍白透明,眼下的青影浓重得脂粉都难以遮掩。只有那双眸子,依旧沉静锐利,如同寒潭深处不化的冰。


    “陛下!陛下!东南大捷!八百里加急!”高无庸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声音因激动而变了调,双手颤抖着捧着一个还带着风尘与汗渍的朱漆盒子。


    谢凤卿手中的朱笔猛地一顿,在奏章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她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那个盒子上,瞳孔深处似有微光骤亮,但表情却依旧平静。她没有立刻去接,只是静静地看了那盒子两息,仿佛在确认这不是一场疲惫至极后产生的幻觉。


    “呈上来。”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高无庸连忙上前,小心地打开盒子上的铜锁,取出里面卷得紧紧、盖着俞大猷钦差关防大印的战报。谢凤卿接过,展开。目光快速扫过那些力透纸背、充满杀伐之气的字句:


    “……臣俞大猷,谨以血战之余,泣血奏报陛下:五月初五子夜,赖陛下天威,将士用命,于珠江口外、大星簪海域,水陆并进,大破红毛夷舰队及四海商盟‘黑蛟帮’主力……是役,击沉、焚毁红毛夷夹板巨舰一艘、快船两艘,重创其旗舰,余舰狼狈远遁,不敢复窥珠江……阵斩、溺毙‘黑蛟帮’海盗逾三千,焚毁、俘获其大小船只七十余艘,其魁首‘龙王’为胡守仁将军重伤,坠海遁逃,生死不明……我军亦伤亡颇重,然士气大振,海疆暂靖……此皆陛下圣明独断,委任得人,三军效死之功也!臣已命胡守仁、卢镗整饬水师,清理海域,安抚地方。红毛夷若敢再犯,必令其有来无回!伏乞陛下宽圣心,东南无恙矣!臣俞大猷,顿首再拜,恭贺陛下!”


    战报后面,还附有粗略的伤亡统计、缴获清单,以及胡守仁、卢镗、陆文渊等人的联署。字里行间,虽极力克制,仍能感受到那股血战余生、力挽狂澜的激昂与疲惫。


    谢凤卿一字一句地看完,捏着战报边缘的手指,微微有些发颤。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巨大的、悬心多日终于落地的释然,混杂着对前线将士牺牲的痛惜,以及对这场来之不易胜利的沉重感怀。赢了。真的赢了。不仅击退了嚣张的荷兰人,更几乎摧毁了为祸多年的“黑蛟帮”主力!东南海疆,最大的毒瘤,被狠狠剜去了一大块!俞大猷,胡守仁,卢镗,陆文渊,沈炼,朱影……还有那数千名浴血奋战、埋骨海疆的将士,他们没有辜负她的期望,没有辜负这江山社稷!


    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再睁开眼时,眸中已只剩下帝王的冷静与决断。


    “好!好!俞大猷,不愧为国之干城!胡守仁、卢镗,勇冠三军!前线所有将士,皆是我大周的英雄!”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高无庸,即刻将此捷报,明发六部、通政司、邸报传抄天下!着礼部拟赏功章程,兵部核实战绩,户部拨发赏银抚恤,要厚!要快!阵亡将士,从优抚恤,立祠祭祀;伤残者,妥善安置;有功者,不吝封赏!朕,要天下人都知道,犯我者,虽远必诛!卫我海疆者,虽死犹荣!”


    “是!奴婢遵旨!”高无庸激动得声音发颤,小跑着出去传旨。


    御书房内,只剩下谢凤卿,以及不知何时已悄然立在门边的萧御。他显然也第一时间得知了捷报,脸上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淡淡笑意,但眼中更多的,依旧是凝重。


    “陛下,东南大捷,可喜可贺。”萧御走上前,躬身道,“然,俞大猷战报中提及,‘龙王’重伤遁逃,生死不明。此人关系四海商盟余孽,更与朝中内奸‘烛龙’勾连甚深,若不除,终是心腹大患。且,臣方才接到沈炼通过另一条秘密渠道传来的密信。”他取出一封没有火漆、看似普通家书的信件,呈上,“信中有些……战报未尽的细节,及关乎‘烛龙’的进一步线索。”


    谢凤卿心头一凛,接过密信。信是沈炼亲笔,以暗语写成,经萧御翻译后附在旁边。内容比官方战报更为详细,也更为触目惊心:


    详细描述了“龙王”武功高强、身法诡异、短刃淬毒,以及其最后重伤跳海的情形,认为其生存可能性不大,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已命人沿海搜寻。提及从“龙王”旗舰舱室搜出的、与“烛龙”往来未写完的信件及账目草图(已随战报附上),并补充了关键一点:在清查海盗旗舰时,发现一批最新式的西洋自生火铳(燧发枪)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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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优质火药,其制式与近期兵部武库司“报损”的一批军械,惊人相似!且火药包装上的暗记,也与朝廷工部军器局特定批次产品吻合。这批火器数量不多,但出现在海盗旗舰上,意义非凡。


    沈炼在信中分析,能接触到兵部武库司“报损”军械、工部军器局特定批次火药,并能将其神不知鬼不觉运出京城、辗转千里送到海盗手中的,绝非赵文华一个通政司右参议能做到。其背后,必然有一条涉及兵部、工部,甚至可能更高层级的隐秘输送链条!而这条链条的顶端,很可能就是“烛龙”!此人不仅传递情报,更在暗中资敌,以朝廷的军械,武装海盗,其心可诛!


    此外,沈炼还提及,在审讯被俘的海盗小头目时,有人含糊提到,曾听“龙王”心腹酒后失言,说“京里的大人物”答应,只要此事(夺取澳门)成功,便会推动朝廷“开海”,并许给“龙王”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和地盘。这进一步印证了“烛龙”所图甚大,绝不仅仅是钱财,更可能涉及朝廷海贸政策乃至东南格局的重塑!


    信的最后,沈炼写道,他与朱影正根据这些新线索,在广东暗中深挖,同时严密监控可能与兵部、工部流失军械有关的船只、商号。请陛下与王爷在京城,务必重点彻查兵部武库司、工部军器局,尤其是近一年来的“报损”、“损耗”、“试验”记录,以及相关经手官吏。


    看完密信,谢凤卿刚刚因捷报而稍缓的心情,再次沉入谷底,甚至比之前更加冰寒。内奸不仅通敌卖国,泄露军机,更在资敌以利器!用大周工匠心血、朝廷帑银制造的精良火器,来屠杀大周的将士,威胁大周的海疆!此等行径,已与谋逆无异!而“烛龙”所图,更是令人心悸。开海?名分?地盘?他是想与海盗、西洋人勾结,在东南生生造出一个国中之国,一方诸侯吗?还是说,其背后有更庞大的政治野心?


    “兵部武库司……工部军器局……”谢凤卿放下密信,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在寂静的御书房内格外清晰,“萧御,你怎么看?赵文华是通政司的棋子,那兵部、工部这条线,又会牵出谁?”


    萧御神色冷峻,沉吟道:“陛下,武库司掌管全国军械储存、调配、核销,军器局负责制造。能在这两处动手脚,瞒天过海,将火器火药运出,绝非易事。需有掌印郎中、主事等级别的官员配合,甚至可能需要更高层级的默许或掩护。兵部尚书马森,是陛下登基后提拔的老臣,向来以谨慎持重著称,但其下属是否干净,难说。工部尚书朱衡,更是三朝元老,门生故旧遍布工部,其子朱纨曾任浙江巡抚,力主海禁,打击走私,与海商集团结怨甚深,后被劝罢官,郁郁而终。朱衡对此一直耿耿于怀,其对开海、对东南海商态度复杂。但以此断定其通敌,证据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