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会。咱们走吧，你想坐飞行器还是走着去？”裴承泽体贴询问。


    “走着去呗，又不远。”卫云亭边走边说。裴承泽连忙跟上去，贴在卫云亭附近，保持着安全的社交距离。


    接近中午，许多家店铺里飘出餐食的香味，卫云亭越走越饿，干脆停下脚步，“我要先吃饭，你要一起吗？”


    “好，”裴承泽点点头，“吃什么？”


    “肉。”卫云亭言简意赅，随手指了街边一家之前去过的店。


    “好。”裴承泽跟个呆子一样，只知道没脾气地点头。


    两人进了餐厅，选了张角落里的料理台坐下。一位穿着粉色背带裤的寸头厨师推着满满一车预处理好的食材走到料理台旁，当着卫云亭两人的面制作料理。


    餐厅没有固定菜单，厨师会根据每日新鲜获取的食材定制菜品，现场制作时也会按照客人口味和需求进行调整。


    寸头厨师是之前给卫云亭做过菜的厨师，卫云亭觉得她毛茸茸的浅金色寸头很像一种水果，但实在记不起来名字。


    寸头厨师不爱说话，只是埋头做菜。


    她不光将食物的味道把握得极为准确，就连上菜的时机也能恰好卡上卫云亭两人的进食速度，既不紧到让人没空说话，又不会慢到令人陷入无聊的等待。


    卫云亭把控着料理台上的对话开关。裴承泽不是话多的人，只是跟着卫云亭的话题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你的店最近不忙吗？”卫云亭咽下嘴里的鱼肉，问裴承泽。


    酸甜的酱汁和鱼本身的鲜搭配得异常和谐，实在美味。卫云亭忍不住夸奖道，“太好吃了！再来一份可以吗？”


    寸头厨师脸上维持着冷酷的表情，嘴角却止不住地微微翘起，她没说话，递上满满一碗鱼肉作为回答。


    “还可以吧，说不上特别忙。”裴承泽坐在卫云亭身侧，看她把散着的头发塞进衣服后领里，大口进食。


    卫云亭点点头，“这样吗？路过看你们店的客人很多，感觉能赚很多金珠。”


    “还行吧，大部分客人想要的信息都比较简单，收费不高。你不是也问过吗？当时应该只收了你几颗金珠吧。”


    “嗯哼。所以我当时问兔子玩偶的问题，你们能看到吗？”卫云亭问。


    裴承泽笑了笑，没回答，态度模糊。卫云亭看他没否认，阴阳怪气地说，“哦~这么大的情报屋一点都不注重客人隐私~”


    裴承泽笑而不语，埋头吃饭。卫云亭问出一直想知道的问题，“那你为什么只收金珠？”此男好像是防着自己似的，说话滴水不漏，与其费事套话还不如直接问。


    “你不是也只收金珠。”裴承泽能看得出来卫云亭有事想问，但不确定是什么，见她毫不掩饰，心里意外又不意外。


    “因为收金珠最方便。我开的是游戏厅，挨个盯每位客人投进每台机器里的东西是不是我想要的，那得多累。我可没有那闲工夫，统一收金珠是最好的办法。”


    卫云亭说的完全是真话，自己确实是这么考虑的，只是收金珠的目的没说全而已。


    见卫云亭坦诚，裴承泽也说实话，“我也是因为方便啊。你不觉得以物换物很麻烦吗？如果都用金珠结算，交易的时候效率更高。”


    “好想法！用金珠兑换确实更方便，这才过去多久，现在洞天的大部分人都习惯使用金珠了。”卫云亭微笑着竖起大拇指。


    果然，他和自己的目的一样，都是为了将金珠固定为交易物。裴承泽后续还有别的计划吗？也和自己一样想爬到洞天的最上层吗？他到底攒了多少金珠，会不会超过自己？


    不行，还是得抓紧时间进资源点，尽可能兑换金珠出来。


    卫云亭默默在心里把裴承泽的名字加红加粗，贴上头号竞争对手的标签，放在一长串计划旁边。


    寸头厨师递来新的一盘料理，卫云亭接过，示意自己快吃饱了。寸头厨师轻轻点头，开始准备甜品。


    裴承泽喝了口水，隐隐觉得有些奇怪，但又说不上来。


    “裴承泽，大老板，你赚得多你请客呗！”卫云亭笑眯眯地说。餐厅里用来隔断料理台的屏风很多，所以通风不太好，卫云亭吃久了，闷得整张脸红扑扑的。


    裴承泽移开目光，又喝了几口水，“好，当然没问题。”


    两人吃完饭，前往织女布店。太阳悬得高高的，日光有些毒辣，照得人眼睛睁不开，裴承泽见卫云亭虚眯着眼睛走路，提议改乘飞行器。


    “不用了，快走吧，你不是说快到了吗？”卫云亭摆摆手，闷头继续走。


    “那你要不要遮阳的大帽子？我看前面有家帽子店。”裴承泽又问。


    卫云亭心里泛起嘀咕，这男的事儿怎么这么多？嘴上客客气气地回应：“谢谢你的好意，但是真的不用了。”


    “好吧。”裴承泽从卫云亭身上感受到一丝嫌弃，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安静带路。


    两人很快找到织女布店。店面很小，从外看就是几块黑布搭成的棚子，连块招牌都没有。不是熟客，不会知道这里是布店。


    裴承泽绕到黑布棚一侧，揪起一根金色的线头往下扯，线头被顺利拉动。


    “太好了，织女肯见我们！”裴承泽放开金线，见卫云亭不解，继续说道，“金线表示织女的意愿，能扯动说明织女愿意见面。平时她很少见人，都是靠小青鸟进行交易。”


    说完，裴承泽撩开黑布等着卫云亭先进，卫云亭也不客气，一步踏进黑布棚子。


    与外表的简陋截然不同，棚内仿佛是另一个空间。上百根形状各异的木头组成十来架堆叠在一块的纺车、织机，材质不同的纺线与花样各异的布匹从木头工具上流淌下来。


    纺车们与织机们同时运作，唱出不同的白噪音，一片和谐里有根金线极为显眼，它很细，但存在感强到令人无法忽视。


    金线正是黑布棚外裴承泽扯的那根，它将十几架木头工具连接在一起，带动所有工具一齐运作。


    卫云亭的目光追随金线寻找，发现金线的另一端被牵在一个少女手中，她穿着一袭黑袍，红色的卷发如同怒放的火焰。


    “她就是织女。”裴承泽捂着嘴巴，靠近卫云亭的耳朵，轻声说。


    黑袍少女转身，火红的头发里裹着一张婴儿的脸。但她金色的双眸中蕴藏的智慧却又与稚嫩的脸庞形成强烈的反差。


    “中午好，我又来打扰你了，这次我带来了一位朋友，希望你不要介意。”裴承泽向织女解释。


    看到卫云亭和裴承泽，织女举起手比划了几个手势，裴承泽为卫云亭翻译，“织女向你问好。”


    织女露在长袍外的双臂很老。骨头挂不住肉，微微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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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被松弛的皮肤勉强包住。她手背上的褶皱很多，向外凸出的血管更多，老树根系一般。


    婴儿的脸，少女的身形和老人的双手，组成一个完整的织女，虽然怪异却无法让人生出恐惧。她太平和了，仿佛能包容一切。


    “你好，织女，我是卫云亭。”卫云亭难得对第一见面的人抱有好感与敬意，微微欠了欠身体。


    织女用手语说道，“你好，卫云亭，我知道你，我一直在等待。”


    手语不属于翻译官糖果能翻译的语言，卫云亭第一次接触，还不熟悉，裴承泽尽心地为卫云亭翻译。


    卫云亭不明白，“我们之前并不认识对吗？你为什么要等我？”


    织女态度温和，用超脱非凡的双眼直视卫云亭，“是命运指引你的到来。我知道终有一天我们会见面。”


    “命运？”卫云亭觉得有些荒谬，“所以命运有没有说，我什么来找你？”


    “没有。我只知道我们一定会见面，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卫云亭缓缓摇头，“好的，但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我不相信命运。打扰你了。”


    织女不明不白的话让卫云亭生出逆反心。什么命运说自己和织女会见面，卫云亭偏偏不要见。


    命运？卫云亭从来不在乎命运。


    促使卫云亭来到织女布店的是她的野心，是她想要强大的武器、想征服一个个资源点，而不是所谓的命运。


    卫云亭说完转身，抬脚便走，身后的织女又比划了几个手势，裴承泽赶紧翻译。


    “不是我们的命运，是洞天的命运。”


    卫云亭的脚步不停，继续往外走。


    洞天的命运？洞天的命运会掌握在我的手里。它原本的命运不作数了。


    织女温和地看着卫云亭离开，裴承泽想追出去，犹豫地看向织女。


    织女比出没关系的手势，鼓励裴承泽去找卫云亭。“打扰你了！”裴承泽留下一句抱歉，匆匆离开。


    等裴承泽出了黑布棚，环顾一圈，没看见卫云亭的身影。“走得好快啊......”裴承泽小声嘟囔着。


    卫云亭离开黑布棚，立刻乘坐飞行器直奔2247的酒吧，一路上磨着牙骂裴承泽。


    浪费半天功夫就得到莫名其妙几句命运。是不是裴承泽这厮联合织女做局蒙人呢？为了点什么？肯定是要对付自己然后好霸占洞天。


    “诶呦喂！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刚走？太阳都没动几步，你这......是？”2247正在擦杯子，看见卫云亭推门进来，心里纳闷。


    卫云亭礼貌微笑着冲2247点点头，“对，你说的对。”


    2247：？


    “帮我放一个消息出去，我出重金悬赏确保能见到丁丛婆婆的物品，五千颗金珠起，上不封顶。”


    “嘶——五千颗？你到底进了多少资源点能攒到五千颗金珠！”2247倒吸一口凉气，整间酒吧立刻听见她嚷嚷金珠的事儿。


    “记得帮我把关，事成也给你五千颗。”卫云亭财大气粗，区区一万颗金珠不过九牛一毛。


    “五千颗！诶呀亭啊！你说这事儿交给我你就放心吧！绝对不能出错！五千颗金珠......哇五千个小面包......”


    2247张开双手拥抱空气，闭着眼睛幻想自己面前有座面包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