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释然

作品:《照雪

    被人挟制着是很危险的,心魔一直都懂这个道理。


    之前败给魇魔是他大意,这一次他一定要把主动权掌控在自己手中。


    于他而言,连既明太狂妄,与他存活于世间的年岁相比,对方不过是乳臭未干的小儿而已,他要让这个小子看看,谁才是说的算的那一个。


    心魔竭力在神界寻找可以吸食怨气的对象,实在不行,他就再出去,到灵界和魔界找找,他的力量已经恢复了几成,不必像之前那样畏手畏脚。


    说是寻找,心魔却也没报太大希望,神族嚣张狂妄,日子过的简直不要太舒服,除了连既明那个家伙之外,他很难想象还会有谁有这样的怨念。


    他藏匿身形,避开神族,行至一偏僻角落时,忽然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怨念、恨意,如此纯粹,心魔闭上眼,好好感受了一番后,倏然睁开,红瞳中闪烁着兴奋的光。


    在他循着那人的气息而去,看到那怨气是从一个气息微弱、灵力被压制的人身上散发出来时,他简直不能更满意了。


    心魔化成神族的样子,畅快的吸食了几口之后,靠近冰床上已经快要被冻死的人,打量了几息,直到面前人无力地睁开眼睛,他才移开了眼睛。


    “你是谁?”


    面前人这样问。


    心魔笑道:“自是察觉到你的危险处境,前来救你的人。”


    心魔挥了挥手,樨明钧身上的冰霜尽消,他的表情轻松了一些,像是相信了心魔似的:“想来是天尊庇佑,叫我得阁下所赎。”


    心魔内心嗤笑道,什么狗屁天尊,神族真是又愚蠢又爱搞个人崇拜。


    他用同情的口吻说道:“可惜我力量不足,无法解开你身上的冰链。”


    樨明钧善解人意道:“阁下肯来帮我,在下已然感激不尽,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心魔有些不耐烦,胡乱敷衍道:“张令,你呢?”


    樨明钧道:“我名言朱,感谢张兄救命之恩。”


    心魔道:“言兄客气了,这里寒气过盛,恐已侵入体肤,保险起见我还需探查一番。”


    樨明钧点头:“那便有劳了。”


    心魔将手搭在他的手腕上,暗自潜入他的识海中,吸食更为醇厚的怨气。


    樨明钧恍若未觉,仍面带感激地看着他的“救命恩人”,大约过了半刻,心魔从他的识海中出来,胡扯道:“我已经帮你驱散了一些寒气,接下来的几日我会再来,帮你祛除残留的寒气,也会想办法帮你解开冰链。”


    樨明钧挤出几滴眼泪:“待言朱恢复自由,定会当牛做马报答仁兄的恩情。”


    心魔离去,锁链自动打开,樨明钧随意坐在冰床上,先前那副脆弱样子早已消失不见。他捏了个决,一杯热茶出现在手中,樨明钧姿态从容地喝着茶,不知想到什么,忽然笑了起来。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我们谁都无法得到上天的偏爱,不是吗?”


    他摇了摇头,将手中的茶饮尽:“我亦不愿用此等手段,可行至如今,哪还有回头路呢?”


    贺兰寻修习文神术法已有几日,几乎是废寝忘食。


    连既明近日无事,也就留在清言殿,为他那位埋头苦读甚是辛苦的徒儿变着花样地做菜。


    他自知做饭水平一般,刚开始做饭时,手还曾被溅出来的沸水烫伤过,好在他躲得快,只被烫到一点,也不至于太狼狈。


    贺兰寻很捧场,每次都要赞叹他做的菜好吃。有次他从人间带了饭菜回来,骗她是自己做的,十四吃的腮帮子鼓鼓,眼中还带着明晃晃的疑惑,最后憋出来一句:“师父你是不是特意去学了,怎么这么好吃?”


    连既明屈起手指,轻轻敲在她的脑门上:“是我自人间带回来的,可见我之前做的并不算好。”


    他那小徒笑得谄媚:“反正我觉得师父做的就是最好吃的!”


    他有意逗她:“是吗?那师父再去做一份,桌上的就放下,自然要让十四吃上最好的。”


    他作势起身,贺兰寻拉住他:“师父这么辛苦,还是歇一歇吧,我们吃这个就好……”


    直到连既明笑出声,贺兰寻才发觉师父刚刚是在拿她寻开心,小小地发了通脾气,换来一份桃花酥。


    尹城那日的场景很少出现在连既明的梦中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梦中出现了一个轻灵的身影,笑着奔跑着,让他的梦境也跟着有了颜色。


    与梦中的欢乐相比,醒来后,他只感受到深深的悲切。


    他对哺育的幼兽产生了感情,而这与他的初衷背道而驰。


    这几日,心魔日日到冰清筑去,借由祛除樨明钧体内寒气为由,吸食怨气,待吸食的差不多了,依照承诺,解开了束缚住他的冰链。


    心魔自是欢欣,只是他不知道的是,樨明钧亦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两人假模假样的道别,各有一番心思。


    怨气在体内横冲直撞,急需炼化,心魔思来想去,觉得樨明钧待过的冰清筑就是个不错的地方,没人会来,自己又感受不到寒冷,正适合他慢慢修炼。


    连既明对心魔许久没出现这件事没什么感觉,反倒觉得清净了不少。更何况他近日对另一桩事情冥思苦想,直到他想清楚自己无法利用亲自养大的徒儿来达成目的后,他竟释然了。


    就让她这样无忧无虑地生活着吧,他自己的事情,自是要自己来做的。


    连既明出去越来越频繁了,反正对于其他武神而言清理小鬼也是没什么用的苦差事,既然清言上神乐意做,那便交给他来做好了。


    贺兰寻不知道师父为什么这么忙碌,她不擅长去问,因而默默做着自己的事情,只想着早日辨神,给师父一个惊喜。


    师父给了她足够的空间,让她有机会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那么她也该给足师父自由。


    贺兰寻遵守这一点,直到连既明受伤。


    连既明今日碰上了数个高阶魔族,最终虽完成了清剿,但自己也受了伤。


    他力气耗尽,却仍坚持着找到条小河擦净面上和手上的血迹,随后,他倚在河边的石头上,等到夜至,料想十四已经歇下,才返回神界。


    连既明没想到会被撞见。


    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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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是往常,这个时间贺兰寻早已歇下,可是今天她的心脏总是砰砰乱跳,搅得她睡不着,索性拿了颗夜明珠放在殿外石桌,坐在旁边用草编蚂蚱。


    这是娘教给她的,后来她每次烦心,就喜欢编蚂蚱,是以这么多年也没有忘记编法。


    贺兰寻专心致志地编着,也没错过不远处的脚步声。


    她抬眼看去,脚步声几乎立时停了,贺兰寻只能看到一个身影立在黑暗处。


    “怎么这么晚还没睡觉?”


    贺兰寻停下动作,一如既往油嘴滑舌:“这不是在等师父嘛?”


    连既明笑了一声,依旧站在原地没动:“我有事要处理,还要出去,你乖乖回去睡觉。”


    脚步声又响起来了,连既明往外面走,还没走两步,贺兰寻突然起身,朝他跑去。


    由于少时的经历,也或许是由于她身上那一半属于魔的血脉,她对血的味道十分敏感。先前她还不确定,直到连既明要离开,她才意识到反常。


    两人的距离本就不远,因而贺兰寻轻而易举地就追上了他。


    她拉住他的袖子,紧张道:“你受伤了,师父。”


    是肯定的语气。


    连既明转身,借着月光看她的眼,很明亮,映着月光,也盛满了担忧。


    他笑笑:“小伤而已。”


    他伸出手,想像小时候那样摸摸她的头,却被避开了。


    贺兰寻有些生气:“因为是小伤,所以你就避着我,不告诉我,打算自己包扎是吗?”


    连既明叹道:“我没有,十四,我只是不希望你担心。”


    贺兰寻站在原地,眼眶有些发红,原本没有的情绪也被勾了出来,又或者不是没有,只是太隐秘,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你总是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在你眼中,是不是永远都长不大?”


    “十四……”


    贺兰寻眼里含着水光:“我是你的家人啊,我不想要你遇到所有事情都自己解决。”


    连既明拉住她松开他衣袖的手,极轻极珍重地将她拥在怀里:“对不起。”


    两人最后还是和解了,贺兰寻为他上了药,伤多在皮肉,只是看起来瘆人,贺兰寻皱着眉,手上动作极轻,生怕弄疼了他。


    连既明专注地看着她,有什么东西好似穿过皮肉生长而出,他垂下眼,不让情绪露出,又觉得脸上的面具太薄,轻易就可被看穿。


    “好了。”


    贺兰寻放下药膏,刚一抬眼,就和连既明的目光交汇,隔着面具,他的目光显得如此平静,倒让她先不自在地移开了眼。


    “好好养伤,明日我再来给你上药。”


    “好。”


    当晚贺兰寻梦中,她的师父再次造访,先前上药时未曾在意的细节都在梦中出现,肌肤的纹理清晰可见,宽阔的背脊,略微突出的脊骨……没有伤口,梦中的连既明转身,没有带面具,依旧是她记忆中的那张脸。


    他笑着,笑容分明极淡,眉尾的红痣却显得妖冶。


    他启唇,轻轻唤道。


    “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