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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格鲁特之夏》 夏望真的心事给他说中了,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逐渐加快,嗓子眼也逐渐发紧。
还没来得及声辩,就听到他说:“但我相信,泄露文件的人一定不会是你。你肯定是无辜的,不然李小姐不会保你。”
说这话时,他的眼神是不加掩饰的信任,信任到她无端产生不问前路的底气。
她也是第一次感受到他毫不设防的状态,先前紧张着的心情渐渐松快起来。
心照不宣地,两人不再谈论文件泄露的事情,倒是闲聊起了漫无边际的杂事。
不知是不是酒精的缘故,今晚的陈宥年格外健谈,罕见地聊起他的少年时代。
通过这次聊天,夏望真发现他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高在上,反而很接地气。
他眼底盛着盈盈满满的笑意,心情似乎不错,以一种调侃的口气自我打趣道:“我的普通话不好,但是勉强能听。”
她斜挑着眉眼瞧着他,笑言:“这也叫勉强能听?”
简直比粤语还难懂好吗?
听到这样说,他用港普不服气地嘟囔:“明明就很标准。”
一时之间,她分不出哪个才是真正的他。
她愣神好半晌,直到对面的人冲她微微一笑:“不要对我戒备心那么强,你们公司的业务我也有份,我不至于连自己都坑吧。”
夏望真想也是,他和李持盈算得上是战略合作伙伴,二人一直以来都密不可分,他怎么可能干这种事呢?
可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朝着猜忌的土壤扎根蔓延,根系不断地疯长,干扰她的清醒理智。
吃完饭,两人一同乘着电梯下去。
地下车库宽敞明亮,空旷的环境显得脚步声格外清晰。
司机早已等在车旁,替两人拉开车门。
夏望真刚坐进车里,就听到陈宥年问她:“你有没有买车的计划?”
她一边系安全带,一边有礼地回应:“有的陈生,等我毕业以后,会先买一部便宜一点的代步车,上下班用。”
旁边的人听后,抬手扯松了领结,喉结滚动了下:“你男朋友给你买?”
她给了他一个坚定的眼神:“是的。”
陈宥年哦了声,指尖漫不经心地敲了敲膝盖,似笑非笑地问:“你男朋友对你很好?”
虽然是个问句,但他口吻里的笃定,却让她莫名觉得,他心里早就有了答案。
她重重地点点头:“是啊,我们以后一定会结婚的。”
他转过头瞥她一眼,嘴角带着一抹极淡的笑意,声音听不出情绪:“那就好。”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夏望真迎面遇见了冯翊。
一进一出,擦肩而过。
她本来打算采取不闻不问的态度,毕竟微信的事过去了也就过去了。自从李持盈被廉政公署带走调查后,其他的事情于她而言已经不重要了。
但在电梯门关闭的一瞬间,她又改变主意了,伸手去按开门按钮,叫住了冯翊。
前面正准备拐弯的女人回过头,诧异地斜她一眼,态度仍旧不屑,“有事吗?”
她快速解锁手机,亮出那个陌生的微信号,质问道:“这是你吧?”
女人横了一眼屏幕,脸上虽然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但语气听起来十分不耐烦:“不是我,你到底想干什么?”
夏望真懒得废话,单刀直入地说:“你喜欢陈生,所以冒充他的微信来戏弄我,你这样有意思吗?”
这番话让冯翊大吃一惊,下一秒又恢复自如,冷嗤一声:“首先,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看出来我喜欢陈生的;其次,我没有必要做这种事。因为我曾经亲耳听见陈生跟李小姐说,你只是他的一枚棋子而已,现在对你的好随时可以收回,所以我有什么好嫉妒你的?”
“况且,我知道你的靠山是谁,”冯翊又往前走了几步,目光挑衅,“你的靠山是京达集团的梁生。你以为陈生对你青眼有加?别天真了大小姐。梁生和陈生向来不和,别看他们表面客客气气,什么都好说的样子,实际上背地里斗很厉害。”
说完,又俯身凑近了些,轻笑道:“你姑父是梁生,你只有被陈生利用的命。”
这番残酷的话,在夏望真的心上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伤口,整个人错愕地僵在原地。
她觉得冯翊说得没错,自己只是陈宥年手里的一枚棋子,他所有的好随时都能收回。
说不定,他的每一个笑容背后,都在嘲笑自己。
看吧,这个傻白甜又上钩了。
当然冯翊所说的话绝对不会是假话,因为李持盈曾经也提醒过她:你和陈生不是一路人,不要被表象所迷惑。何况,他这人哪有什么真心?
是啊,像他这样的人哪有什么真心。所有的照拂,不过是权衡利弊后的算计。
这些道理,她比任何人都明白。
可是,心里为什么这么难受呢?
她的指尖紧紧地掐着掌心,末了,仍不死心地问了一句:“真的不是你吗?”
冯翊扯了扯嘴角,有些无奈:“我在公司工作了那么多年,凭借的是我的谨慎和专业。所以这种低级的手段,我实在是不屑使用。你去问问秘书部的那些小姑娘,是不是她们看你不顺眼?”
话音刚落,转身就走。
夏望真再次叫住对方,好奇地问:“那你是喜欢陈生吧?”
果然,前面的女人定住脚步,但并未回头,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他那样的人,谁会不喜欢呢?”
明明说得轻描淡写,可夏望真却从中听出了怅惘的意味。
她对着面前的背影,喃喃说道:“至少我不喜欢。”
冯翊的肩头微微塌了下去,话音里裹着说不清的涩意:“相处久了,就会喜欢。”
在一度沉默后,她吸了口气,再次开口说话,声调缓和了许多:“其实我不是讨厌你。你刚毕业,对很多事情都不懂。在职场里,就要带点刺,不能当傻白甜。”
夏望真目送那道窈窕的身影离开,她觉得对方这番话是真心,但因为陈宥年而厌恶自己,也是真心。
虽然那个男人对自己的好是假的,但也是冯翊可望而不可及的东西。
从此之后,她没有回复过陈宥年的任何一条消息。
她不回复,几次三番后,那边便不再发消息了。
黄昏时分,夏望真依旧踩着点走出公司大楼,有两个年纪不大的古惑仔勾肩搭背地走在她前面。
她在他们后面,偶尔听见他们谈话的片段,都是些油腔滑调的闲扯。
可当他们穿过马路,往巷子里走时,其中一个花辫男拿胳膊勒住旁边的长发男,“你偷我烟就算了,仲要同我争条女?你讲唔讲道义??”
“一啲归一啲?!”
一来二去,两人发生了激烈的争吵,不仅闹着要去差馆,还让路过的夏望真评评理。
这一幕发生的太突然,像是故意要引起她的注意。
她一时摸不着头脑,也不便说些什么,只好匆匆忙忙地转身离去。
就在这时,不远处巡逻的警察们迈着大步走了过来,拦住她的去路,先是查看她的证件,再公事公办地盘问:“夏小姐,有没有看见刚才是怎么回事?”
她把证件塞回卡包,正色道:“我看见了,但没仔细听。”
另一个警察在旁边插嘴说:“你跟我们回差馆做个笔录就好了。”
古惑仔吵架不是什么大事,照理应该不用回去做笔录,但是恰恰相反,警察态度强硬地要求她去趟警署。
夏望真不悦地蹙起眉,不情不愿地跟着去了。
警署方方正正的小房间里,她抱着胳膊愁闷地坐在那里,没一会儿,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响。
下一秒,房门开了。
一个身形瘦削的人慢慢地走入她的视线内。
门再次合上,钥匙嗒的一响,又从外面锁上了。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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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骇异的目光盯着眼前的女人,这些天她彻夜难眠,心里实在是担忧,但苦于没有一个人可以商量,见到李持盈,就像是见到了可以倾心吐胆的朋友似的,激动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李持盈瘦了很多,显得整个人都缩小了不少,简直不大认识,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连嘴唇都是惨白的,两个眼眶都深深地凹进去,看着很不习惯。
夏望真常常想着,等哪天见到李持盈,要把这段时间公司发生的事情一一告诉她,但一见面,反而有种本能的心疼,有许多话都好像不合时宜,便关切的问候道:“老板,您最近怎么样?”
李持盈拢了拢头发,脸上带着一丝微笑,虽然极力做出精神饱满的样子,但眉宇间是掩不住的疲乏,言语间也带着没散尽的倦意:“没事。你这周末去帮我打扫一下公寓,等我回家。公寓密码还是老样子。”
默然了一会,又低声叮嘱道:“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在差馆见过我。”
从警署出来后,夏望真立刻联系了保洁公司,敲定了上门清扫的时间。
她想着,老板既然说让自己等她回家,那就是没事了。
于是心里一松,陡然觉得踏实了。
到了上门清扫那天,她带着几名保洁一起去了李持盈的公寓。
平日都是她约好保洁,让他们自己过来,这还是她第一次来。
公寓里面是极简的设计,目之所及之处不见任何冗余的装饰,每一寸布局都透着恰到好处的分寸感,就连光影都十分含蓄低调,正如它的主人一样克制、自持。
除了让保洁们进行深度清洁,她还迷信地准备了火盆,用来迎接李持盈的“新生”。
在接近落日的光景,公寓已经清扫完毕。
夏望真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决定先去吃点东西再回学校。
走出公寓,一片暖融融的红光笼罩下来,像一双宽厚的大手,将她拢在其中。
然而,没走几步,她接到了来自梁津暮的电话,说李持盈当庭认罪被判了三年。
什么?
谁判了三年?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梁津暮又重复了一遍,确定她没有听错。
这一消息如同晴天霹雳,她机械地仰起头,呆呆望着天空,一颗心直直往下坠。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既震恐又无措,张了张嘴,好半天才发出声音:“姑父,李小姐是被冤枉的吗?”
“她自己认得罪。”梁津暮回道。
听了这话,她一时脑子没有转过来,一种莫名的悲伤压迫着她的心。
明明几天前,李持盈还告诉自己,她会回来的。
但为什么是这样的结果?
她一时无法接受,用不相信的口吻问道:“不是还没有审理吗?”
“李小姐这次的事情牵连了一个大官,所以审理过程都未公开。”
说到这里,梁津暮顿了顿,掉转话锋道:“离开港城吗?北上广深你想去哪里,我都可以安排。”
他动不动就劝她离开港城,仿佛回家去就能解决了一切似的。
她的脸色变了变,并没有立即回答,反而顾左右而言他,“姑父……我还能再见李小姐一面吗?”
梁津暮听了很诧异,说:“那天你不是见过了吗?李小姐挺不放心你的,让我做了个局,安排你们见一面。”
挂断电话,夏望真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了,在马路上茫然地走着,走着走着,天光已是淡墨色。
原来那一次见面是告别啊。
想到这,她不由得一阵心酸,抬手想去捂眼睛,眼泪却先一步簌簌地落下来了。
她以为那天只是一次稀疏平常的见面。
现在想来,那天温暖而亲切的见面,都是有迹可循的。
她以为李持盈很快就会回来。
可是……那天却没有听到任何告别的话。
她真后悔那天没有多说点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