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闪烁，楚今隐约看到哥哥向自己伸出手，可她还没来得及抓住，大脑就一阵刺痛，整个身体像被挤压一般有种窒息的晕眩感，少女攥紧双拳，指甲在手心留下一个个月牙痕迹，微小的痛感不至于让她昏厥。终于，空气涌入鼻腔，楚今拼命地睁开双眼，第一个出现在她面前的是段知亦的脸。


    “这里……是副本？”


    “小今，先调整呼吸。”


    虽然呼吸很不顺畅，但现在楚今根本顾不上身体的不适，她推开段知亦环视四周，这里是一间卧室，看起来很简陋。


    “他想拖延时间，我们要快点回去！”


    主神并没有直接应战，直接将他们传送至一个全新的副本，以拖延时间，副本不可能这么快就搭建完成，他一定早有准备！无奈，楚今快速看了下副本类型，这是一个角色扮演类的生存副本，玩家需要遵守游戏规则，完成主线以及支线任务，只有成功存活，才能离开游戏。


    这样的副本最消耗时间，但楚今怎么可能有功夫硬耗，好在按照经验，生存类副本还有另一个邪门的通关方式，如果能提前找到并杀掉威胁生命的核心boss，一样能够离开游戏。


    “跟我来。”


    楚今拉着段知亦推开房门，就在闪星马上要被取出来时，一个矮小的身影撞在了她身上，紧接着少女感觉什么东西缠到了自己的腿上，楚今低头一看。


    是个小男孩。


    “妈妈，今天还没有给我吃糖。”


    他眼声音尖细，呜咽着抬起头，黑色的瞳仁像颗玻璃珠，一眨不眨地盯着楚今看，让人感觉身上一股寒意。楚今没有多想，刚将小孩拎起来，还未开口就见他舞动着四肢大喊：“妈妈，我要吃糖！”


    这个小男孩是副本内的npc，按理说玩家需要完成他的要求，可是楚今没有打算按照常理通关，把他提起来对视一秒后，楚今满脸认真地说：“我没有糖。”随后，立刻将小孩塞到了段知亦怀里，自己则立刻推开了大门，谨慎地向外探索。


    段知亦无奈地接过孩子，二人眼巴巴地看着楚今推开门就走，发现自己的“妈妈”离开，小孩眼泪唰的一下流出来，大吵大闹道：“爸爸，我要跟妈妈一起出门。”


    虽然对爸爸这个称呼接受良好，但段知亦显然没有相关经验，也并不乐意有除他之外的生物缠着楚今，于是冷着脸把他抓住，用那副大人见了都害怕的表情说：“在这里待好。”


    小孩似乎从未受过这种委屈，被爸爸拒绝后愣了愣，直到屋子里没有任何一个声音，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哇哇哇哇哇哇。”


    巨大的哭声早就被门隔绝，孩子那漆黑的眼睛透露出一丝愤怒，“咔嚓……”，他僵硬地转过头，一动不动地望着紧闭的大门。


    “违反……规则，违反规则！”


    推开门后，楚今看到的是一个长廊，这里层高很低，十分压抑，瓷砖地板上满是污渍，似乎很久没有打扫过了，长廊上的玻璃窗与学校的样式很像，窗子都锁死无法打开，外面一片漆黑，唯有的几点光亮也被浓雾遮掩，看不清外面什么状况。


    这样临时的副本，地图面积应该也只有一栋公寓的大小。


    楚今不喜欢这里，看布局，这地方与她儿时所住的那个公寓实在太像，虽说也有过一些欢快的时刻，但人总对不开心的事印象深刻，恨屋及乌。


    转角处的公共区域是一片生活区，几盆快要枯萎的植物看起来很符合公寓的调性，侧边的窗子是连接的住户房间，窗前正对着一排塑料座椅，远远看去，好像有一个人坐在上面。


    不……不是一个人。


    “小今？”


    跟出来的段知亦见少女站在原地，大步走到她身旁，同样看到了这诡异的一幕。


    借着闪烁的灯光，可以看到那个“人”溃烂的全身，他皮肤发绿，瘦骨嶙峋，油腻的头发粘在一起，下方的眼睛无比空洞，嘴巴半张开，露出了焦黄的牙齿。


    只是他没有半点动作，像是根本看不见楚今与段知亦。


    “是丧尸类型的副本。”段知亦面无表情地拿出长刀，走上前就想杀掉眼前这“人”，他明白楚今不打算用寻常方式通关，那么这些小怪也无需顾虑。


    闪着蓝光的刀刚刚离鞘，背后突然传来“砰”的开门声，紧接着一个愤怒地女声回荡在整个长廊。


    “闭嘴！你才不是我妈！！”


    “也别看我，我是孤儿。”


    是夏小花和褚望的声音。


    听这段对话很容易就能猜出她们所在的房间也有一个类似的npc，楚今这里被npc认作妈妈，夏小花和褚望那里要认人做妈。


    副本只是想给每人一个家。


    见状楚今转身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夏小花所在的房间离他们只有一个转角，见到人后少女马上地挥了挥手，头发随着她的动作晃来晃去，在夏小花看来简直傻得冒泡。


    “行了，看见你了。”


    她不耐烦地朝楚今的方向走去，楚今并没有在意她的语气，只是快速地讲了一遍她了解到的信息，然后用那明亮的眼睛盯着夏小花说：“我们要快点出去！”


    “当然知道，急什么。”夏小花被盯得有些不自在，转过头就看到不远处那个丧尸，一点都没犹豫，取出枪“砰”的一声，丧尸深绿色的血液瞬间溅到墙面，一股恶臭袭来。


    “赶紧找到副本的boss，速通吧。”她挑了下眉，将枪扛到肩上，摆出一个很帅的姿势对着楚今说道。


    然而她并没有听到想象中的夸赞，楚今的视线放在了她的枪上，夏小花弯起嘴角，把枪举到身前，刚想介绍说这是当初小今送她的枪，修了很久才维持这个状态。


    然而，褚望率却先开口：“你这把枪型号真旧，萌花堂已经落魄成这样了？”


    “你是想死吗？”夏小花气得举起枪直接对准他的额头，似乎再听到一个声音就要按下扳机，褚望却满不在乎的笑了笑，根本没有被威胁到。


    “这枪很好，虽然个头大，但材质特殊极其轻便，虽然时间有些长了，但能维持这个状态，主人一定用心修复了。”楚今握住枪头，缓缓将它从褚望的头部移开，这把枪是先前张章修的那把，自己曾经跟小花提过章鱼武器行的老板手艺很好，没想到小花记了这么久。


    “那是自然。”夏小花听后轻哼一声，顺着楚今给的台阶走了下来，几人在原地商议了几分钟，决定一边攻击丧尸，一边把薛一准找出来，这个副本的规定是任务失败扣除所有积分，明显是要将人置于死地，要知道积分清空的玩家无一例外全部都会当场死亡。


    薛一准只是个技术型人才，并不擅长应对这些，所以众人打算等找到他后，再把肉眼可见的生物都杀光，那时候还怕等不到副本boss吗？


    十分暴力且迅速的做法，在普通玩家看来有点天方夜谭，但是对于这几个榜上有名的高手来说，并不算难。


    计划的虽好，但意外来的也很快。


    雾气越来越浓，走廊传来几声恐怖的嚎叫，黑暗中的丧尸像是受了刺激一样，缓缓朝着某个方向移动，这时，楚今先前离开的房间突然一阵巨响，几人回过身朝着房门看去，只见那铁质的门整个被扒了下去，与墙连接处还挂着两颗螺丝，而完成这一系列动作的，正是十几分钟前还在楚今怀里哭的孩子。


    “妈妈……爸爸……为什么不爱我了！”


    刺耳的质问声像锋利的指甲抓挠木板一样让人心底发毛，原本七八岁的孩子身体越来越大，像是被灌进水一样臃肿，背部凸起的几道骨刺流出墨绿色的液体，腐烂的皮肤上生长出鳞片，反射出幽暗的红光，而那双漆黑的瞳仁快速转动，不断地分裂，像是昆虫的复眼一般瘆人。


    他慢慢靠近，每一个瞳孔都在倒映着几人的脸。


    “妈妈！妈妈！”


    “吃掉！吃掉！”


    尖锐的鸣叫仿佛要将人耳膜撕碎，楚今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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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住耳朵向后退了几步，嗡鸣还未消失，一股恶臭又从身后涌来，几人这才发现此处已经围绕了一圈丧尸，他们眼神充满了欲望，嘴中发出同样的嘶吼。


    这些原本呆滞的丧尸是被“小孩”唤醒的，他们有些的唇齿间还沾染着血液，似乎在来之前就已经饱食过一顿，或许是楼下的阿姨，又或许是看门的大爷。


    几人的身影来回穿梭，绿色的液体铺满了整个地板，断掉的手臂在不断蠕动，在寻找着下一个主人。


    在他们正中心的庞然巨物吞噬下无用的丧尸，像毒菇一样散发着绿气，手臂处的骨刺越来越长，最终像双剑一样将众人逼退，巨物缓缓地靠近，跟过来的小丧尸似乎得到了许可，疯了似的往几人身上扑，楚今拿出闪星对着他们一阵射击，粘稠的液体喷的满地都是，将地面腐蚀的坑坑洼洼。


    大多数副本boss都不会是他们几人的对手，楚今根本不担心己方会在战斗中失利，不过对付这些丧尸，褚望的鸳鸯钺显然不太方便，离猎物太近，那黏糊糊的触感让他满脸嫌弃，看着缓缓靠近的怪物，他干脆利落地砍下身前丧尸的头颅，躲过一个又一个袭击，抬手将鸳鸯钺抛了出去，那闪闪发亮的白刃在空中划出漂亮的弧度，最后从他鳞片薄弱的胸口插入，硬生生的手臂将bosses钉在墙上。


    不愧是罗河观做出的东西，这种怪物都能穿透。


    “送上门来的才是乖孩子。”褚望说完后挑眉一笑，紧接着段知亦拎起长刀，只是一个眨眼，他引以为傲的骨刺剑便被折断，随后段知亦顺手将鳞片刮下，喷射出的绿色液体将他肩膀处的衣料腐蚀，这种爆浆机制对近战武器使用者很不友好，楚今见状立刻从丧尸堆里钻了出来，子弹如同光电般射出，颗颗直击命门，让他根本无法动弹。


    看着熟悉的动作，夏小花有一瞬间的恍惚，楚今的背影与记忆中的少女实在有些太像。


    一定是因为闪星在这个人手上的缘故。夏小花努力控制着自己，不再将视线放在不相关的人身上。


    枪林弹雨下本该无活物，只不过……


    地面上丧尸的残肢都活跃的像活蹦乱跳的鱼，就更别提副本boss，这些家伙好像根本不会死亡一样，创口不断愈合，肢体不断重组。


    “他的致命弱点是什么？头部吗？”楚今皱着眉头躲过丧尸的攻击，为了不让他离开鸳鸯钺的控制，几人一刻不停地对丧尸王发起猛攻，只见那无数瞳孔的眼睛来回旋转，就像是对他们的嘲讽一样。


    你看……就算控制住我又如何，丧尸是不会死的……永远不会像易碎的孩童一般柔弱，人类的体力有限，等到所有人精疲力尽，他就能连带着骨血一起吞掉，全部吞掉！


    “都给我让开，管它弱点是哪，烧成灰烬就好！”


    实在忍受不了这样的挑衅，夏小花找准时机，把身上的暗器往他眼睛处抛，就在boss将视线放在那些突如其来的利器上时，夏小花立刻拿出自己这里威力最大的炸药，抬手就往怪物身上扔。


    垃圾场最厉害的武器莫过于此，高塔的门不知道被它炸开过多少次，现在也只剩下这一颗，就算是副本等级最高的boss也难以抵挡，更别提这个早就奄奄一息，只会苟活的家伙


    看来整场战斗甚至没有见到薛一准就要结束了，不过也好，他不擅长这些，躲着就好。


    剧烈的爆炸之后，bosses的身躯化出来的水都被炸出的烈火烧干，但公寓的梁柱没有受到一点损害，直挺挺的立在废墟之中，建筑物在副本里受到保护是很常见的事，火红的色彩像不断蔓延的血液，让楚今更加触景生“情”。


    心中烦闷，她转过身，下意识走到段知亦身前呐呐自语道：“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话音刚落，她便看到左上角闪过一串符号，紧接着周围的一切如同时光穿梭般迅速消失，大脑像是被蒙上层雾气一样，再次睁开眼，周围一片安静和谐。


    但很显然，她没有回到《赛博公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