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今进来后立刻环视四周，边观察着房间的状况边问道：“你知道我要来你这里吗？”


    “不知道，我的任务是这样说的……”褚望停顿了一下，随手打开自己的任务列表，低声念道：“他这几天总会在半夜站到窗前，也不知道在等谁。”


    这任务描述的都模棱两可，像是字谜一样，就是不给玩家一个清晰的人物关系。不过无论“妻子”角色与褚望的角色有什么瓜葛，都只是故事内的设定，楚今没有在意褚望语气里的调侃，随意地坐在桌前，整个房间布局简单，墙面挂着全身镜，桌上放着双轴镜，床头还放了几面手掌大小的折叠镜。楚今沉默片刻，将一面镜子拿了起来。


    室外忽明忽暗的光透过玻璃照在少女脸上，楚今清澈的眼眸映在镜面之上，脸颊被反射到冷白色的光，一瞬间有些晃眼。


    “怎么有这么多镜子。”


    “不知道，或许是这个人单纯喜欢照镜子，长得应该很帅吧。”


    本来还一脸认真听他说话的楚今顿时有些无语，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心想褚望在这种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


    见少女颇为不满的表情，褚望更觉得有趣，又逗了她几句，发现人家根本爱搭不理，也就自知无趣，老老实实地把抽屉内的笔记本拿了出来，故意说道：“别生气，我这里可以称得上线索的只有这个。”


    看到他主动拿出线索，楚今的心思全部扑了过去，接过笔记本就立刻翻了起来。


    本子上印着的是“工作日志”四个字，看起来像是统一印刷，翻开后并没有什么长篇大论，这个人写日志似乎很着急，内容很少，每篇也都只有几个字。


    -蜜糖计划的失败者竟然还在……


    -我们终于搬进来了。


    -她每天会带着孩子经过我的窗前…怎么从未见到过她的丈夫。


    -这里被封锁了，看来他们要动手了。


    -她注意到我了，怎么办？


    -她竟然主动来找我了，有戏……


    -那个男人简直丧心病狂。


    大致看完后，楚今心中的疑问却越来越多，日志里的“她”是自己所扮演的妻子吗？记载的人和“她”究竟是怎样的关系？


    百思不得其解，楚今抬头想问出更多线索：“你觉得写的是什么意思。”


    “或许我对你芳心暗许？”


    “这不是工作日志吗。”


    见褚望又在扯皮，楚今一脸正气地拿着本子敲了他几下，直到对方开始咧着嘴求饶她才停了下来。


    “我这里的身份是弟弟，夏小花是姐姐，与我们住在一起的npc自称是我们的母亲。”


    “不过从这个笔记本里也能看出来，我们并不是这里的原住民。”


    直到现在，整个副本的故事依旧扑朔迷离，楚今皱着眉头仔仔细细地查看着“工作日志”，手指在四个字上摩挲了片刻。


    “蜜糖计划……”


    她总感觉在哪见过这个名字。


    正当楚今思考的时候，任务列表突然又跳了出来，【任务完成】的字样划过少女的视线，同一时刻，褚望那边也抬起了头，可见他也收到了同样的通知。


    虽然不知道完成的触发点是什么，但既然任务结束，楚今也不必在这里多待，毕竟任务上有暗示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待得越久越容易暴露，只是少女刚将窗户打开，褚望就拉住了她的手。


    “那个小孩现在怎么样。”


    “暂时没有危险，不过……”楚今咬了下唇角，就算没有危险，他们也不能在这里待上三十天，真等到那时候，《赛博公约》早就被主神“洗劫一空”了。


    看出少女心中的顾虑，褚望松开手往窗台上一靠，语气轻松道：“别担心，明早先到走廊集合，别忘了带上段知亦。”


    “好，我先回去了。”


    楚今点了点头，再次翻过窗户，地板发出“吱呀”的一声怪响，趁着灯还没有罢工，少女快速地往“家”的方向走。


    虽然很想利用夜晚的时间做些什么，但是在第一天的夜晚任意行动显然不是明智之举，楚今也只能耐下性子，其实有个计划已经在她心中画出了个大概，不过具体的事还需要找人确定一下。


    明天一切都会清晰很多吧，楚今默默祈祷。


    回到房间，段知亦依旧保持着先前的姿势，楚今轻轻地爬到床上，将被子拉过来一点，躺到床上开始思考后面的安排，想着想着困意就席卷了大脑，再次醒来，已是天明。


    睁开眼后，少女第一个看到的就是段知亦的脸，他眼睛紧闭，睫毛还在微微颤抖。


    楚今好奇地凑到段知亦跟前，仔细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直到发现对方呼吸都有些乱了，才疑惑地开口：“你在装睡吗？”


    “……”


    整个房间鸦雀无声，少女见他仍旧一动不动，忍不住轻笑一声，段知亦这才缓缓睁开眼睛，将视线往旁边放了放，故作随意地说：“刚醒。”


    楚今并没有戳穿他的话，难得放松地伸了个懒腰，起身将窗帘拉开，卧室的窗户并没有对着走廊，外面开始放晴，阳光穿透薄雾，让远处低矮的房屋无处遁形。


    就连外面这些“落魄”的建筑，也很像楚今记忆里的家。


    “在想什么？”段知亦眼皮微微抬起，视线落在少女脸庞，难免注意到她恍惚的神情。


    楚今很少向别人提起自己的童年，但触景生情，面对信任的人，她还是下意识开口：“你看那里，在房子中间有一片小公园，很像我小时候……”还未说完，门外突然传来孩子吵闹的哭声。


    “你们在里面做什么呢，明明以前都会给小阳做早饭，小阳好饿！好饿！”


    嘹亮的声音一下子让人回过神，神经再次紧绷，楚今忙抬起头谨慎地看向段知亦：“我们先出去。”


    刚一走出门，小阳便扑了过来，紧紧地抱住楚今的腿不放，他手指很冰冷，像是金属贴在皮肤上一样，带着铁锈般血腥的气息。段知亦垂眸将这小人拎了起来，眼睛里满是寒气，这表情竟真让他安静了片刻。


    四目相对，小阳乌黑的瞳孔微微转动，似乎在对段知亦此时的行为进行一个判断，不过很快地，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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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亦就将他放在了沙发上，面无表情地开口：“我去做饭，不要吵到妈妈。”


    楚今：“……进入角色倒是很快。”


    拉开窗帘，昨夜的丧尸像凭空消失一般不见踪影，而座位上的小阳哭声小了很多，他的手紧紧握住碗筷，一动不动地看向锅铲。


    煎蛋的香气弥漫在厨房之中，这样的烟火气无论是在游戏内还是游戏外都很难见到，如今科技发达，除了极其贫穷的人和极其富裕的人会亲手做饭，其他时候，烹饪已经被机器人或是营养液替代。不过，亲手做的东西总是不同，看着段知亦的背影，楚今有种说不出的安心。


    他身上的睡衣还没来得及换掉，宽阔的肩膀将厨具挡住，热气从面前散开，此情此景，竟真让人感觉像是在过日子一样。


    意识到自己盯着他看了太久，楚今连忙收回眼神，下意识地数着自己的心跳，是有些快了……


    怎么会这样呢。


    其实楚今对段知亦总有着超过任何人的信赖，她习惯了接受他对自己的好，也总会为他偏心，这些行为都在细枝末节之中，神经大条的少女总是难以察觉。不过，就算楚今对很多情绪都不敏感，但还是能察觉到段知亦对自己的不同，回想当初在一起后的每一天，他都不掩饰爱意，也不做一点保留，这让楚今也学会了释放喜欢，学会了表达情感。


    一定是因为这一幕太温馨，才让人过度联想，楚今头一次觉得如果两人的相遇不是在游戏内，那该多好。


    慢慢做饭，缓缓生活，有个悠长的上午，如此稀松平常的小事是她长大后最最最渴望的。


    只是这个空间无时无刻不在告诫她，危险、痛苦、死亡环绕在周围，意识到这点，楚今就有些惭愧，都这种时候她怎么还在想些有的没的！少女握紧拳头，将头脑里的东西全部甩开，转身站到规则白板前，强迫自己将思绪放在副本身上，黑色的字在眼前跳跃，心中的鼓点渐缓。


    她从昨天起，就觉得这些规则有些矛盾，按照以往的经验，副本不可能如此好心将正确答案全部摆在玩家面前。


    如果真有错误规则，那最可能是……


    白板上的字迹被一片阴影挡住，段知亦走到楚今身旁，带着一股食物的香气。


    “怎么了。”他边说边将一块三明治递了过去，楚今抬眼看过去，十分顺手地接下，咬了大大的一口，面包片、生菜、火腿、鸡蛋争先恐后地撞入口腔，让她说话时的吐字都有些不清晰：“泥布…你不觉得这规则很奇怪吗？”


    她的脸颊鼓鼓的，看起来十分可爱，段知亦忍住笑意，努力绷着脸仔细地听楚今讲话，眼神随着少女的指尖转向第二条规则。


    “妈妈说糖果吃多会蛀牙，但每天都会给我吃一颗。”


    话音刚落，凳子刮过地面的刺耳声就响彻在整个餐厅，小阳猛地站了起来，紧接着门外传来阵急促的敲门声，一个陌生的嗓音呼喊着“请开门”，而小阳的眼睛里却满是兴奋，他以一种奇怪的姿态走到门前，眼中是渴望，就像是潮湿泥土下阴暗的昆虫感受到了腐肉的气息，令人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