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是在聚会结束的晚上复合的，并没有多么重的仪式感。


    微风吹得人酒劲上头，楚今明明没有喝几口却还是感觉昏昏欲睡，他们没有叫车，就这样在道路上走了很久很久，久到酒精都要被“吹散”，段知亦突然拉住她的手，眼眸里满是认真。


    “怎么了？”


    “想谈谈我们的事吗。”


    “我们有什么事？”楚今思索片刻，心想这几天也没有吵架啊。


    “小今……”段知亦的手握得更紧了，相互接触的指尖甚至有些烫人，他微微弯腰，附在少女耳边道：“打算什么时候跟我复合。”


    听到他的话，楚今愣了一下，随即抬起两人握住的手，他们五指相交，紧密的缠绕着，没有一丝缝隙。


    “我以为这就是答案呢。”


    话音落下，段知亦紧绷的心瞬间平复，他微微抬臂，脸颊贴到楚今的掌背，轻轻蹭了蹭，似乎在亲吻着少女的手腕。


    “说你喜欢我，好不好？”


    楚今闻言眉眼弯弯地笑了一下，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对方眉眼处的委屈还没有显现，她就抱住了段知亦，脸贴在他的胸口，闷声道：“喜欢你，一直以来都很喜欢你。”


    “我也一样，小今。”段知亦的鼻尖触碰到少女柔顺的发丝，心尖忍不住发软，过去的他一直在忍耐，忍耐着小今将心思放在其他地方，也一直在等待，等待着小今回头看，他总会在身后。


    结局是好的，过程可以忽略不计。


    ……


    即使两个人在一起了，见面的时间还是屈指可数，调查局几乎每日都会给楚今打一通电话，或是劝说，或是威逼利诱，目的都是那块芯片，楚今对此自有打算，几乎整天待在房间的计算机前敲击着键盘，段知亦是在她又忘记回消息的那天，搬进的楚今家中的。


    美其名曰她很忙需要人照顾，但其实是想要黏在一起，像被丢弃过的犬类，他总怕小今再次离开。


    与调查局沟通完全息引擎芯片的事后，调查局终于完全开放了楚酌在医院的探视权，之前楚今偷偷去看过两次，哥哥都没有醒来。


    此次去医院，段知亦提出一同前往，楚今欣然接受。


    恰巧这天，楚酌醒了。


    他跟楚今长得不像，尤其是眼睛，总散发着一股冷意，尤其是面对着段知亦的时候。


    “他是谁。”


    洁白无瑕的病房里充斥在一股难闻的清洁剂味，楚酌面无表情地坐在床上，苍白的手腕上插着输液的枕头，身体上的仪器将让他有些动弹不得。


    楚酌曾经在《赛博公约》与段知亦交过手，自然认识他，这样问无疑是不满他还围绕在自己妹妹身边。段知亦明白他的言下之意，只是有了名分的人就是不一样，说起话来理直气壮。


    “我是小今的男朋友。”


    听到段知亦这样说，楚酌没有回话，只是笑了一声，带着些轻视，随后再也没有看过他一眼。


    楚今没有在乎两人之间的“小摩擦”，将自己买来的水果拿了出来，信誓旦旦地说要给哥哥削个苹果吃。


    难得被妹妹照顾，楚酌自然心安理得地享受了起来，不过楚今显然不擅长这种事，看着被迫害的苹果，楚酌挑挑眉，夸奖的依旧很自然。


    等把他哄好，楚今这才安安静静地坐在病床前，认真地说：“哥，调查局不会再追究你的责任了。”


    “你给了他们？”楚酌眉头一皱。


    “做了点小手脚，他们不会如意的。”


    楚今知道哥哥绝对不会愿意用芯片置换他的自由，换作自己也不会同意，所以她自然有后手，将事情跟楚酌交代完后，少女便准备跟段知亦一起回家，他虽然不说话，但表情显然并不享受现在的三人时光。


    看着两人牵着手准备离开，楚酌心中有种微妙的感觉，妹妹有了喜欢的人，还是他曾经最烦的家伙。


    想到这里楚酌轻咳一声，眼神淡然，像是在自言自语：“好像有些发烧。”


    楚今听到后立刻松开握紧的手，在掌心快要覆到哥哥额头之前，段知亦拉住了她的胳膊。


    “让医生来看吧，小心他传染你。”


    看到段知亦不爽，楚酌心情好了不少，但面上没有变化，“我有洁癖，不喜欢别人碰。”


    “不要总是麻烦她，你是成年人吧。”


    “可是我现在很虚弱，需要妹妹照顾。”


    楚今倒没觉得照顾哥哥有多麻烦，毕竟自己小时候让他收拾的烂摊子更是过分，哥哥从没有抱怨过一次，在他们相互讥讽的过程中，楚今早就拿出温度测量枪量好了体温。


    “比正常的温度还低一点。”小今面无表情地看过去，楚酌见状轻声说：“怪不得觉得浑身发冷。”


    楚今：“……”


    折腾了半天，两人回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打开门后，好巧不巧段知亦一眼就看到立在柜子上的家庭照片，少女被哥哥搂在怀里，笑得十分灿烂。


    照片一直在这儿，怎么今天却这么刺眼，明明只是家人，为什么看着那么碍眼。


    尽管这样的情绪已经充斥了他整个心脏，但段知亦还是努力地维持脸上的平和，占有欲仍旧是他最羞于启齿的事，他总担心楚今讨厌这样的自己，总担心她察觉到自己的阴暗面。


    洗完澡后。


    温湿的空气让人身体燥热，段知亦将头发吹干后，走进了楚今的房间，卧室的卫生间半开，镜面上一层白白的雾气，他看到一只修长的手随意按了个按钮，雾气瞬间消散。


    “你洗完啦？”刚准备吹头发的楚今看到段知亦的身影，歪头一笑。


    “我帮你吹头发。”


    说完后他就拿过吹风机，走到少女身后，指尖穿插在潮湿的发丝间，又逐渐变得柔软顺滑，站在镜子前的楚今被暖风吹得有些犯困，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段知亦摸了摸她的发尾，抬手将吹风机放回原位。


    “干了吗？”


    声音刚落下，楚今就感觉自己身体一下子腾空，段知亦揽腰将她抱起，转身走到房屋内侧将少女放到床上。


    楚今慢悠悠地直起身子，抬头就看到段知亦正直直地盯着她，少女笑嘻嘻地往前一凑，温热萦绕在两人之间，她感觉到对方的手掌从自己的耳后移到发间，紧接着就是一阵带着侵略性的吻，如同海浪一般涌来，细细密密地落在每一处角落，他们厮磨着、啃咬着。


    “你好急。”


    段知亦的亲吻从来都很急切，带着浓烈的渴望，一时招架不住的楚今下意识扭过头，用手将他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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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口呼吸了几下才让脸上的热气散去，而段知亦并不甘于此，刚要继续，却看到她眉头轻轻一皱。


    “我……”


    以为索吻被拒绝，段知亦感觉心头一紧，下意识认为自己不合她意，沉默地停了下来，脸上的失落清晰可见，楚今看他这副表情，微微一笑，扳起他的下巴主动吻了一下，不到一秒钟的接触，却让段知亦浑身发烫。


    “为什么停下。”


    楚今在他跟前一笑，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他的倒影，还没等段知亦说话，就搂住他的脖颈向上攀，段知亦只要微微低头就能碰触到少女的嘴唇。


    “明明就想亲。”


    楚今说话时，两人的距离很近，却又故意停在那儿，其实段知亦的心思楚今都能看出来，他总自以为掩饰的很好，但他心情一直能从那双眼中看出来。


    段知亦听到后急促地呼吸了几下，手掌轻轻覆盖住她的背部，低声说着：“嗯，很想。”他坦率地开口，又慢慢抬手抚摸过她光洁的肩头，最后垂眸烙下虔诚一吻，再缓缓滑落。


    少女摸了摸段知亦红透的耳尖，狡黠一笑，低头捧住他的脸颊：“那来吧。”


    段知亦听到后眼神一怔，随即用力地抱紧面前的少女，拼命地感受着她的呼吸，强烈的情绪宛如毒蛇一般缠绕在心间，怪只怪那颗红透的苹果，甘甜诱人。


    好爱你，小今。


    好爱你。


    他们的皮肤紧紧贴在一起，心中的话溢于言表，只有温度相互传递，段知亦才感觉一切是真实的。


    结束后，他看着少女的脸颊，只是这么看着她躺在自己怀里，段知亦就有种心脏被填满的充盈感，月光下，楚今感受到身旁人的动作，睫毛微微颤抖，下意识安抚着回抱他，指尖擦过对方的喉结。


    楚今没有睁开眼，似乎是还在梦中，她一边将头埋过去，一边呐呐自语：“我在呢。”


    若是从前，段知亦绝不会相信自己会因为简短的几个字睡不着觉。


    即使在深夜，媒体仍旧不眠不休地指责着《赛博公约》的恶劣行径，斥责它激化了社会矛盾，引起动荡，公民对政署的不信任感也因此不断攀升，各个区域也假借游行的名义四处破坏秩序，本就摇摇欲坠的国家更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可是段知亦却如同反叛者一般，由衷地感谢它的存在。


    他一夜未眠。


    清晨，楼下的警车声将床上的人吵醒，楚今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听到动静的段知亦转过头，表情严肃。


    看到他的表情，楚今瞬间清醒了不少，古怪的情绪在心中升起，少女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怎么回事？”楚今皱起眉头问了一句，随后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楼下的车辆被悉数拦截，全部堵在马路和高桥之上，不用下去都能知道，暴躁的司机们此刻一定在破口大骂。


    仔细看去，警戒线将通往市中心方向的路封锁，一辆辆警车驶过空无一人的主路，直升飞机盘旋在上方，这样的场景以前从未见过。


    一场变革的序幕总会悄无声息的开始，只有极少数人能感受到蝴蝶振翅的声响，楚今不由自主摸索着指尖，又转头看向段知亦，只听见对方极轻的一句话。


    “首脑遇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