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整个紫微派，很少有人会掩面示人，除非有特殊原因，山水侗是一个，还有眼前这个女子。


    只是掩面还不算什么，乌妤观察了两日，发现这女子鬼鬼祟祟的，没见过她与人来往，经常出现在顾纯儿几人附近，她更好奇了。


    她想问问有没有同门认识那个女子，可无一例外都摇着头绕开她，连续碰壁多次，回想起来，自从上次和顾纯儿有摩擦后，没多久她渐渐发现大家都躲着她。


    此情此景，简直和她在清音门的遭遇一模一样。


    换作那时候的她，又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对不起顾纯儿了，不过现如今，她已经不在乎别人对自己的看法，更不会揣测顾纯儿的想法从而讨好她。


    眼下更重要的还是那个神秘女子的事，乌妤把这些事抛在脑后，继续跟上去。


    看到她远去，刚才被拦住问话的两个弟子一左一右站着，交头接耳：“别人应该不会以为我们和她往来吧？”


    “应该不会吧？就这么一会儿。”


    两人松了一口气，左边的那个有点忧虑：“我们这样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右边那个沉默了，然后说：“谁叫她恐吓纯纯师妹。”


    “可我们并未亲眼所见，都是那几个人的一面之词，说看见纯纯师妹惊慌失措地逃跑，乌妤师姐冷漠地看着她，断定乌妤师姐欺负她……”


    另一人哑然，而后无奈道：“大家都这么说，难道你我要和她们反着来，惹纯纯师妹不高兴？谁敢站在她的对立面？紫微派的大家都喜欢她，玄极长老和她的师兄弟们那么爱惜她，这些人哪一个我们惹得起？有时候，人还是糊涂一点比较好。”


    那弟子还是过意不去，望着乌妤远去的方向，被同伴拉走。


    一路躲躲藏藏，乌妤跟着那蒙面女子绕了好大的圈子，意识到那人可能发现了被跟踪，在有意甩开自己，乌妤只能跟得不那么紧，又绕了几圈，还是跟丢了。


    她也不恼，因为那人一定会继续出现的，她跟踪顾纯儿她们，没有要得到什么的意思，也没有想出手的意思，乌妤觉得她暂时没有恶意，又或是没那个能力，接下来她只需要盯着顾纯儿就能再见到那个蒙面女子。


    正想去告诉阿凰留意此人，乌妤转身，迎面而来四个女子，为首的那个气焰嚣张，都紧盯着她，一看就是冲着她来的。


    联想到这两日的经历，乌妤觉得这四个姐妹花肯定是来为顾纯儿出气的，连她都知道，她们可是顾纯儿的忠实走狗，半个紫微派的人都知道了。


    乌妤视若无物径直走过去，姐妹团四人排成一排拦住去路。


    为首的弥秋扬着下巴：“见了同门视若不见，抬头就走，亏大家都夸你多么有亲和力，看来也不过如此。”


    “我惹你们了？”乌妤丝毫不怯。


    弥秋扯了扯嘴角，笑得嚣张恶劣，好像天不怕地不怕：“你惹了不该惹的人，就是惹我们。”


    “我只知道打狗要看主人，原来打主子也要看狗的意思？”乌妤露出耐人寻味的笑，讽道，“怎么，你们主子要做好人，不方便给自己出气，你们替她做恶人？”


    想到玄极队伍在镜中世界的经历，乌妤只觉得可笑，故事里这个嚣张跋扈的弥秋最后的下场，就是被顾纯儿当做掩盖山水侗死亡真相的替罪羊。


    没想到现实中，这四个更无脑衷心，真不怕被人当枪使。


    “骂谁呢！好啊，你果然不知悔改，还在诋毁纯纯！”


    弥秋头一个一点就炸，不再废话，嘴里骂着脏话，挥挥手就带着姐妹们扑上来。


    她们那点本事在乌妤眼里就是破绽百出，弥秋算小团体里战斗力最高的那个，有点本事，但没什么脑子，智力与实力不匹配，剩下三个相对冷静一些，但只有三脚猫功夫，不值得一看。


    乌妤逗她们就像逗孙子玩，本意也是想给她们一点教训，看清自己和高手的差距，少到处惹事。


    玩够了，乌妤收手，飘在天上的姐妹团掉下来，狼狈不堪，被无形的手按在地上起不来。


    “没那个本事就少替别人出头，丢人不说，还毁了名声，这不叫出头，叫惹是生非，到处惹事的结果就是害了自己，还给紫微派丢脸。”


    四季姐妹团想给顾纯儿出气教训乌妤，以偷鸡不成蚀把米结尾。


    按照她们这个德行，乌妤甚至猜测她们有可能因为顾纯儿，伤害过阿凰，这个老实姑娘有事总闷着不说，无依无靠，她们欺负起来更肆无忌惮了。


    顾纯儿主动登门时，阿凰还是有点惊讶的。


    这么久不见，本以为她因为镜中世界的经历，会嫌她晦气，不愿意再见她，那会儿她那么大的反应，谁都觉得她讨厌阿凰了。


    更惊讶的是，寻真君也在，跟在顾纯儿身边，两个人看起来关系融洽。


    她们早就认识，又或是最近才成为好朋友，阿凰无从得知。


    有了前几次的教训，既然顾纯儿不想看见她，甚至甩了她几次脸，她也没必要上赶着，所以隔了几日，顾纯儿主动来找她，她开始猜测对方有什么意图。


    “为数不多的几次主动找你，每次都没什么好事。”夜月姬不满地揶揄。


    看着换了一身装扮风格的顾纯儿带着无辜的笑容，阿凰将她请进门，发现球球早就躲在床底下了。


    近来女子们之间流行起青绿山水裙装，人手一件雀金裘，也不知是哪里刮起来的风气。


    顾纯儿也跟着风气换了打扮风格，以往她都是可爱风，最近却装扮起冷艳风，可是这个风格并不适合她，只会把她衬托得更为老气。


    阿凰想告诉她，不用跟风打扮，适合自己就好，之前的风格就不错啊，可是她哪来的资格劝别人做自己呢？


    她只能说出心口不一的，但是能让人家开心的好听话：“哇，纯纯换新衣服了，真漂亮，好贵气的雀金裘。”


    眼前的少女看起来很是受用，低头看着点缀有孔雀翎的衣衫，提了提裙摆。


    近来流行的青绿山水裙装，顾纯儿比任何人都清楚。


    只因玄极一句“与她有三分相似便已是绝色”，女孩们争相模仿起来，至于玄极口中那个“她”，便是他手里的雕像，孔雀公主。


    在第二镜，玄极对山水侗爱而不得，顾纯儿已经痛心不已，心里十分不好受，出来之后发现居然真的有这么一个人，心里更难受了。


    杜绝玄极和山水侗相见不太可能，顾纯儿便打算从山水侗身上下手，只是到现在她都没亲自见到山水侗一面。


    好在玄极似乎也没见过山水侗的脸。


    她人脉广，打听到阿凰似乎认识山水侗，这才过来找她。


    “怎么没见到你之前的朋友？”看着顾纯儿身后的几个新面孔，阿凰有点好奇，又换朋友了啊？


    “你问这个干嘛？”


    一句反问把阿凰问懵了，解释：“就是看你们关系那么好，没见到一块来就随口问问。”


    顾纯儿直接忽略了她的疑惑，转而问：“我听她们说你会谱曲？”


    看她点头称是，顾纯儿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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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续说：“我好喜欢唱歌的，心想着要是你能为我伴奏就好了，就跑过来找你啦。”


    “纯纯是需要我和你谱首曲子吗？”阿凰说，“这个需要些时间，如果你不急着用的话我好好准备一下。”


    顾纯儿却说：“没关系，那还是算了吧。”


    阿凰有点尴尬，她拿出一本谱子：“我想听这个曲子的效果，等到中秋晚宴，你为我伴奏，我唱歌，让大家看看我们的成果。”


    “好啊，那我把我会的乐器都演示一遍，你看看喜欢哪个。”阿凰主动道。


    她在屋内翻出几件乐器，一一演奏。


    整个过程到结束，顾纯儿看起来都不太满意，在阿凰无措的眼神下，她思索片刻，说：“感觉没什么情感，有点浮于表面，算啦。”


    和外行人甲方的要求一样抽象。


    寻真君好像想说什么，观察了一下旁人的脸色，又止住了。


    似乎没发现阿凰的窘迫，顾纯儿自顾自开启另一个话题：“对了，听说你认识大师姐，这么神秘的人，我也很好奇，她真的长得像孔雀公主吗？”


    再迟钝，阿凰也意识到了，这才是她此行真正的目的。


    原来她还记得第二镜的事，对山水侗念念不忘，看来真的很在意。


    她想做什么？


    “我不知道孔雀公主的长相，不过，大师姐确实很美。”阿凰淡然道，“她不爱见人，我也只见过几次，只有她主动找我们才能见面。”


    她这么说，是因为在此之前乌妤和她说过顾纯儿求见山水侗的事，便赶紧表明自己没那个本事引见，也确实是实话，为数不多的几次会面都是山水侗主动出现，让她去找人家还真不知道怎么找。


    顾纯儿露出羡慕的眼神：“只见过几次？一般人还见不到大师姐呢，你可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好吧，我还想托你的福，亲眼见见大师姐，我们来到紫微派这么久，见不到掌门就算了，连大师姐都见不到，岂不是白来了？看来是无缘了。”


    又说了两句有的没的，她不再停留。


    寻真君是最后一个走的，临别前，她回头看着阿凰：“我很喜欢你的演奏，若有机会，我想好好听一遍。”


    阿凰感激地回应了她。


    在第二镜，真儿就是寻真君的化身，依然高情商，相处起来如沐春风，对阿凰颇有关照，现实中为人处世圆滑却不世故，虽相处不多，阿凰对她印象很好。


    屋子里重归平静，阿凰心中却一团乱。


    “你看吧，她只有需要利用你的时候才会主动找你，给你点好脸色看，目的达成笑嘻嘻，达不成就不想再多看你一眼，和你不熟的寻真君都知道安慰你。”夜月姬一副早就料到的语气，“很难想象，这种情商和性格怎么让所有人都喜欢的。”


    也许爱就是莫名其妙的吧？阿凰想。不知为何，不被爱的人总想给别人更多的爱。


    她没什么朋友，所以顾纯儿的出现让她忍不住想抓紧这份友谊，独孤凤渊展现的善意让她误以为就是喜欢。


    这份心思像关在盒子里的蝴蝶，越想藏起来越拼了命地冲开盒子飞奔出来，最后藏不住了，漫天遍野纷飞着，这种感觉很陌生，很可怕，所以她总是讨好付出。


    “爱只会流向不缺爱的人。”她从自己和顾纯儿身上体会到了这句话。


    看啊，受尽宠爱的顾纯儿，像磁铁一样还在吸收所有人的爱意，她好像不需要做什么，无尽的爱就会主动涌向她。


    这世界，好像你越需要爱，它就离你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