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好疼。


    缝隙里挤进的阳光打在脸上，四周一片漆黑，刺鼻的消毒水味不受控制的钻进鼻腔。


    苏念一费力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冰冷的金属台上，四肢都被宽宽的皮带牢牢固定住。


    借着夜视她看清这是一间废弃的仓库，墙壁上写了一个大大的“拆”字，角落里堆满生锈的铁架和破旧的木箱，空气中混杂着消毒水和灰尘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从身下的金属台上传出。


    她的旁边还有一个女生，嘴巴被堵住，只能发出呜咽的声音，苏念一认识她，那个昨天跟孟椰果约会的女生。


    可是阮牧昔不在，是她判断错了吗？


    “你终于醒了。”


    头顶的灯光忽然亮起，声音从阴影处传来，有点耳熟，苏念一循声看去，确实是熟人，她穿着白色大褂，带着口罩和橡胶手套，一只手拿着闪着寒光的手术刀，另一个手拿着平板，屏幕上红色的光照在她脸上，显得格外诡异。


    ——是孟椰果的母亲，或者说，是她认为这个人是孟椰果的母亲。


    苏念一问道：“你到底是谁？”


    现在的情况有点不太好，这是她最后一具身体，阮牧昔也不在，她怎么才能在不触发ooc的情况下逃出去？


    “我们之前不是见过吗？我是唐糖的导师。”


    女人放下平板，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像是观察一件有趣的标本。


    “你跟其他人的反应不太一样。”


    她又走到那名女生面前，摘下她口中的蓝布，刀片贴近皮肤，顿时仓库里充满女生的求饶声，女人似乎很享受这种声音。


    “我本来没想对你这么早下手，可我今天差点跟丢了唐糖。”女人笑了一声，继续说道：“幸好你们来了，不枉费我悄悄报警，原来你真的是个警察，怪不得我会跟丢。”


    女人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苏念一的脸颊：“你收到我的礼物了吧，你也没我想象的那么聪明，我放在那那么久，你居然才发现。”


    “昨天是我失误了，一直没看见你，我还以为你不在家，可是见面的时候，我没想到你居然一点反应没有，甚至相信了我的谎话。”


    女人从床下拿出一包东西，展开后里面是各种各样的手术器具，她随意挑了一把，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光。


    冰冷的刀锋贴近了苏念一的脖颈，没有在苏念一脸上看见想看的表情，她有些失望，随即转向那名女生。


    趁着女人转过身，苏念一挣扎了一下，可是皮带纹丝不动，勒得她手腕生疼。


    看着越来越近的刀片，女生声音发颤，她拼命挣扎，绝望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你没必要伤害她，孟......唐糖并不喜欢她，他只是在家里照顾我没事干，因为我生病了，我病好了，他才出去玩的不是吗？你最应该对我动手不是吗？”


    说完苏念一就后悔了，那就是个NPC，这时候发什么善心啊。


    听见苏念一的话，女人手上的动作停下，但刀片还是在女生脸上留下一道痕迹，女人重新看向她，笑了笑，眼里却没有什么温度：“你要是想先死，我也可以成全你。”


    一旁的女生已经吓得不敢说话。


    女人举起手术刀，看着半天却迟迟没有下手。


    为什么不动手？苏念一也想知道，女人收集那些东西只是为了让她发现，满足自己癖好吗？不可能，想起箱子底的那张人皮，苏念一反应过来，那些都是女人不要的东西，她想缝制一张孟椰果喜欢的模样。


    这是好消息吗？应该算是，苏念一在想失去什么位置她能活下来，还能带着女生离开这里，腿不行，那她就走不了了。


    还没等她想到，女人手中的刀尖对准了她的手腕，这一下很重，血瞬间流了出来。


    “为了保证你这张皮的完整性，我们要先放血，快的话一个小时就好了。”


    苏念一看了眼手腕，断手吗？也可以，顺便还能解开束缚，女生这么害怕不会往这看，她只要趁着女人拿着她的手转身的时候，用“美杜莎的利爪”杀了她。


    苏念一：“你的年纪都能当唐糖妈了。”


    “爱情不分年龄！”看着红色的血液，女人眼里出现癫狂：“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喜欢唐糖吗？那一年我离婚，只有他关心我，是他鼓励我勇敢面对新生活。”


    苏念一：......就因为这？


    苏念一的表情似乎刺激到了女人，她狠狠甩了苏念一一巴掌，刀尖对准脖颈，就在手术刀即将落下的瞬间，仓库角落里忽然传来一声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倒塌了。


    女人动作一顿，看向阴影处，但那响声持续不断，还有人说话的声音。


    “不要！”“不行！”“别过来！”


    是孟椰果的声音，苏念一没想到她把孟椰果带过来了，孟椰果不会乖乖跟她走，她怎么带来的？迷晕吗？这可不太好。


    苏念一扫了一眼旁边女生，她害怕到双眼紧闭，可是听见声音的女人并没有离开。


    苏念一直视她的眼睛：“你不去看看吗？他好像在做噩梦，你知道我为什么带他离开吗？因为他发现了床底的东西，你绑架他的时候没发现异常吗？他好像被你吓疯了，这是你想要的吗？”


    女人迟疑了一下，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实性。


    苏念一轻描淡写的说道：“不过这样也挺好对吧，他疯了你就有机会了，你就不用四处收集人皮还要想办法将她们安在自己身上了。”


    女人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转身去查看孟椰果。


    趁整个时间鳞片刚覆盖手臂，仓库的灯光闪烁了两下，猛地熄灭了，整个仓库陷入一片漆黑。


    只用利爪挣脱绑带后，苏念一怕来的人是NPC，她抓起一旁的手术刀朝女人的背影甩了过去。


    似乎没有命中，只有手术刀落地的声音，刚才女人的位置里女生很近，夜视开启，女人的确打算杀了女生，苏念一下意识去拦。


    黑暗中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嘭”的一声巨响，仓库的大门被撞开，阳光一瞬间照进仓库内，警笛声也适时响起，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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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的脸色变了，苏念一打掉她手中的手术刀。


    警察将人按倒在地，苏念一松了口气，快步走向孟椰果查看他的情况，孟椰果眉头紧锁，胸口剧烈起伏着，看起来比之前的状况还差。


    毕竟有苏念一卧底的身份，警察将他们送到医院交代了几句就离开了房间。


    魏明池到的也很及时，他包裹的异常严实，苏念一差点没认出来，他开口叫了一声“队长”。


    没等苏念一说话，一道身影也出现在病房内，阮牧昔换了身新衣服，他扶着头，脸上的血液已经凝固。


    “这是哪？你俩没事吧？”阮牧昔看了一圈，视线最后落在孟椰果身上：“他怎么又睡着了？”


    幸好阮牧昔是来了，苏念一在警车上的时候就想叫醒孟椰果，可是孟椰果一点反应没有。


    见孟椰果睁开眼，怕他发疯伤到人，又怕突然进来人他做什么丢脸的事，苏念一赶忙上前抱住他拍了拍他的背：“没事了，乖，妈妈在呢。”


    阮牧昔嘴角抖了抖，这个画面无论看几次都实在难以接受。


    魏明池倒是没什么反应，他对什么都没什么反应。


    孟椰果有点懵，似乎是没缓过来，但他还是听清了苏念一的话，他没敢乱动，悄悄看向阮牧昔，小声的问道：“她疯了？”


    苏念一：......


    阮牧昔也很惊讶，孟椰果这是又正常了吗？


    苏念一皱着眉和他拉开距离：“我是谁？”


    “哈哈。”孟椰果干笑了两声，求助的目光给到阮牧昔和魏明池：“那个，你是谁好呢？”


    孟椰果明显是恢复了，可是好像失去了这段时间的记忆，他只记得应该是在家睡着了，醒了就到了医院。


    苏念一悄悄问过，医生说是心理因素大脑损伤都有可能，至少可以证明的是离开副本前，孟椰果是不能睡觉了，恢复正常可不容易，毕竟她总不能在副本里带俩孩子。


    看向阮牧昔，苏念一这才有工夫去询问他到底去哪了，主系统没带走他，女人也没带走他。


    阮牧昔想起这件事就生气，他草莓吃多了，合计上厕所这点小事就不跟苏念一说了，结果刚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拉下裤链，就被人从身后袭击了。


    那人就给他在那晾了一天，外面还下过了雨，幸好没人经过，不然他的一世英名就毁了。


    苏念一：“就这么简单？”


    阮牧昔：“不然呢？”


    那警察是怎么找到他们的？那时候的孟椰果自然不可能报警，阮牧昔被打晕了刚醒，魏明池也是刚刚才赶过来。


    苏念一双手插兜靠在墙上，忽然摸到了什么东西，似乎是一个手机，屏幕上是一对夫妻抱着婴儿的照片，看起来跟昨天认识她的老警察很像，只不过照片上的他更年轻一些。


    应该是昨晚老警察拉住自己的时候塞进来的，那个女人这么自信吗？竟然没给自己搜身，苏念一将手机揣回兜里，不知道那个老警察怎么样了，她已经用过治疗卡，按理不会有什么大碍，而且警察既然能找过来，证明应该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