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如念背着黑包，拐进了隔壁酒楼。


    她打算在这儿吃一顿。


    包里装着刚刚买来的电弧鞭，这东西自带倒刺，有点重量。


    谢如念挑了临街的位子，随便点了几个菜。在这儿吃不是必要的，重要的是这里的“流动线索”。


    鱼龙混杂的地方往往会有海量信息，虽然价值密度低，但总能听到有用的。


    谢如念喝着温水，留意每个来回的人。


    为什么大姨那儿有罗科的武器？


    她实在想不通这点。


    肯定不是罗科干的。


    谢如念想来想去，只能想到来自毒蛇的两个漏网之鱼。


    一个火龙果克林，一个毒蛇老大。


    双方自从入侵罗科行政大楼后，就一走了之。


    他们很有可能带走了抢来的武器。


    送到青城了？还是说他们来自青城？


    谢如念没深入想这条线索，她没必要把自己丢进水深火热之中，只要行事防着点人，尽量隐匿自身，不要主动招惹就好。


    她不想过多参与这个世界的故事，她总有一天要回到自己的世界。


    “听说没，地下拳场的老板来了，今天会上演新的决斗。”


    “真的？是小老板来吧，大老板在流忙着呢，怎么会过来。”


    “你懂个屁，你都没见过他们的面，怎么知道来的不是大老板。”


    “你看你，玩虚拟产品玩魔怔了。”


    谢如念听到很多关于拳场的对话，她拿出终端，搜了这块区域。


    确实有一家火热的地下拳场。


    而mini电磁枪便来源于此。


    她又听到了很多关于孟黎家联姻的事情。


    听说昨晚的酒会已经选拔出合适的调酒师了。


    多数来自AB区，也有后二十四区的人。


    参加酒会的青城媒体次日接连庆祝孟黎联姻，希望两家永结连心，也有不少仍在煽风点火的媒体。


    一切看起来这么正常。


    家族买通媒体，宣传这场婚姻。


    但捡了一条命回来的谢如念绝对不相信所谓的真相。


    她明明听见了枪声、尖叫，看见了死人，甚至被孟听的人追杀。


    孟家的手段，不，孟听的手段远比她想象的还要恐怖。


    谢如念还想听一会，余光瞥见一个身影。


    孟泽一身黑红搭配，走上二楼，进了一个包厢。


    身后跟着一群保镖。


    谢如念吃着酱拌黄瓜，思索这段缘由。


    窗外的街口依旧吵闹，人声鼎沸，交易声淹没在滚动的音乐中。


    霓虹走廊的夜晚终于到来。


    “小姐，您的豆腐羹。”


    最后一样菜终于上来，谢如念见服务员不方便拿，主动搬了一下，掌心却被塞进了一团纸。


    她面不改色，冲服务员道谢。


    “不用谢，吃完前台结账，别忘了。”服务员提醒道，转身下楼。


    谢如念没有立刻打开那张纸，她总感觉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她装作无事发生，就着外边的夜景吃完了这顿饭。


    借助收拾包与风衣的空隙，看到了纸条上面的字。


    “姐姐，去拳场二排A03座位，我来找你。”落款写了“孟泽”两字。


    谢如念收起纸条，走了出去。


    看来她必须去一趟地下拳场了。


    与孟泽的交易不能停止，她要依靠这次交易，接近青城高层，找到假货原随。


    谢如念拐了一个弯，进入地下拳场。


    今天特别场刚刚开始，谢如念买了票，推开门进去。


    里面传出疯狂的叫喊声，赛前的狂欢热舞激起观众的热死与激情，呼声一阵高过一阵，彩带飞扬在空中，飒飒落下，一片流连。


    这会儿没多少人，谢如念顺利地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二排A03座位。


    她坐在原地等待时机。


    半小时后，拳场满员，入口处停止售票，特别场正式开始。


    主办宣读规则，选手在一旁稍作等待。


    谢如念从终端上了解过“特别场”的含义，老板观赛，打黑拳，拿命做赌注，直到一方选手死亡。


    死亡率高，奖金也很高。


    原世界的谢如念看过不少这样的黑拳，特别在哥伦比亚，她还参加过几场。


    她漠然地环顾四周，寻找孟泽，找了一圈没找到，她便不再找了。


    孟泽说过会来找她，就一定会来找她。


    谢如念默默观看台上的打斗。


    表演痕迹很重，没有意思。


    她的视线随处游荡，又装出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叼着棒棒糖，半披着风衣，时不时下注赌一把，很快融入其中。


    直到某刻，刹那间，她看到了一个身形略感熟悉的人。


    对方边吃水果边喝汽水。


    他坐在拳场最下面一排，那儿被光线遮挡，那排人坐在阴影里，只有微弱光线凌乱扫过他们。


    要不是谢如念闲得随便看看，或许真注意不到那里还有一排人。


    他身边坐了一个女人，戴着口罩。


    谢如念移动视线，看清了女人的装扮。


    黑红搭配，是孟泽今日的穿搭。


    他们处于阴影之下，无声地看着台上的决斗。


    这场决斗临近尾端，黑方被红方打得奄奄一息，靠着角落休息，嘴里吐出两三枚牙齿。


    支持红方的人起身尖叫，盯着自己下注的商品。


    “加油加油，干|死他！”喊叫声四起。


    谢如念往孟泽那里投去视线，正好对上她的目光。


    从谢如念方向来看，堪堪看清孟泽的口语，一旦再移动分毫，她就没法读取对方的口语。


    孟泽在说：“椅子下面。”


    谢如念听清，见孟泽移开了目光，没再往这边看，她才分心去摸椅子下方。


    她这边全是支持黑方的，气氛很压抑。


    谢如念摸到了一块袖珍通讯器。她悄悄放进口袋，继续观察台上的比赛。


    红方跃上黑方的背，架住对方的脖子，在欢舞人潮中一吼，彻底拧断了他的脖子。


    红方选手瘫在擂台上，身上到处是伤疤，鲜血汩汩流下，肾上腺素支持着他完成最后一击，此时全身泄力，仿佛重生了般。


    周围满山尖叫，标志着胜利的彩带散落天空。


    红方选手倒在原地，听到主持人最后的演讲。


    他将获得十万白银钱。


    钱，他最想要的钱，在这一刻终于来到了他的手中。


    他撇过头，喘了一口气，却意外看见了不该看见的场景。


    永远没人落座的VIP座位此时多了两个人，因处于阴影里而模糊了身形。


    他似乎听见了一些话语，随后吃惊地看着那两人。


    对方靠在沙发上，问孟泽：“你喜欢这场比赛吗，我特意为你办的。”


    孟泽甩了他一个巴掌，鲜红的手掌印落在对方脸上，似乎要深深印到肉里。


    孟泽冷声道：“你敢用你真实的面孔吗，孟听。”


    孟听摸了摸仿生人皮，嘴角勾起一丝笑容：“你说得对，下次我不戴仿生人皮了，所以你喜欢吗？”


    孟泽白了他一眼：“傻叉。”


    她一坐下，便感觉身边的人不一样，黎暮不会一直盯着她，那种眼神，只有孟听会做出来。


    “我好不容易抛下公务来陪你看比赛，可以笑一笑嘛。”孟听的声音很低很冷。


    孟泽懒得理他，这货一天到晚一本正经地说歪理，没有比他更可耻的人了。


    她早晚要杀了他。


    “哎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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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有人听到我们讲话了。”孟听眼里闪过一丝杀意，盯着地上的红方选手。


    孟泽来不及眼神示意，又骂了一句孟听：“死东西。”


    *


    谢如念把玩着袖珍通讯器，在人群的狂欢中离开。


    她推门出去，余光瞥见巷子里拐来一个男人。


    身形中等，戴着面具，红发白瞳，嘴角有难以掩盖的笑意。


    对方径直走向拳场，谢如念与他擦肩而过。


    她今天来不仅是为了找到趁手的武器，还想进一步了解青城情况。


    谢如念刚带上随手买来的面具，手心的袖珍通讯器忽然发出亮色，她戴上通讯器，暂缓计划。


    “我正在安全的房间里，接下来我长话短说。”


    “我想杀死黎暮，我的亲信帮我寻找了很多合适的自发性组织，其中便有临江仙。孟家虽然无法控制自发性组织的成长，但能收集到他们的资料，你们也不例外。不过据我所知，你们尚未被孟家盯上。和我交易，我能提供所知道的一切信息，以及保证你们的安全。”


    谢如念并未回复，她走到一条暗河边，看着脏污的河水，许多人蹲在两侧洗衣服。


    “我不属于临江仙。”


    她没有问孟泽是怎么找到临江仙，怎么找上自己的，她想让对方清楚，自己是一个人，而非临江仙成员。


    她不想让自己的事情牵扯到江枕和临江仙。


    “原来如此，这符合我的猜测。我之前调查过，你来自灰城，偶尔出单人任务，很少和临江仙成员见面，几乎算得上个人行动，”孟泽说，“我单方面邀请你，但以上的条件依旧不变。”


    “如果你拒绝，也没关系，我不会泄露相关消息，同样我也不会告知我知道的信息。”


    孟泽说得很清楚，假使谢如念不愿意，她不会强迫谢如念，两人之间就当没见过；假使谢如念愿意，她会以个人名义邀请谢如念加入行动，同时不危及临江仙。


    凭谢如念对孟泽的了解，她为人善良，秉性不错，看不出来问题。如今选择找人杀人，甚至夹杂一丝威胁，其中一定另有隐情。


    如果谢如念孤身一人，她一定会帮忙，之前在罗科没有找到孟泽，她至今仍有芥蒂。


    但眼下还有江枕那行人。


    孟泽是不会危及临江仙，但孟听呢？万一孟听知道了这些事情，他怎么可能会放过临江仙？


    “魏姐，我知道你还在纠结，现在B区出了点情况，我觉得你需要去看看。”


    “什么情况？”


    “江枕去黎暮的慈善晚会了，抱歉，我为了找你合作，我的人一直在盯着你们。”


    谢如念停了一两秒：“你能带我去吗？”


    “可以，但你得……”


    “我需要时间确认整件事情，一旦确认你说的是对的，”谢如念应下，“我会帮你杀掉黎暮。”


    谢如念转身往黑市外走，火速赶回临江仙。


    她推门而入，看见坐在吧台后面的034,，她走到034面前：“江枕去哪里了？”


    “我不知道……不知道……”034如临大敌般瞧着谢如念，嘴像缝上了，一句也不回应。


    谢如念问了一句，就知道这人憋不出什么屁话，心里想得全挂脸上了。


    他肯定和江枕说了自己那晚的行踪。


    谢如念转身就走，准备去江枕房间看看。


    “老大叫你不要出门。”034颤颤巍巍地说话了。


    “那她人呢？”谢如念摸出小刀，走到柜台边，“快点告诉我。”


    “她在……在慈善晚会……玩。”


    “她带了几个人？”谢如念问，她没什么耐心，刀子快要挪到对方脖子上了。


    “两三个……”


    “一个人？”谢如念眯着眼睛，绿眸死死盯着034，像要生生剜下一层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