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048

作品:《白月光替身是钢铁侠

    陆重昭飞到M国去跟进手里的一个项目了,要一周多才能回来,这件事阮会语过了好几天才知道。


    如今家里的事一件件都有了着落,虽然还是需要操心,但比起等待手术那段时间已经好了不少。


    阮平安的恢复情况比预想中更好,罗香美那边有王建丽照顾着,状态也稳定下来,阮会语终于有了一点精力去想别的。


    比如应该如何处理她和陆重昭之间的关系。


    那条短信的事她要问,还有他生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气。


    阮会语知道自己当初没有第一时间去解决问题的行为不对,但那个时候她真的不想去面对这种没个正确答案的烦人纠纷,家里的事已经让她精疲力尽,实在分不出心思去应付那些弯弯绕绕。


    可现在她觉得这些事也应该有个结果了。


    所以在阮平安出院的第二天,阮会语再次尝试联系陆重昭,可打电话还是没人接,发消息也没有回复,她盯着手机看了很久,最后给林樟发了一条消息:


    【你知道陆重昭在哪儿吗?我想去找他。】


    林樟回得很快,是一条语音,阮会语点开,他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点惊讶:


    “你不知道吗?他出国了,走了好几天了都。他没跟你说吗?”


    阮会语愣了一下,老老实实发了个“没有”。


    “你们是不是吵架了?好长时间没见到你了,我们问他你人在哪儿他也不说。”


    她看着那些字,不知道该怎么回。


    林樟的第三条语音又来了,语气有些小心翼翼:


    “你们……又怎么了?听说你遭遇了车祸,还好吧?”


    【没事,谢谢。】


    阮会语放下手机,有些郁闷。


    陆重昭出国了,她竟然不知道。


    算了,等他回来再聊吧。


    过了几天。


    那天早上,天刚蒙蒙亮,灰白的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阮会语是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的,她睁开眼,在床上躺了几秒,然后掀开被子下床。


    膝盖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了,走路的时候还有些疼,但不碍事。


    她推开门走出去,客厅里,罗香美正坐在沙发上。


    老人穿着那件旧棉袄,花白的头发有些乱,就那么直直地坐着,眼睛看着门口的方向。客厅没开灯,光线很暗,她的身影融在阴影里,像一尊雕塑。


    阮会语走过去,在罗香美面前蹲下:“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罗香美慢慢转过头,浑浊的眼珠转了两圈最后落在她脸上,过了好几秒她才开口,声音沙哑:“睡不着了,饿。”


    阮会语看着她,心里有点软,她伸手把罗香美额前的碎发拨开,轻声说:“等着,我去给你买早饭。”


    她去卫生间洗漱,擦干脸出来的时候看见罗香美还坐在那里,姿势都没变。


    阮会语走过去,弯腰把她的帽子戴好,又把她脖子上的围巾拢了拢:“我一会儿就回来。”


    罗香美:“嗯。”


    巷口的早餐店已经开了,蒸笼冒着热气,阮会语买了豆浆油条,又买了四个肉包子,回到家她把豆浆倒进碗里,油条掰成小段,摆在茶几上。


    “吃吧。”


    罗香美慢慢拿起油条往嘴里送,她吃得很慢,一口又一口。


    阮平安没过多久也起来了,揉着眼睛走出来:“姐姐,你们起这么早?”


    “嗯。”阮会语把另一份早餐推给她,“快吃,一会儿去医院复查。”


    王建丽蹲在茶几旁,边吃边说:“语妹子,那我一会儿买完菜回来做饭,等你们回来吃。”


    “好。”


    吃完早饭,阮会语收拾好碗筷,然后走到罗香美面前:“我们出去一趟,一会儿就回来。你在家好好待着,别跟上一回一样乱跑,知道吗?”


    罗香美迟钝地点了点头:“哦。”


    阮会语站在玄关处,换好鞋,临走时转头看了她一眼。


    老人坐在那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瘦小的身影映在地上,看起来有些孤单。


    阮会语看了两秒,收回目光。


    “走吧。”她对阮平安说。


    门在身后关上。


    医院里人很多。


    阮会语挂好号,带着阮平安坐在走廊里等。阮平安靠在她肩上,小声分享最近看到的好笑视频,说那个博主养的狗有多笨,说她昨天画的画有多好看,阮会语听着,偶尔应一声。


    叫到号的时候,她站起来,带着阮平安进去。


    检查做了很久,不过阮平安很乖,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十分配合。


    做完最后一项,她们坐在走廊里等结果,阮平安靠在她肩上,眼皮慢慢耷拉下来。


    阮会语看着窗外,窗外的天很蓝,蓝得透亮,看得人心情都变好了几分。


    她突然想起陆重昭,想起那些没回的消息,想起林樟说的“他出国了”。


    她想,等他回来,一定要把事情问清楚,那条短信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一声不吭就走,他们之间那些乱七八糟的误会——都要说清楚。


    不能再拖了。


    忽然,她的心脏抽痛了一下,毫无征兆,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她皱了皱眉,伸手按了按心口。那一下疼来得快去得也快,几秒钟就消失了。


    可能是最近太累了,这些天睡得少,想得多,身体难免出点小毛病。


    阮会语没太在意。


    拿到报告单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医生看了片子,说恢复得很好,下次复查可以延长到一个月后。阮平安开心得不得了,一路上都笑容满面,拉着她的手一直晃。


    姐妹俩坐公交车回家。阳光很好,透过车窗照进来,暖洋洋的,阮平安坐在靠窗的位置,嘴里又开始念叨着农场游戏的事。


    公交车一路晃晃悠悠,开过熟悉的街道,开过熟悉的路口,在城郊的公交车站停了下来。


    阮平安不能走太久,阮会语于是打开折叠轮椅让她坐上去,推着她往家走。


    快到巷口的时候,她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前面围着一堆人,很多很多人。


    他们挤在一起交头接耳,有人在发消息,有人在拍照,有人伸着脖子往里面看。


    还有警车,红蓝色的灯光一闪一闪,刺眼得很。


    阮会语的心猛地往下沉。


    她停下脚步,看着那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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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阮平安的声音从轮椅上传来,“怎么了?”


    阮会语没说话,她把轮椅推到路边一个安全的地方,“我去看看,你在这儿等着,别乱跑。”


    阮平安看着她,眼睛里有些害怕:“姐姐……”


    “没事。”阮会语说,“我一会儿就回来。”


    她站起来,往人群那边走,越走越快。


    她挤进人群,有人在小声说话:


    “跳楼了。”


    “是个老人。”


    “这么大年纪了,怎么这么不小心。”


    “地上好多血……”


    阮会语的脚步顿住了,她站在那里,看着前面人群围着的地方,可只能看见警戒线、警察和穿白大褂的人。地上有什么东西被挡住了,她看不清,但从人群的缝隙里,她看见了一滩红。


    很红。


    在阳光下刺眼地红。


    她脑子里嗡嗡的。


    有人从旁边走过来,是住在这栋楼的居民,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平时在巷口卖水果。她看见阮会语,脸色变了一下:“小姑娘……”女人张了张嘴,眼睛里有不忍,“是你外婆。”


    那一瞬间,阮会语觉得自己听错了。


    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听不见任何声音。


    过了很久,又像只过了一秒,她听见自己开口:“什么?”


    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女人见状眼眶红了:“好像是你婆婆……从楼上掉下来了。”


    阮会语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怎么可能?


    明明早上出门的时候罗香美还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想起自己站在玄关处时回头看了她一眼,没想到竟然成了最后一眼。


    她往前走,一步,两步,好像有人在拦她,但她没管,径直走到走到警戒线前停了下来。


    阮会语这下能看清楚了。


    地上躺着的那个人身上穿着她熟悉的旧棉袄——这件衣服罗香美穿了十几年,边角都起了球,可说什么都不愿意扔掉,老人花白的头发散在地上,还沾着血,有几缕粘在了脸上,脸侧向一边,眼睛闭着,嘴角有一点点弧度。


    像睡着了。


    阮会语全身的血液像是被抽干了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阮平安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婆婆——!”


    带着哭腔,撕心裂肺。


    小女孩在大声嘶喊,一声又一声,但那些声音远得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阮会语一个字都听不清,她只是站着,阳光落在她身上,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冷。


    明明才过去一个上午,明明早上还好好的,明明她出门的时候,罗香美还坐在那里,怎么可能?


    她站在原地,一滴眼泪都没有留下来,目光呆滞地看着眼前的场景,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是这样的。


    这不是罗香美。


    她还在家里坐着等她们回去,所以怎么可能躺在这里。


    这个躺在地上的人不是她的婆婆。


    不是。


    村里人都说她是个祸害,祸害遗千年,罗香美没那么容易死。


    这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