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的事儿一时半会没着落。


    黎昧又不回消息。


    唐宇这一天天心里没着没落的。


    念头一转，索性换上马甲，直奔广告公司顶楼。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过门，去布柔客星的交易行碰碰运气。


    ……


    落地布柔客星后，唐宇三拐两拐就化身成傻大个儿掮灵——阿奇。


    照例，唐宇想要先拐去附近的交易市场，找那些流窜在各条商道上的同行们兑换点金币。


    眼下这个时间点，布柔客星的交易市场热闹得像炸了锅。


    头顶的全息广告牌轮番闪烁，脚底下是不同星族的商人踩着各式各样的步子来来去去。


    空气里混着各种稀奇古怪的气味，有某种香料般的甜腻，也有金属被灼烧过的焦涩，间或夹着不知哪个摊位传出来的尖锐叫卖声，此起彼伏，嘈杂交响。


    “呦——阿奇！有段日子没见你喽。”


    唐宇还没站稳，一道熟悉的声线就从斜刺里蹿了出来。


    他扭过那颗傻大的脑袋，一瞧，乐了。


    是梳着大波浪的伊萨，伊萨手里把玩着一兜子金币，指节上套着三四个不同材质的环，叮叮当当的。


    附近的掮灵们对阿奇可以说非常熟悉了，谁见了他都爱招呼着聊两句，毕竟“阿奇”的人设，就是那种老实巴交、好说话、偶尔还能薅点好处的冤大头。


    阿奇（唐宇）叹了口气，垮着肩膀走过去：“别提了，姐妹。”


    “我前些日子委托星际贸易公司带的那批货，到现在都没返航。你猜怎么着？”


    伊萨挑了挑眉，粉色的刘海跟着一颤：“咋？”


    “遇见星际海盗了。”唐宇一字一顿，末了还重重地“啧”了一声，“整船货，连个螺丝钉都没剩下，亏得我血本无归。我现在啊，穷得就差去翻垃圾堆了。”


    唐宇现在跟外星人扯犊子也驾轻就熟，谎话更是张嘴就来。


    伊萨闻言跟着一阵长吁短叹。


    她上下打量了“阿奇”，都有点同情这个傻大个儿了：“不会就是前两天那艘被劫持的银河号吧？啧啧，你可真够惨的。”


    唐宇立刻把脑袋点得跟捣蒜似的，眼神里写满了“你懂我”。


    伊萨咬着嘴唇想了想，像是下了什么了不得的决心似的，把金币往空中一抛，又稳稳接住，朝唐宇凑近了一步，压低声音道：“这样好了，每枚金币，少收你1银币的兑换费。就冲咱俩这交情，换别人，想都别想。”


    阿奇脸上却挤出受宠若惊的表情，连那双傻乎乎的眼睛都亮了几分：“姐妹，你真是太好了！”


    傻大个儿夸张地拍了拍胸口：“我都想洗洗，把自己嫁给你了。”说完还冲伊萨吹了个口哨，一点也不正经。


    伊萨不以为意地甩了甩粉色刘海，下巴一抬，傲娇得像只餍足的猫：“免了。老娘已经有三个相好的了。”


    她斜睨了阿奇一眼，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而且，我不喜欢相貌平平的电线杆子。”


    阿奇也不恼，反而嘿嘿一笑，大大咧咧地摊开两只大手，做出一副认命的模样：“好吧，姐妹，我承认，我就是只土狗。”


    伊萨被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逗得笑出了声，旁边几个路过的掮灵也凑过来听了一耳朵，七嘴八舌地插了几句闲话。


    有个瘦高个儿掮灵拍了拍唐宇的肩膀，说了句“节哀兄弟”，转头就跟伊萨讨价还价起来。


    还有个浑身贴满鳞片的掮灵大姐，硬是拉着唐宇聊了两句银河号被劫的“内幕消息”，添油加醋地说什么海盗头子是个八条胳膊的章鱼人，说得唾沫横飞，唐宇也就跟着嗯嗯啊啊地附和，末了还不忘感慨一句“世道艰难”。


    就这么东拉西扯、吹牛扯皮了小半个钟头。


    唐宇基本上把认识的掮灵都联系了个遍。


    聊天内容更是从幽暗星云的崩溃的房地产行业聊到最近哪个交易行的手续费涨了。


    唐宇这张嘴，在外星人面前练得也越发油滑。


    谎话说得跟真的似的，吹起牛来面不改色心不跳，跟谁都能称兄道弟、姐妹情深。


    有时候他自己都恍惚，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在这片嘈杂又热闹的市场里扎下了根。


    等唐宇走出最后一家兑换点的时候，空间里的金币储备，那真是金灿灿的一座山。


    一个下午，用7400多万枚银币，兑换了5万枚金币。


    望着这些金币，唐宇那叫一个高兴。


    “不过1：1500的兑换差价，这帮掮灵简直黑到骨子里了。”唐宇叹了口气，摇着那颗傻大的脑袋，“还是比较怀念可爱的哒哒班加罗尔先生。”


    至少在星际银行里，汇率透明，服务周到，还不带这么多弯弯绕绕的中间商赚差价。


    唐宇拐进一个没人的角落，左右瞄了一眼，身形一晃，又换了一身马甲。


    这次，他变成了刚刚还在跟自己讨价还价的伊萨——粉色大波浪长发，纤细的腰肢，走路时小屁股一扭一扭的，头顶还扣着一顶精致的小礼帽，帽檐上缀着一颗亮闪闪的碎星石。


    唐宇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这身行头，满意地撩了撩头发，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往星际银行走去。


    ……


    星际银行的穹顶高得像是要捅破天穹，巨大的全息投影在天花板上缓缓流转，展示着各个星域的实时汇率和贵金属价格。


    脚下是打磨得能照出人影的星岩地板，每一块砖缝里都嵌着细碎的荧光纹路，踩上去像踏在银河里。


    大厅里乌泱泱地挤满了各种异族客户，就连柜台前的队伍弯了好几道弯，自动叫号机的声音此起彼伏，夹杂着全息柜员甜美的语音提示，整个大厅热闹得像赶集。


    但唐宇可没兴趣排队。


    他——不，她现在叫伊萨小姐——晃着小屁股，迈着傲娇的小碎步，径直穿过人群，无视了几个试图拦路的大堂机器人，轻车熟路地拐进了贵宾通道，直奔客户经理办公室。


    办公室里，哒哒·班加罗尔先生正埋在一堆数据流里，处理这个月的业务表格。


    他是一只白米格小精灵，个子不大，脑袋上顶着一对尖尖的耳朵，鼻梁上架着一副老气横秋的智能眼镜，正噼里啪啦地敲着虚拟键盘。


    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他抬起头，眉头微微一皱。


    门口站着一只掮灵——粉色的长发，骄傲的下巴，小礼帽歪歪地扣在脑袋上，浑身透着一股“老娘时间很贵”的气场。


    哒哒班加罗尔飞快地翻了翻今天的日程簿，上上下下看了三遍，确认没有任何预约记录。


    “优雅的掮灵小姐，”他露出一个职业化的微笑，精明的眸子在镜片后迅速打量着来者，“请问您要办理什么业务？”


    唐宇溜溜达达地走到办公桌前，一屁股坐进那张柔软的皮椅里，翘起二郎腿，然后娇羞地捂住嘴，轻轻笑了一声。


    “想要兑换点金币。”声音捏得又细又嗲，跟原版伊萨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兑换金币？


    哒哒·班加罗尔的眼睛一亮。


    这可是有油水可捞的业务。


    小精灵立刻把智能眼镜扶正，从抽屉里掏出一台脑机，动作麻利得像条件反射，脸上堆满了殷勤的笑容：“好的，女士，请问您想要兑换多少？”


    掮灵小姐又是娇羞一笑，伸出纤细的手指，比了个“拳头”。


    “先来10万枚吧。”


    “……”


    哒哒·班加罗尔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过了足足两秒，才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确认道：“掮灵小姐，您确定……是兑换十万枚金币？”


    “嗯。”伊（唐宇）傲娇地一扬下巴，粉色长发甩出一道漂亮的弧线，“金币统一打到这个账户上。”


    她把一张银行卡往桌上一拍，姿态优雅又蛮横：“我的时间宝贵，你可得快点儿。”


    哒哒·班加罗尔立刻双手接过银行卡，低头一看。


    这账户……咋这么眼熟呢？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抬起头，死死盯着面前这只傲娇的掮灵。


    镜片后面的小眼睛飞速眨了眨，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唐先生？”


    “讨厌~”掮灵娇嗔着撩了撩粉色的长发，“叫我伊萨小姐。”


    【来自哒哒·班加罗尔的印象值+30】


    须臾，哒哒班加罗尔的脸上瞬间绽开了一朵花。


    他“嗖”地一下站起来，双手恭敬地接过银行卡，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额……唐——啊不，伊萨小姐，对于您的到来，鄙人深感荣幸！深感荣幸！”


    开玩笑，唐宇可是他精心维护的VVVIP客户。


    别说是换个马甲来了，就算唐宇化成灰，哒哒班加罗尔都能从骨灰堆里把唐宇给挑出来。


    小精灵二话不说，打开随身携带的公文包，公文包其实是个高级空间装备，一头钻了进去。


    在里头翻箱倒柜地忙活了一阵，很快抱着一大堆空间储藏球钻了出来，整整齐齐地码在桌上。


    “伊萨小姐，按照以往您喜欢的交易方式，请将银币放入空间球内，我将按照对应的金额为您兑换金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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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搓着小手，眼巴巴地看着唐宇，活像一只等着投喂的小仓鼠。


    唐宇接过空间球，不紧不慢地塞进自己手边那个精致的小手提包里。


    哒哒班加罗尔笑眯眯地等着，心里盘算着这一单的提成。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过去了。


    ……


    小精灵的笑容开始有点僵硬。


    十分钟过去。


    二十分钟过去。


    ……


    唐宇的手就没停过，一个接一个地从那个小巧玲珑的手提包里掏出塞满银币的空间球，整整齐齐地摆在桌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哒哒班加罗尔的嘴巴越张越大。


    在他看来，那个手提包显然就是唐宇的空间装备，包包类的空间装备在异星很常见，有点身份的人都会配备一个类似的东西。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小包，容量竟然大得离谱。


    不，不是大得离谱，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待硬生生灌满了100颗技能球，唐宇终于停下了手。


    他面前整整齐齐地码的空间球，每一颗都塞得满满当当，连一丝缝隙都没留下。


    哒哒班加罗尔低头看看那堆空间球，抬头看看唐宇，又低头看看那堆空间球，小脑瓜子嗡嗡的。


    “伊、伊萨小姐……这、这些全都要兑换？”小精灵的声音都飘了。


    “嗯哼~”唐宇拍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又娇羞地捂嘴一笑，“好了，整个家族的银币都在这儿了，我爸爸说，将这些银币都换成金币，方便跟客户交易。”


    其实唐宇还能塞满更多。


    空间里那金灿灿的银币山，再翻十倍他也拿得出来。


    但唐宇一向信奉一条铁律——做人嘛，还是低调点好。


    当个一般的有钱人就行了。


    太有钱了，容易招麻烦。


    哒哒·班加罗尔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颤抖着手指开始清点空间球的数量。


    他的眼睛亮得像是两颗恒星，心里已经在疯狂地计算这一笔的提成和未来两个月的绩效排名。


    “伊萨小姐，”小精灵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敬意，“您真是本行成立以来，最慷慨的客户。没有之一。”


    一开始星际银行要建立布柔客星分行的时候，像哒哒班加罗尔这样比较有资历的客户经理还不愿意调来，现在一看，当时答应调职，简直就是最最最英明的决定。


    唐宇靠在皮椅里，翘着二郎腿，粉色长发披散在肩上，小礼帽微微歪着，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窗外，星际银行的大厅里依然人声鼎沸，乌泱泱的客户们排着长队，在恢弘的穹顶下等待着各自的业务。


    没有人知道，在贵宾区的这间办公室里，一只傲娇的掮灵姑娘刚刚完成了一笔足以让整个支行季度业绩翻倍的交易。


    也没有人知道，这个娇滴滴的“伊萨小姐”，其实是个地球人。


    哒哒·班加罗尔一边手脚麻利地处理着数据流，一边在心里飞速盘算——嚯，没看出来，这位唐先生，还是个蓝星富二代啊。


    而且听他那意思，这些钱属于一个家族。


    难怪，难怪这家伙能像变戏法一样掏出九千多万枚银币，眼都不眨一下。


    “伊萨小姐，不，唐先生，为您服务，是我毕生的荣幸。”


    说完，小精灵哒哒哒地在办公室里跑来跑去，一会儿调取授权表格，一会儿核对账户信息，一会儿又钻进公文包里翻找更高权限的加密密钥，忙得不亦乐乎。


    小精灵那副干劲十足的模样，仿佛不是在办业务，而是在伺候一位微服私访的星际王储。


    十萬枚金币的兑换手续，在小精灵行云流水的操作下，很快走完了流程。


    “咚”的一声轻响，账目落定。


    与此同时，蓝星——


    湛蓝的苍穹上，毫无征兆地炸开了一道光。


    不是闪电，不是极光，而是一面横亘天际的巨型光幕，边缘流转着银白色的星际纹路，正中央赫然弹出一行烫金大字，每一个笔划都像用恒星熔浆浇筑而成，灼热、耀眼，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恭喜星际银行VVIP客户**先生，荣登财富榜第一名。】


    全世界的异能者都抬起了头。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第二行字紧跟着浮现，金光比第一道还要刺目——


    【恭喜星际银行VVIP客户**先生，个人储蓄额度达到20万枚金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