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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祈仙高照》 第121章
看着大伙齐聚一堂,慕雲喝了口小酒感慨道:“一年一年过得真是快啊,感觉前不久你们都还是小娃娃呢,练功都要为师催着练。”
顾梦真指了指某人:“曾换月现在也差不多啊。”
“哪有,我今年自律很多了好嘛!”
慕雲顺势说:“换月啊,就差你还没入元婴了。”
曾换月啃鸭脖:“我知道我知道……今年争取!”
她感觉师父们对弟子们入元婴一事很看重,但入了元婴之后就偏向于放养了;曾换月觉着这很像“高考”一般的存在。上大学后就能下山做任务,和实习找工作也差不多嘛。
但比较好的是不用担心就业的问题,毕竟弟子们天天除了修炼就是做任务……话说回来,好似许久没听过“飞升”一事了?当然是因为没人飞升,所以才没消息,就连以前以飞升为人生目标的大师兄也没听他再提过。
像她曾换月这样的小修士就从没有过飞升的念头,实在是太遥远了,再说她也没什么兴致,飞升之后大概是去天上做神仙了吧,有些“被封神”的感觉,但她还是想在归壹派和师姐师兄师父待在一起……
师姐和二师兄肯定是这么想的,大师兄的话……
“换月,换月?”
“啊?”
慕雲盯她:“我叫你拟写一份新年修炼的计划,过完年后交给我。”
“……唉,好吧。”
“赶紧入了元婴,为师也能少为你费心。”
“……哦。”
慕雲又盯住二徒弟:“下午又聚众打叶子牌了”
顾梦真连忙摆手:“没玩灵石啊师父,而且是莫默说要玩的,偏拉着我们不让走啊!”
“没玩灵石玩的什么?”
顾梦真:“这个……这
个……额……”
“映心,你们玩什么?”
石映心:低头抿唇不语。
“明易?”
明易:“……下午我在庙会巡逻。”
“换月?”
曾换月:“啊?我,我不记得了师父……”
……
瞎闲谈了一会,忽然听见“铛——铛——”,归壹派迎来了新年的钟声;远远地传来,回荡在山脉之中,声声空灵悦耳,承载着新一年的美好愿景。钟声之中,每个山头只剩下了新年的道贺。
辞旧迎新,蛇年来了。
在这样欢喜团圆的日子,人们一般会许下相似的愿望,比如要发财,要涨修为,要平安喜乐,事事如意……
石映心觉得自己的愿望挺朴素的:
愿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她要每一年都能和大家在一起过年。
*
在折腾和休息了几日后,许多弟子在春节休沐还未完全结束时就开始新一年的任务和修炼了。没错,说的就是明易和石映心。
石映心去年还没这么勤奋,她一向是劳逸结合的,修炼的时候就认真修炼,能休息的时候就毫无负担地休息;今年也是情况特殊,她自己对照人之术很有兴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开始修炼吧。
师姐一修炼,就没人陪师妹玩了,曾换月闲着无聊就苦思冥想了几日修炼计划,最后上交给了师父,还被驳回重写,说是太懒散了,这样就是明年都到不了元婴。
曾换月:啊!
再看顾梦真,这年一过,弟子们的手头都宽裕了不少,他本想趁此机会接点炼器的私单再赚一笔,谁想到一去炼器房就被陶远给逮住了,被迫参与年前别的门派的大批团单炼器任务,整得他老忙活了,好几天瞧不见人影。
顾梦真:不是搞不懂了咱们怎么说都是天下第一大派怎么整得跟流水线炼器厂似的?
明易更是万事堂戒律堂两头跑,好在最近石映心专心研究照人之术,他不必再抽空去陪她练剑……主要真没空抽了。
相比较之下,专心修炼的石映心倒是“清闲”许多,每天规规矩矩、从容不迫地起床修炼睡觉,心无旁骛,安安分分。
新的一年就这么开始了。
*
石映心近日多梦,梦里常常听到有人和她说话,有时候是不同的人,有时候是一个人,说什么听不清楚,在梦里似乎问不出话,只能任由梦中人说;醒来后就意识模糊,只隐约记得那人说什么“镜子”“蠢物”的,感觉在骂她。
但被骂了她却没有心情不好?这有些奇怪。
“哈……”
有梦的时候睡得就一般了,何况不是美梦。石映心打了个哈欠,翻身起床。
洗漱完后打开屋门,瞧见有一只传音鹤在她门口徘徊,拆开一看,是二师兄的传音:【映心,你和换月的对戒做好了,师兄很忙走不开,你自己来取哦。】
对戒?石映心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十根手指,这才想起除夕的时候把冉冉师姐的奖赏给二师兄做戒指的事情。反正她今日也不是很着急修炼,就先去取来然后送给换月吧,也有几日没见着她了。
飞到真宝山,就瞧见上头每一座殿宇每一间屋子里都热闹得很,不停地冒着白烟和灵光,门口大院堆了不少打包好的宝器,等着运输到其他门派。
新年后的炼器房真热闹啊。石映心想。
她来到二师兄的炼器房,看见二师兄在里头忙忙碌碌地配制材料,一开始还没发现她,直到她蹲在角落那堆乱七八糟的宝器面前找了有一会才被发现。
“你直接喊我嘛,在我这呢。”顾梦真无奈地变出一个小木盒给她,“喏,两个都在里面。”
“谢谢二师兄。”石映心接过木盒子,抬眼看见二师兄脸上脏污也掩盖不住的黑眼圈,有些关心道,“二师兄你没事吧?看你很累。”
顾梦真叹了口气:“还行啦,我也习惯了……还有两日赶完这批货我就要好好休息个三天三夜!”
石映心点点头,看向他身后正在冒火星子的炼器炉,随意说了一句:“好,如果有需要帮忙的也能找我。”
顾梦真下意识说了一句:“不用你帮忙,你不是也忙着修炼?”
石映心微微颔首道:“嗯,不过似乎急不来,有时快有时慢的,我也拿不准。”
“修炼就是这样啦……”说着他忽然想到什么,“不过说帮忙的话,我还确实有个小忙想找人帮。”
“什么忙?”
“映心,如果你有空的话,帮二师兄去过梦崖下采几株过梦草来,我近日在研究一些新玩意。”
石映心觉得二师兄也是很了不起的,这么忙的情况下还有空研究新玩意,没多想便同意了:“好。”
过梦崖便是黑竹林边上的那座悬崖。石映心偶尔练剑乏了,便会坐在崖边休息看风景;悬崖很高,垂下去的双脚隐入游云间,那些清凉的、软得捉不住的云彩像鱼儿一般绕着她的腿,抬眼望去远方是无尽的山脉,看得让人心静。
一般情况下,除了一些要采灵药的弟子,很少有人去过梦涯,毕竟离他们日常生活修炼的主峰有些距离,悬崖又高,飞下去还要一些时间;石映心也就几年前上灵药课的时候在授课师叔的带领下全班去过一回,印象中下边就是普通的悬崖和树林草地,没什么特别的。
她打算先去过梦崖下采了过梦草,然后在黑竹林修炼一会,晚些时候回洞府的时候顺便带给二师兄,这样正好。
御剑到了崖下,没想到是有些荒芜的景色。大概是冬末春初,天气还未转暖,前几日又下了冻雨,将崖底的草木都冷蔫巴了,地上冒着潮湿,花草很消沉。就连石映心站在这都触景生情地感到了冷。
不过好在过梦崖灵气旺盛,往里头林子深处走一些,应该还有许多生机勃勃的灵草。
石映心便往林子中走去,没走进去多久果然瞧见越来越茂盛的绿,她记得过梦草多数长在河流边,于是凭着先前的记忆找河,很快就听见了河流声,顺利地找到了几株品相不错的过梦草。
想着来都来了,那就多采一点吧,说不定二师兄之后派上用场呢?于是顺着河逆流而上,将过梦草一一收入囊中。采得差不多的时候,她正打算要离开,忽然听见前方传来什么动静?
难道也是来采草药的同门?以防万一,过去看看。
石映心往动静传来的地方走去,瞧见一个身影在地上画阵法,画一会就挠挠头抓抓脸,一副苦恼的模样,一举一动很熟悉,正是小师妹。
换月在这做什么?
石映心并不觉得小师妹会有什么事情瞒着她,主要她也瞒不住,所以第一想法是觉得师妹被师父骂了,赌气离家出走,毕竟这事她之前也不是没做过。于是很自然地就走过去喊了声:“换月。”
“啊!”曾换月吓了一跳,从地上弹跳而起,转头一看是师姐,又松了一口气,“师姐……哎呀你要把我吓发财了!”
石映心问:“你来过梦崖做什么?”
“哦……”曾换月的脸上闪过一瞬间的不自然,她偷摸撇了眼地上的阵法,脚尖似乎动了动,“我是想找个人少的地方练习阵法……师姐你也知道的,我的阵法里总是炸出奇奇怪怪的东西,我怕丢脸,也怕被师父骂,所以就来这了,过梦崖这里没什么人。”
石映心点点头:“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和师父闹脾气离家出走了。”
“怎么可能,我也不是小孩子了。”曾换月否定了师姐的猜想,又回过神来问,“对了师姐,你来这又是做什么?”
石映心说:“二师兄让我帮他来采过梦草,他近日忙得走不开。”
“忙得走不开也不该使唤你啊。”
“也不是……”说到这,石映心总算想起来了,从储物空间里拿出小木盒,“是他传音让我去拿我们的对戒,我去之后见他很忙,顺口说可以帮忙,他才让我来采药的。”
第122章
“对戒做好啦!”
曾换月兴奋地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两个一模一样的玉蛇戒指,只是送来的礼品,价值自然不高,但顾梦真还是物尽其用地其打造成了一个小型储物空间。
她拿起一个戴在自己手上,左右摆着手打量,看起来还挺满意,又问石映心道:“师姐你要戴吗?”
石映心其实没有戴戒指的习惯:“不戴。”
曾换月说:“这只是普通的首饰,你想戴就戴,不戴就不戴。”
石映心点点头,将自己的那枚戒指收了起来,又说:“既然这样,你好好修炼,我就不打扰你了。”
“正好,你载我一起上去吧,我要去师父那画符了。”
“好。”
原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当石映心忙完一天回到洞府,发现小师妹坐在院子里等她。见她来了便站起来打招呼:“师姐你回来啦。”
“嗯,
“石映心瞅了瞅石桌,上面没有话本,“怎么了?”
“哦……”曾换月未语先叹气,瞧着有些没精打采的,“我是有件事要和你说啦……”
“什么事呢?”
“其实我自己也没想好。”
“什么事呢?”
“但是我想逼自己一把!”
“什么事呢?”
曾换月大声说:“我决定要和师父一起闭关修炼!”
石映心以为她没什么事的,但这下确实有被惊讶到,看着她的模样似乎已经下定了决心:“师父确实每年都会闭关修炼一段时日……为何你突然要跟着去?”
“我……唉。”她的手指头在石桌上画着圈圈,“还不是因为今天我在过梦崖,发现自己的阵法真的烂透了……其实符术也没好到哪去……再这样下去,估计这两年入元婴都够呛。”
“但是我又常常心不在焉的,画着阵法想看话本,到了饭点就嚷嚷着要去膳堂,偶尔还想找你玩……简直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啊!这样不专心,怎么能成大事呢?”
石映心看着她,默默地点了点头:“倒也是。”
曾换月:……一点安慰不给啊?
“唉,总之,我白日已经和师父说了,师父也同意了,所以我来和你说。”
石映心便问:“大概要去多久?”
“最多不过半年,”曾换月瘪了瘪嘴,“师父平时三四个月就能回来,也许带上我要久一些吧,但总是要半年内回来的……师姐,你不要太想我哦。”
“半年很快的。”石映心拍拍她的肩膀,“你好好修炼,等入元婴之后我们便能一起下山了。”
曾换月苦笑道:“是啊,我也这么想,早费些功夫,好过日后待在山上苦等你们。再说闭关的时候有师父陪我,也不算很孤独啦。师姐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哦。”
石映心本来想说“虽然你出不去,但我可以去找你玩”,但又想到她的决心,还是把这话咽了回去:“嗯,我等你和师父回来。”
曾换月抽抽鼻子:“好。”
送走小师妹,石映心望了望天上的月亮,心中有一些感慨,难道这就是看着孩子长大的心情吗?其实是有不舍,不过只要是换月想做的事……
她都会支持的。
*
大师兄二师兄听闻消息后都很意外,不过也给予了充分的鼓励和支持,就连一向喜欢挤兑她的顾梦真也难得说了句好听话:“行啊你,新年不只长了一岁,也有长进了嘛!”
大师兄:“量力而行,听师父的话,你没问题的。”
师姐:“换月加油。”
曾换月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一改先前犹豫不决和消沉,斗志满满地保证自己一定成功破境归来。和师姐师兄告别后,背着小行囊就和师父出发了。
她把这次闭关的性质定义为:高考倒计时突击。
没错,就半年的时间,她要拿出当年高考的意志来!
其实她们去的地方很近,也就是归壹派哪个人少的山头,不过既然是去闭关的,自然会设结界,告示弟子们此处有人修炼哦,请勿打扰;弟子们路过时便知晓了,不做停留。
一开始闭关,日子便是无聊而充实,规律而麻木的。曾换月起先觉得这一切太难熬了,她最难忍受的点有三:不能看话本,不能吃好吃的,没人陪她玩。人生三大乐事都没了!
修炼完就是睡觉,睡不着就发呆;发呆的时候又觉得浪费时间,还不如拿来看书画符画阵呢……她居然也有拿休息时间学习的时候!
有时候她也问师父:“师父你不无聊吗?”
慕雲气定神闲道:“习惯便好。闭关既是修炼也是修行。”
是了,她师父闭关时连酒都不喝了,可见她意志之坚定啊……一想到师父每年都要这样几个月,小徒弟实在是佩服佩服。
也许是刚开始还不习惯,或是尚存不切实际的想逃离的念头,所以心中不免躁动;大概半个月后,曾换月算是彻底死心了,也习惯了这种毫无波澜的平静生活,试着将无聊的每一日转换成日复一日的积累,如此宽慰自己:
今天又进步了一点。
只等水滴石穿的那一日!
*
话分两头,少了吵闹小师妹的三人,虽说多少有些寂寞,但好在都是修炼脑,一修炼起来就心无旁骛了。
春节后的一个月,她们一同下山做了一次任务,这次因果牌给出的指示很明确,没什么弯弯绕绕的,就是要去一个秘境中解救误入其中的凡人,对三人来说不要太容易,很快便完成了。
有一日石映心收到了泉芷寄来的礼物和信。信上说她游历许久,总算找到了神泉的下落,不过前方似乎危险重重,不知一去能否再回来,于是先把之前积攒下的礼物给寄她们寄来,说是希望日后有再见的一日。
礼物就是五花八门的,有吃的也有玩的,都是一些很稀奇的民间玩意,石映心都没见过。
石映心看了信,不得不为这位远方的好友忧心起来,希望这不是她们最后一次联络。
她想了想,先去找了大师兄,大师兄说不要礼物,这也在她意料之中;于是又去找了二师兄,二师兄对这些奇怪的东西很好奇,选了两件解密的机关玩具。
等顾梦真收了礼物,石映心就说:“二师兄,我想要一只能飞很远的传音鹤。”
顾梦真眨眨眼:“你想给泉芷送信啊?”
“嗯。”
她们修仙界寻常的灵驿差只能送将信或者物件送到特定的地址,可她不清楚泉芷在哪,只能靠她们归壹派能循灵气找人的传音鹤来送信。但普通的纸张就是有仙法护身也不一定能飞这么远、这么久。
顾梦真想了想道:“这样吧,我试着将灵石混金银铜熔化,附上阵法,再倒入传音鹤的模中,试试行不行。”
“好,谢谢二师兄。”
“没事啦,帮我和泉芷问好哈。”
“嗯。”
其实石映心也没什么帮泉芷的办法,她只是想送封信去和她说两句话,也许能让她心情好点;泉芷说喜欢她身上的“阳气”,于是她就用自身的灵气将传音鹤(升级版)灌得满满当当。如果小师妹在这,就会说她这是在“送温暖”。
送温暖也是很重要的。
办完这事,石映心将还剩了许多的礼物送去了咚咚洞。来到院中,就见满地春风扫落叶,透着一股寂静的萧条。还在抽芽的小树边上靠着一辆积着灰尘和落叶的有两个轮胎的玩意,小师妹说这叫自行车,她软磨硬泡让二师兄做出来的。
但做出来之后她也只是稀罕了几天,就随意搁着了。
石映心把礼物放在石桌上,用澄净诀将院子清扫干净,坐上二轮小车骑了两圈,迎面的风吹开面上的碎发,透心的凉。
换月和师父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
归壹派的春天来得很缓慢,往往是到了初夏,才发现春天已接近尾声。夜里不再冻人的风,渐渐显出绿色的山景,越发茂盛的小树下,那再次堆起灰尘和落叶的二轮小车……
今年的端午是师兄妹三人一起过的,这三人不会热闹,只知道吃饭、聊天,赏月了。
大师兄日常询问师妹的修炼进展,这是师父不在后他应当的职责:“新的剑式练得如何?”
石映
心拆开大师兄包的香菇肉粽:“还行。”
“明日我陪你练一会。”
“好。”
二师兄把嘴里的糯米咽下去:“映心的照人之术还没进展吗?”
石映心点点头:“那面镜子照出的轮廓是清晰了许多,但始终只是轮廓,没有人的模样。这两月像是在做无用功,陈久师叔便让我练剑转换心情。”
“不要着急,”明易宽慰她,“也许只是缺了些机缘,过两日等我们领了新任务,下山碰碰运气。”
顾梦真表示同意:“是啊是啊,像我炼器,偶尔也是要灵光一闪才能炼出新的一阶宝器的。”
石映心点点头:“好。”
散会之后,明易提着一袋粽子将师妹送到洞府,落地后将粽子递给她:“没想到梦真吃了这么多,你若喜欢下次我再包些送来。”
石映心接过粽子说好啊,谢谢师兄。抬眼看了看他,忽然叫了声:“大师兄。”
明易:“怎么了?”
“我感觉,”她一脸实诚,“经过这几个月的修炼,你的黑镜已经对我不起作用了。”
明易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问话有些迟疑:“你……能照见我了?”
石映心摇摇头:“还没试过。只是我觉得好像更能感到大师兄你的心情了,先前是没有的。”
明易忍不住松了口气,先是客观道:“这样说来,镜面虽看起来没有太大进展,但你照人的修为还是有长进的。”
又道:“你……如今和我坦白,是想……”
“没有。”石映心摇头,“只是不想隐瞒你。”
第123章
不想隐瞒他?明易听着有些感动。映心对他如此坦诚相待,而他却……可是这件事他是完全不知所措的,对他来说,就保持现在的师兄妹关系就很好,只要能够日日陪伴着她……
明易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我明白了,你进屋休息吧。”
“嗯。”
石映心走到门口,关门的时候转头看见大师兄还站在那看着她,朗声道:“大师兄,你快回去吧。”
大师兄似乎点了点头,御剑飞走了。
石映心望着他飞远的身影,心中有些说不上来的茫然。她这些日子对人们心情的感知越发敏锐,但其实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她还算适应的;只是最近瞅大师兄,总觉得他身上的情绪很陌生很新奇……仿佛和别人有些不同,但也有些相同。
按理来说,她见过的情绪这么多,不该有不认识的呀?而且大师兄从小和她们一起长大,应该会像她熟悉师妹和二师兄那样的熟悉才是……
难道是因为以前都照不到大师兄,所以才格外陌生吗?
算了,不想了,也许过段时日适应了便好。
石映心进了屋,把门关上。
*
在六月八日这个特殊的日子,归壹派某个隐蔽的山头被迫迎接了雷劫,这是有人将破境入元婴的征兆。
天地几声雷鸣,曾换月(元婴期版)终于闪亮登场。
先别提她有多高兴了,就连慕雲都十分欣慰,一副“解脱了”的模样。二人受到了石映心三人的热烈欢迎,曾换月热泪洒夏风,抱着师姐说:“这半年过去,我感觉自己已经跟不上时代了!”
慕雲翻白眼:“胡说八道什么。”
“师姐师姐,你快和我说说这半年发生了什么新鲜事!”
石映心说没什么新鲜事,就是很寻常的每一天。
不过寻常和寻常也是不一样的,她还是喜欢有师妹的寻常。
顾梦真:“我看你也没什么变化嘛,要不展示一下你现在的本领?”
曾换月撇过脑袋:“急什么,以后你就知道了,我这几日要好好休息!把新出的话本都买来看个尽兴,再去东西南北膳堂把想念的菜肴都吃个遍!还有还有……”
慕雲摇摇脑袋无奈道:“真是给她憋坏了。”
顾梦真偷笑两声,故意道:“好啊好啊,你就先休息个十天半个月的,正巧过两日我们仨就要下山做任务,就不打扰你吃吃喝喝看话本了。”
“喂!”曾换月立刻跳起来,“什么叫你们仨啊!我也要去——”
石映心拉着她说:“我们早就说好了要等你一起去的,就等你出来。”
曾换月给了顾梦真一个白眼:“哼,还是师姐好。”
明易说让她歇两日先,他明日先去取因果牌。小师妹说好啊好啊。
慕雲伸了个懒腰,满意点头:“好了,你们这几只小兔崽子都走了,为师算是能消停一会,可要好好休息一番。”
这倒是的。大伙都笑起来。
隔日明易便去万事树下取来了因果牌,果不其然又是话不说明白的一句诗,几人这回都习以为常了,倒是凑巧在边上看的莫默奇异道:“怎么给首诗啊?还能这样啊?”
顾梦真看向他:“莫默,你没遇见这样式儿的?”
莫默摊手:“前所未闻。我一般拿到的牌子指示都很明显。”
师兄妹四人面面相觑,一个个强撑着不肯抱怨,只含糊地敷衍:“噢噢,也许你下次就遇见了。”在心里默默这么祝福着他。
赶走莫默,四人在院子里围圈圈坐好,开始你一嘴我一嘴地讨论起此次的任务,先看看因果牌,还算不太坑,有个大致方向上的指示。
【无我无不我,无相无不相】
好了这个还是看不懂的,先撇开不谈。
【梵音门,乐鸿】
这个的意思就很明确,一看就是去梵音门找一个叫乐鸿的人。小师妹推测道:“也许是和泉芷那次一样,这个叫乐鸿的人应该身负什么任务,然后我们的任务就是去帮他完成任务,在此过程中找出因果牌真正想让我们做的事。”
顾梦真点点头道:“反正也只能这么着。”
这个时候,石映心歪了歪脑袋:“奇怪,总觉得有些耳熟。”
“什么?”曾换月眨眨眼睛,“师姐你是在哪里看过这句诗吗?”
“不是。”石映心摇摇头,“是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梵音门观德仙僧门下乐鸿。”明易看向她,“这位是摘星大会上第一个和你比试的小僧道友,你忘了?”
大师兄这么一提醒,石映心就想起来了:“记得了,光脑袋,听音棍。”
光脑袋是指乐鸿的发型,听音棍是他的武器(价值不菲),这两个确实是乐鸿、或者说他们梵音门大部分弟子的显著特征。
曾换月:“原来师姐认识这个乐鸿啊!”
顾梦真:“名字都记不得,这种程度根本不算认识吧?”
石映心:“我记得他说他们梵音法门精在内法,听音棍法只是外功,还说和我有缘再会。”
顾梦真:“听起来是想再和你打一场的意思嘛?”
石映心:“和他再打也行。”
明易:“……好了,都回去收拾一下,明早出发梵音门。”
小师妹:“梵音门在哪呀?”
顾梦真:“天机阁的东边,幽冥宗的西方,梵音洲以镐京为首邑。”
石映心:“镐京有什么好吃的?”
顾梦真:“好像听说有什么……臊子面?”
曾换月:“臊子面啊,那我知道了,还有葫芦鸡是不是!”
石映心:“葫芦鸡?”
“葫芦鸡就是……”
明易:“时候不早了,还有……”我们不是去吃东西的。
石映心:“我要吃臊子面,葫芦鸡。”
明易:“……好。”
这次曾换月能正大光明地和师姐师兄一起下山,可把她得意坏了,抬着下巴,嘴巴要撅到天上去,看得慕雲很是好笑:“你如今刚破境,境界尚不稳健,尽量先不用元婴期的功法,谨慎元婴出窍。”
“知道啦师父,我和师姐师兄出去,哪里用的上我元婴出窍啊?”曾换月摆摆手,“安心啦安心。”
慕雲呵呵道:“有你跟去为师想安心也难。好了,总之你们一切以安全为先,要听大师兄的话;做完任务就早些回来,别在外头惹事。”
“是,师父!”
于是四人挥挥手暂时告别师父和归壹派,出发梵音门!
*
归壹派驿站==>
==>梵音门驿站
梵音门驿站设立在镐京城郊外的梵音山下,这山不是他们归壹派那种抬头望不见顶、放眼瞧不见尽头的重重山脉,只是普通的凡间的山……这里没有拉踩的意思,选址在凡山上是梵音门的别有用意。
与其他门派想要寻求风水宝地、也就是灵气充沛的地段不同,梵音门似乎更看重人间的香火,毕竟是佛修嘛,在此基础上再寻求有灵气的地界,比如梵音山;看名字就知道,这山是归于梵音门的,至于是他们先祖开发的还是后来居上的,这就不得而知了。
佛修也可以分为两类,一是避世的,关起门来对着佛像心无旁骛七窍全关就是修行;二是像梵音门这样,与民间凡人紧密联系着,除了维护管辖之地的安定之外,还负责为俗客答疑解惑,助他们“沟通神明”……当然,香火钱也是要收的。
听她们二师兄说这还是个暴利生意呢,当时顾梦真啧啧道:“难怪人家的听音棍这么贵哈。”阴阳怪气又酸酸的。
好了好了二师兄,别家门派的生计就别太在意了,主要怕你知道了受不了。
她们从梵音门驿站出来,原以为在郊外会清静些,没想到外头好多人啊!山门外的道路也很宽阔,真是很有先见之明了。边上有几位穿着梵音门棕黄色门服的弟子在进行车马人流疏导工作,喊着各位施主不要急啊,一个个上山嘛。
曾换月看向边上排起长队的马车,还有在马车前后左右擦过来的人群,惊叹道:“不是,今天是什么大日子吗,怎么这么多人来礼佛啊?”
边上有个路过她的大娘听见了,热心解释道:“妹子是第一次来吧,梵音门的香火就是这么旺盛的,日日这么多人呢。今儿我也是来得晚了,要是寅时来人就没这么多,上山能顺畅些。”
曾换月:寅时是凌晨四点啊大娘!你晚上睡哪呢?
这话她当然没问出来,只是震惊地看着大娘挤进人群中不见了。
“人太多了。”石映心皱起眉头,“我们飞上去吧。”
明易也有此意,毕竟他们是来办事不是来上香的,何必排这个队呢,不过:“此处人多眼杂,只怕随意飞行惹起混乱,寻个清静的地方飞吧。”
师弟妹们自然没有意见。
结果找个清静的地方还真难诶,最后还是尽量不惹人注目地叠法术(隐身诀+御物)上去了。
好在是飞了,不然她们都不知道原来这梵音门还分前山和后山,中途相隔甚远;香客们主要是在前山正面的几座殿宇礼佛,压根看不见后山的景色,再加上她们飞行时还穿过了一面结界,看来后山真正的“梵音门”被隔离得很好。
“别说啊,这梵音门还挺会规划的嘛。”顾梦真感叹道,“前山做生意、咳,前山入世建庙宇迎香客,后山避世设结界保清静,这是两手抓啊!”
曾换月也道:“我说呢,前山这么吵而且弟子还要帮忙管理,怎么有时间和心情修炼呢?原来人家早就想得周全了。”
明易笑了笑道:“虽说我们归壹派是天下第一门派,但其他七大门派也是不可小觑的。”
第124章
四人飞过葱绿繁茂的山景,落在梵音门后山大门外。
看守的两位弟子问过了她们的身份,又查验了归壹派的门派,并不多阻拦就让她们进去了。明易同两位弟子道:“唐突来访贵门,于情于礼该向你们门主请安。”
左边的弟子道:“几位道友不必客气,我们梵音门没那么多规矩;再说门主日理万机,我们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右边的弟子说:“你们想找谁就去找便是,不用拘束。”
明易便说:“我们要找的是观德仙僧门下的乐鸿道友。”
“乐鸿啊。”左边的弟子似乎认识,“几位可以去清心殿问问,那是观德仙僧的居处。”
右边的弟子把手一指:“大概在半山腰的位置,你们飞去便知道了。”
四人道了谢,进了门后便往半山腰处飞,一路飞上去瞧见不少梵音门弟子在修炼锻体耍棍子,一排排一列列整齐动作,空中不断传来除了他们的大声吆喝,还有棍子破空的呼呼声;远远望去,就见许多脑袋在太阳的照射下闪闪发光。
“哇塞,”曾换月站在师姐的剑上感叹道,“他们好有精气神啊。”
顾梦真点点头:“这么多人棍子一耍起来确实很威风凛凛的。”
曾换月问前边的石映心:“师姐师姐,我们归壹派剑修练剑的时候也这么有排场吗?”
石映心说不知道,她都是在黑竹林自己玩的。
曾换月说师姐有点可怜啊,转头又问大师兄,大师兄说是的。
她对练剑没啥兴趣,这会倒是想哪天去看看了。
很快她们便到了半山腰的清心殿。一落地就看见殿外有个在扫地的弟子,见来了人,对方便走来,单手竖在身前朝她们行礼:“阿弥陀佛,几位道友欢迎莅临。”
哎呀好客气啊,四人也纷纷和他问好、互相介绍,得知他是乐鸿的师兄乐学,又问他乐鸿在不在啊。
乐学道:“乐鸿此时应在前山当值,可能要午膳时候才能回来稍作休憩。不如就让小僧代劳先为几位道友寻个屋子暂时休息等候?”
四人说好啊好啊。
清心殿、或者说梵音门的整体建筑都属于低调奢华型,瞧着平平无奇,其实用材昂贵,细节处可见真章;就像他们弟子的听音棍一般,谁知道这仿佛是路上随便捡来打磨一下就能用的棍子来头这么大呢。
乐学给她们安排了两个邻近屋子,就说他要继续回去扫地了,四人可以随处逛逛,就当在自己家一样,有事可以来找他。
四人说好的好的,你去忙吧。
乐学走后,她们在清心殿里随处逛了逛,环境很幽静,处处透着禅意;路过某几个屋子的时候从门口就能瞧见里头摆着的威严佛像,佛像前还有几个蒲团,看起来像是弟子们静心念佛的地方。
梵音门这些与寺庙类似的殿宇和院落是别有一番风味,但似乎找不到什么有趣的乐子,甚至这神圣平和的安静让她们的表情也不自觉肃穆起来,心中好死寂。疯习惯了的几人蹲在池塘边逗了会鱼之后,不得不感到一些无聊和郁闷。
顾梦真蠢蠢欲动地提议道:“要不我们去前山呗?顺便找一下乐鸿?”
明易心想你是不是说反了。
“好啊好啊,”小师妹跳起来,惊得她面前的鱼儿游开,“还是前山热闹些!干等着多没意思啊。”
明易知道这三个静不下来,于是问石映心:“映心,你可还记得乐鸿是什么模样?”
石映心挠挠下巴:“……见到应该就记起来了。”
曾换月挽住师姐的胳膊:“记不得就记不得嘛,反正到时候找个弟子问问就知道了。我们快走吧!”
那倒也是:“好。”
离开后山的结界之后,隐约就能听见前山传来的动静,似乎连飞过
的鸟儿、吹过的风都活泼些,几人脸上渐渐轻松起来,加快速度往前飞去。最后是找了一处殿后“闲人免进”的地方降落了,前边拐角一转弯,就见香客们的人头攒动。
看这些来礼佛的人,有被父母抱在怀中的小孩,有被儿女搀扶的老者,还有面带笑意的或是神色苦楚的;有些人更是一路磕长头磕上来,额头上红黑的脏印子很显眼……在这样的朝圣地,人们的性情格外鲜明,个个脸谱生动。
四人挤着走过人群,找到一个正在大殿门口分神香的梵音门弟子,问他是否认识乐鸿。
“乐鸿啊。”这位弟子说,“我记得他今日是在伽蓝殿解签,就是右边那座神殿,进去看到排队的长龙尽头就是了。”
“多谢多谢。”
“客气客气。”
于是又要挤过人群去伽蓝殿。途中曾换月忽然发现什么,有些惊奇道:“咦,这里怎么没有浓烟啊,我上辈……咳,上次有一回去别的寺庙,人还没这么多呢,一进去眼睛都被熏得睁不开了,一边哭一边烧香的。”
石映心想了想,那看起来大家都很诚心了。
不等她回复,曾换月又自言自语道:“也许是梵音门设了什么收烟的阵法,还是什么宝器呢?不过这样确实舒服许多,怪不得这么多香客来呢……”
石映心这时候问:“来的香客多,我以为是因为梵音寺灵验。”
顾梦真的声音在嘈杂声中传来:“这不一定,也有可能是这的名气大,毕竟梵音门可是八大门派之一……哎呦!谁的香灰掉我手上了!”
曾换月:“我衣服上都掉了好多呢!”
磕磕碰碰的对话中,她们好不容易挤进了伽蓝殿,前殿有不少人在拜佛,绕到后殿一看,果真有许多人在排队,顺着队伍走上去,就瞧见一个穿着梵音门门服的年轻弟子在一张桌后解签。
石映心瞅着那个光头,疑似认了出来:“好像确实是他。”
四人在队伍外侧不远不近地看着,明易道:“看来乐道友此时不便,我们还是等会吧。”
顾梦真点点头:“听乐学的意思,他中午的时候就能休息了,那我们随处去逛逛?”
“你们去吧,我也想解签。”石映心忽然说,“没玩过。”
说着就转身去队伍最后排队了。
曾换月连忙跟上:“师姐等等我!”
两位师兄面面相觑,顾梦真道:“大师兄那你看着她俩呗,我要去四处逛逛。”
“嗯,别跑远了。”
“啊呀你当我是映心呢!”
明易:“……五十步笑百步。”
某人还洋洋得意:“那我也只是走了五十步远……不说了,走了大师兄!”
明易对求签这类的民间玄学活动并没有兴趣,他猜想二师弟是去考察梵音寺的经营情况了,比如一根香卖多少钱之类的;他还是安安分分地待在两个师妹边上好了,确保她俩的安安分分。
解签的队伍虽长,但进展还挺快,不过两刻钟便排到了石映心。明易在边上看她抽签,这家伙研究着签筒,没分一个眼神给乐鸿,倒是后者喝水的时候瞅见她差点呛到,“咳咳咳”几声惊诧道:“你……你是……归壹派的石道友?”
石映心把抽出来的签递给他:“乐鸿道友,许久不见。”
乐鸿下意识接过签,又看到边上的明易,这天才他也有印象:“你……你们?你们来梵音门……玩吗?”
明易点头道:“乐鸿道友,我们是来找你的。”
“来找我?”
“是,不过等你解完签再说也不迟。”
这时候石映心说:“可以帮我解签了吗?”
“噢,好……”乐鸿还是有些懵的,他看了眼签文,又问石映心,“石道友想问什么?”
想问什么?这给石映心问住了,她其实没什么想问的……但排都排了这么久的队了,不问似乎有些亏;于是她想起排她前面那个女香客的问题:“我问……姻缘。”
什么?她要问什么?
师妹师兄两双四只眼睛猛地瞪大了,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人:这是什么情况,石映心居然会关心这个问题?
比起他俩的震惊,乐鸿就很习惯,所有签文的解释他早就熟能生巧,瞥一眼就能解出,很快便脸色镇定且专业道:“第99签,未曾求神神自灵,小人求福福来应;若问姻缘迟与速,但看桃李结子成……嗯,意思就是佳偶天成,只需静待便可,属于石道友的缘分在该来的时候便会来的。”
石映心还未理解,她师妹就凑上来:“啊?什么意思啊?是说我师姐未来会谈恋爱吗!?”
乐鸿被她吓一跳,见是个新鲜面孔,听她的话应是与石道友认识的,好声好气地解释道:“若石道友问的是姻缘,那确实是的。”
曾换月:oO
她身后的明易:个个
石映心听罢,礼貌道了谢,然后就让到了边上。轮到曾换月了,这会还在震惊之中,瞪着眼睛抽了签,递给乐鸿道:“额,我师姐居然要谈恋爱……不是不是,我要问的是什么时候有人能赏识我写的话本呢?”
问事业啊。乐鸿看了看她的签文,笑道:“公侯将相本无种,好把勤劳契上天;人事尽从天理见,才高岂得困林泉。道友放心,只需坚持潜心耕耘,世人终有一日会发现你的才华,届时前途坦荡,势不可挡。”
给曾换月听得乐开了花:“哎呀,我明白了!”
二人离开队伍,看到边上有一个写着“功德箱”的小箱子,前边求签的香客正在往里头投银两。乐鸿给她们解释道:“解签不用钱,但香客可以自愿布施,积德行善。”
师姐妹俩表示了解,多少给了点钱。
第125章
和乐鸿知会了一声等会来找他,曾换月拉着师姐从大殿后门出去,明易紧跟其后。
一站定,小师妹就问:“师姐你怎么问姻缘啊,你想谈恋爱啦!?”
石映心见她大惊小怪的模样,摇摇头道:“没有,只是不知道问什么,便借了前面香客的问题。”
她师妹师兄闻言皆是松了口气,但前者很快又提起气来:“但是但是,那个乐鸿说你好事将近啊!”
“不是好事将近,”明易在边上幽幽地更正,“是说该来的时候会来。”
“差不多啦!”曾换月哇哇道,“重点是在师姐会谈恋爱!”
对,是这个重点。明易抿唇。
石映心想了想,还是有些不解:“谈恋爱怎么了?”
“谈恋爱就……”曾换月支支吾吾的,撅起嘴来,“不行啊,你如果谈了恋爱我怎么办?”
“我谈恋爱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对啊,和我没有关系!你可是我师姐,怎么能和我没关系呢?”她哇哇大叫着,“你谈了恋爱就没工夫理我了!指不定还要去那个人的门派住,到时候见你都难!”
石映心说:“你想得太远了。我不会离开归壹派的。”
曾换月嘴巴越噘越高:“你只是现在这么说……”
石映心淡定道:“为什么不能让他来我们归壹派?我们是天下第一门派,没有哪里比我们这好了。”
“嗯?”曾换月一愣,“哦,那倒也是哦。”
想想又觉得不对劲,叽里咕噜地说:“可是我不想你跟别人好了,我们四个人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是不是?没有人能横插一脚进来的……”
石映心感到她心中的不安和恐慌,虽然有些不明白,但很快便说:“那好吧,你若是不喜欢我就不谈恋爱。”
“真的吗师姐?”
“真的。”
曾换月看起来很快被哄好,挽住师姐说:“在我们修仙界谈恋爱不是主流,认真修炼、一心向道才是正解……”
说到这她突然奇怪这些台词怎么轮到她说了,以前应该是大师兄的口头禅才对,于是干脆问面前好像有些走神的人:“大师兄你说是不是?”
明易:……
他回过神来,很轻地应了一声。
石映心看看大师兄,敏锐地感到他的情绪有些奇怪?不过为什么她谈恋爱,师妹和大师兄反而有别样的情绪呢?明明她真的……
方才只是随便问问啊。
至今为止她从未想过要和谁谈情说爱,哪怕看话本时看到男女主人公如何如何,但这样的情节对她来说和别的打打杀杀、悬疑惊悚的剧情并无任何不同……她很早就发现,她不能从话本中得到任何感情,许多时候只是看个故事,无法与其中的爱恨情**情。
但换月会因此生气,会想扇男主人公巴掌,会为其中悲惨人物的遭遇流泪……她却不会。
也许一件事总有正反两面,像她这样能照见人情绪的镜灵,注定会在其他方面比寻常人缺少可以生成情绪的途径。
而且她没有办法产生没照见过的情绪。
这其实是她近段时间才发现的。
所以如果她要谈情说爱、喜欢上某人的话……那也是要先照见这样的心情才行,目前看来似乎没什么可能。
如果要问她想不想谈,石映心的回答就是:没想法,但好奇。
话说回来。
人多的地方闷得慌,三人后来离开了伽蓝殿去边上看山景,这前山的林中还有不少小动物呢,除了叫个不停鸟儿,还有松鼠兔子野猫的。有不少香客带了些小食来投喂,可那些野猫似乎不愁吃,好几只都非常壮硕,懒洋洋地躺在那晒太阳,旁人嘬嘬嘬也不理的。
逛着逛着忽然听见前边有什么躁动,热心的三位归壹派弟子连忙上前查看情况,原来是一辆肥猫跑到树上捉鸟结果下不来了,然后有人就要上去救猫,结果猫救到了,自己也下不来了。
这事对会轻功还会飞的三人来说不要太简单。
石映心看见树上那人怀中抱着的大肥猫,两三步轻功飞上了树,在众人的惊呼声中踩在的男人旁边的树枝上。
男人微惊,转头看去,就见这位女侠朝自己伸出手,他仿若看到救世神,心中砰砰跳了起来,把手伸了过去……
石映心:“把猫给我。”
男人:?
“……哦,好。”
石映心抱着猫就跳了下来,自己感觉日行一善了。
树上的男人:OO?
旁观的众人:OO?
最后还是明易飞上去把困在树上的男人拎了下来。
这男子瞧着文质彬彬的,下来后先是朝明易作揖道谢,接着又对石映心道:“姑娘真是人美心善,身手还好……”
石映心矜持点头。
男子莫名脸上一红:“不知姑娘是何方人士?芳龄几许?可有婚……”
明易把师妹的肩膀一掰,强制启动转身,居然没听别人把话说完也没礼貌道个别什么的就要走:“走吧。”
曾换月忽然反应过来,拉着师姐说:“走吧师姐!”
石映心虽有些奇怪,但也没说什么,跟着师兄和师妹就走了。
呆在原地的男人:??
走得远一些了,小师妹就翻了白眼道:“一个连爬树都不会的人还想搭讪我师姐,问问问,问他个爷爷!师姐,以后遇见这种人你理都别理,问就是一句话:关你屁事!”
石映心看看有些不满的小师妹,又看看面无表情的大师兄,点点头道:“知道了。”
她以为这件小事就这么过去了,毕竟换月是很快就将其抛到了脑后,又兴致勃勃地说要跑去看山涧瀑布;但奇怪的事……大师兄好像一直沉溺在刚刚的情绪中?石映心感觉出来了,她可没照。
奇了怪了,以前不知道,难道大师兄本来就是这么……怎么说呢,情绪不干脆的人吗?
还是说是她感觉错了?
石映心有些想不明白,想不明白就难受,就干脆趁着小师妹去前边玩水,直白地问:“大师兄,你怎么不高兴?”
明易先是很快地、仿佛是下意识地说:“没有不高兴。”
但自己说完自己愣住了,望向师妹直勾勾的眼神看了会,竟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没什么,只是忧心任务的事。”
石映心:“那你上一句为什么说谎?”
明易:……
“随口说的。”
“大师兄你怎么是个随口说谎的人?你明明教导我们要诚实地做个好人。”
明易:…………
他一时不知如何回复,直到石映心又问:“所以这两句话中,究竟哪一句是骗我的?”
明易这下是感受到了她的可怕之处了。
好在小师妹很快就在那边叫起来:“师姐快来啊,这里还有好多小鱼!”
石映心瞅了他一眼,转身去找曾换月了。心虚的某人这才松了一口气……可也只是一口气罢了,那签文和仿佛预警一般出现的那个救猫男子,早已变成压在他心上的大石头。
前边说过,他对这些民间玄学活动并不感兴趣,但这事一发生在某人身上,就不得不让他胡思乱想起来。
难道映心之后真的会跟谁……
不可能,她根本就不懂……
但是……很难说明这个情况,就像境界越高的人,她们的直觉便会越强;其实修仙人士去抽这样的签文是有一定程度的预言作用,比凡人要准确许多,只是看预言实现程度的多少罢了。
映心她……
映心……
明易叹了口气。
在前山瞎玩了一会,几人听见层层殿宇中传来午时的钟声,边上有香客说“到用斋饭的时候了”“快去排队吧”;于是他们便知道乐鸿该下值了,跑去伽蓝殿一看,果真见他正在遣散排队解签的人。
之前单独行动的顾梦真也在边上等着。
乐鸿见她们来了,有些过意不去道:“实在对不住,你们千里迢迢来找我,还要叫你们久等,只是我今日当值,实在是不好走开……”
明易说:“乐鸿道友客气了,分明是我们冒昧前来。”
曾换月点点头:“对啊对啊,没事的,而且我们也没苦等着,四处在玩呢。”
乐鸿见她们不在意,心下松了口气,笑道:“既然如此,不如几位先随我去后山用完斋饭,有事再谈?”
石映心这会记起她要吃的臊子面和葫芦鸡,立刻点头道:“好。”
期待期待~
后山,梵音门膳堂。
石映心看着面前的馒头青菜萝卜干,又看看边上的素面豆腐蒸红薯,一时不知选什么好,只发愣着。
乐鸿热情道:“石道友不要客气,我们这的膳堂都是免费的,想吃什么拿就好了,不过吃多少拿多少,不要浪费哦。”
石映心:“……嗯。”
原来也有根本不想选所以无从下手的时候。瞅瞅师兄和师妹的脸色,似乎也和她想得差不多?但大家都很礼貌地没说出来。
不过来都来了,还是吃点吧。最后她选了一碗看起来比较有卖相的香菇青菜素面,一个酱油煎蛋,还有一小碟微辣萝卜干。本是不抱希望的,但没想到这些清汤寡水的吃起来味道还真不错,几人都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饭,顾梦真抬起头问乐鸿:“那个乐鸿道友……你们梵音门其他膳堂都有什么特色菜啊?”
乐鸿眨眨眼睛:“特色菜?可是我们梵音门只有这一个膳堂啊……对了,前山倒是有免费供给香客斋饭的膳堂,不过两个膳堂每日的菜色都是一样的。”
“啊?”曾换月惊讶道,“只有这一个膳堂啊?够你们吃吗?”
乐鸿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其实很多弟子在辟谷后就不再有食欲了,是我比较贪吃,这才来膳堂吃饭……”
……不,乐鸿,就你们膳堂的菜色,你是远远够不到“贪吃”一词的;再说若你这叫贪吃,那她们算什么呢?
第126章
瞥了眼沉默抿唇的师弟妹,明易试图说回正事:“既然饭也吃好了,不如我们寻个合适的场合说话?”
乐鸿连忙应下,很快便带她们来到了自己的屋中,还专门去泡了茶来。
等五人都安心地坐下喝茶了,明易便说起了正事,将他们的来意解释了一番。乐鸿接过因果牌看了看,若有所思道:“无我无不我,无相无不相……这有些像我们佛学里的真言。”
见他有思绪,顾梦真忙问道:“是吗,那是什么意思啊?”
“无我无不我,应是说心本无相无形,随缘而转,可成众生,众生皆是我;但本心即灵魂是不变的。”乐鸿试着解释:“无相无不相,可能是说诸法皆空无自性,一切都是因缘和合的假象;空性不碍缘起,虽都是假象但依旧会显现,如镜映万物而镜体不染。”
四人:O0O……
奇怪,怎么有听没有懂啊?
算了,反正她们也习惯了。曾换月问:“乐鸿道友,你近日是否有什么要事去做?我想我们来便是要帮你的。”
“确实是有件事……”乐鸿似还没回过神来,看看几人,“不过几位为何要来帮我呢?”
曾换月指了指因果牌:“这是我们的任务呀。”
乐鸿还是很表情缓慢地疑惑着:“可上面这句真言与我有何关系呢?”
顾梦真摊手:“不知道,不过我们是打算缠上你了。”
乐鸿:OO?
石映心问:“帮你做任务不是好事吗?”
“是……不过,”乐鸿腼腆一笑,“我担心麻烦你们。”
明易诚实地说:“我想是我们要麻烦你了。”
“怎么会。”乐鸿摆摆手,“有人帮我,我高兴还来不及。我只怕我帮不到你们,毕竟不清楚你们的任务是什么……”
石映心不再理会他的不好意思:“所以你的任务是什么?”
乐鸿说:“我受师父之命,不日便要潜入三足乌族,找到他们逆天而行的真相,为之后我门接管此族统治收集顺应天理的证据。”
石映心默了默:“听着有些复杂。”
乐鸿点了点头:“是有些复杂和残忍的,关系到一个小族的存亡。”
曾换月打量着他,有些一言难尽道:“乐鸿道友,你瞧着年岁轻轻,怎么就被委以重任了?”
乐鸿挠挠自己的光头:“师父委以重任,徒弟不敢不从。但我想师父是不会为难我的。”
曾换月心说这家伙看着就没心眼的模样,还要去做一个“潜入”当卧底的任务,他师父若不是在为难他,就是她们小瞧他了?难道他只是看着憨,其实可聪明了?
算了算了,反正不管他是什么成分,她们都得跟着去。
去之前自然要先了解一下情况,顾梦真问道:“这三足乌族是什么来头?”
乐鸿想了想:“其实我也不太了解,只听说是个归顺于朝廷统治,但其族内部有自己一套区别于我国的族规……与其说是一个小族,更像是一个小国。只要没惹出什么事来,朝廷是不会管的。”
“不过因其在我们梵音洲的境内,长老他们倒是会关注三足乌族的动静;这几年发现他们陆陆续续有些不显眼的小动作,长老们便有了戒心。前几日我师父夜观天象,发现三足乌族那处天象有异常,怕是有些灾祸……”
说到这他顿了顿,看向三人道:“师父曾说,此族避世已久,固步自封,怕是甘愿抱残守缺,就是做出什么违背现今道德的事也是极有可能的;若是继续放任他们自得其乐,可能会招灾揽祸……所以师父命我去查明真相。”
他解释这么多,大伙也听明白了,其实就是:
这个三足乌族避世又愚昧,梵音门担心他们做什么蠢事殃及池鱼,所以趁他们还没搞出什么事来先收集了罪证,将这个小族收入囊中管理,就能省心许多。
四人都不了解三足乌族,因此拿不准这个任务的难度。曾换月干脆直接问道:“乐鸿道友,你觉得这事难吗?危险吗?你师父不会坑你吧?”
乐鸿挠挠头:“我没想过难不难,危不危险,总之再难再危险也是要去做的。不过师父肯定是不会坑我的。”
“那我就实话和你说了。”曾换月忽然严肃了脸色,“我们因果牌颁布的一阶任务可都是很难的,不然也用不上我们四个元婴期的厉害修士都来帮你的忙。”
乐鸿闻言,不惧反笑道:“这样看来,有你们四位在,我的任务再难也是能完成的。”
四人:……哦那确实是这么回事没错哈。
叽里呱啦又说了一会,乐鸿忽然站起来道:“实在对不住,午休时候过了,我得赶去伽蓝殿解签。”
几人自然不会阻拦。等他一走,曾换月就忍不住道:“我说这个乐鸿,怎么看起来呆呆的?”
明易不赞同道:“这么说不好。”
“师姐你觉得呢?”
石映心想了想:“有一些。”
顾梦真就说:“如果他确实有些呆的话,他师父观德仙僧还派这个任务给他,一定他有其他的过人之处。”
明易颔首道:“说得不错,切忌轻视他人。”
曾换月以为大师兄是在说自己,撇嘴道:“我才没有轻视乐鸿,我说他呆呆的是觉得他可爱呢!”
又用胳膊挤了挤方才赞同她的师姐:“是不是啊师姐?”
石映心其实任何呆还是可爱的想法都没有,只是师妹问了,她也不想听师兄唠叨,于是就点点头:“嗯,不是轻视,是说他可爱。”
顾梦真哈哈笑起来:“哪里有说男人可爱的!”
“哪里没有?”曾换月啧啧道,“你不知道可爱这个特质对男人来说多宝贵,简直可遇不可求……是不是啊师姐?”
石映心:“嗯。”
顾梦真指着师妹:“你看映心跟个呆头呆脑小木人一样,你问什么她都应的。”
“切,是你不懂女人的心思!”
“那你也不能代表世间所有女子啊!”
“反正师姐和我是一样的。”
……
又吵起来。
原先不想掺和二人无聊的争吵但多少会说两句让她们闭嘴的明易,这次却奇怪地一声不吭,只是时不时抬眼瞅一瞅看热闹的某人,心中有些问题:
映心……真是觉得这么觉得的?
但他一点也不可爱。
……怎么办。
*
和乐鸿一起去用晚膳的时候还遇见了观德仙僧,双方会面后寒暄了一会,观德仙僧得知她们的来意,很客气地请她们多多关照乐鸿。几人自然谦虚地接下话。
晚膳和午膳并无多大差别,清淡朴素的好吃,吃了肚子会饱,但食欲却没多少满足。吃完饭乐鸿说要去上晚课,热情邀请四人一起去旁听,遭到了毫不留情地拒绝。
看着乐鸿开心去上晚课的背影,石映心收回视线,转头说:“我要吃臊子面,葫芦鸡。”
曾换月也受不了了:“从来要么是不吃,要么就大吃大喝的,这白粥馒头小青菜是什么意思哦?”
顾梦真也摸摸肚子道:“唉,难得都来了梵音洲……对了,反正晚上也没事干,要不就趁着乐鸿上晚课,我们去镐京城里逛一圈,吃点大鱼大肉再回来吧?”
小师妹立刻道:“我是曾换月,我同意!”
三师妹秒跟:“石映心也同意。”
明易虽没兴致,但他知道若是不同意这三人就要闹腾了;再说现在确实没事,马上就要入夜了,总不好在人家门派里瞎逛;而且镐京也不远,御物飞来飞去很快便能回来,并不耽误什么……映心似乎真的很想吃臊子面葫芦鸡。
大师兄:“好,速去速回吧。”
“哦耶!”曾换月欢呼一声,见大师兄没什么表情,又贴心道,“大师兄你若是不想去就我们仨去也行,放心吧就吃个饭很快回来,不会惹事的。”
二师兄:“是啊是啊,我看着她俩,你就呆在这休息吧。”
明易:……
“我想去。”
三人依
旧觉得他是放心不下他们,不过也没再推辞,毕竟人都答应了,再惹是生非干嘛呢。
从梵音门御物去镐京确实很近,不过一会儿便到了。这时已经入夏,晚膳时候的天色还算明亮,太阳下山后就没那么炎热,街上人很多,小食摊位也很多,食物的香味和人声一般嘈杂热闹。
有些酒楼食店的小二在门口大声吆喝着揽客,不过她们四人很少进店里吃饭,看着街边摊位上那些大大方方展示姿色的美食似乎就是一种享受,咽下口水的下一刻便是“老板来一份臊子面/葫芦鸡”。
等色香味俱全的面和鸡都下肚了,仿佛就能感到一种人生最简单的圆满。吃完饭后又散了会步说是消食,东买西买了一些话本小玩意什么的,几人这才心满意足地回了梵音门。
不管任务如何,反正先爽到了。和下了晚课的乐鸿商量了明日几时出发之后,几人便回到了自己的屋里歇息。
亥初过后,明易正在屋里看书,听到外头有些动静,果然没一会就有人敲了门。他似有所感外头的人是谁,飞来外衣穿好后就去开了门,果真是她。
“大师兄。”石映心抬眼看他,“我见你屋里灯亮着。”
明易颔首道:“嗯,你找我什么事?”
石映心一般不弯弯绕绕:“我就是奇怪,你为什么一直不开心?”
他不开心吗?明易并没察觉自己的情绪,只是师妹这么说了,看来是有些……他下意识是想否认,但忽然又想起早上被她拆穿的事,于是谨慎地换了个回答:“很明显吗?”
石映心摇摇头:“一点点,隐隐约约,阴魂不散。”
明易:说得像什么似的。
第127章
不过只有一点点的话:“一点点的情绪是很正常的,人很少时候没有情绪。”
“确实。”石映心点点头,“但换月和二师兄的一点点是高兴,大师兄你的一点点是不高兴。”
“每个人都不同……”他小心地解释,“也许,是我为了明日的任务担忧?再加上……你难得能察觉我的心情,所以格外在意一些?”
“是吗?”
“嗯,可能日后你习惯了便好。”
石映心觉得大师兄说得很有道理,她这么多年都没感受过他的心情,就算现在没有刻意去照,也会有些稀奇的……于是松了口气道:“好吧,大师兄你没有不高兴就好。”
明易闻言,觉得心被一撞:“你……你是觉得我不高兴,特来安慰我?”
“嗯。”石映心说,“小师妹和二师兄的不高兴都会说出来,但大师兄你不说。我想是要多关照你一些。”
怎么以前不觉得她这么贴心呢?贴心到让他有些说不上来的难过:“我是大师兄,应是我关照你……们。”
石映心摇摇头:“不是这样的,感情都是你来我往的。”
明易无奈道:“关照是能你来我往,感情却不能。”
“为什么?”
“不然世上怎么有一厢情愿一说?”
“一厢情愿是怎么样?”
“就是我喜欢你……”他说到这里忽然顿了一下,但只是很短暂的停顿,似乎没什么不对劲,依旧是静静地看着对面之人的眼睛说,“但是你不喜欢我。”
看来一厢情愿是个很伤心的事情。石映心想,不然大师兄为什么光是提到这个词,心里就像吃了乌梅干似的酸酸涩涩的呢?
石映心咽了咽口水,表示了解了:“嗯,知道了,那大师兄你休息吧,不要不高兴了。”
“好,你快回去。”
“嗯。”
明易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消失不见,关了门回到屋里,拿起书放在手上发呆。
他原本觉得自己没有多少不开心和担忧,毕竟自我感觉情绪还是很稳定的,一切行为也寻常……但映心这么一说,他才惊觉自己确实一整日都时不时地在想起那对签文,而且还伴着控制不住地臆想,比如映心喜欢上了什么样的人,要离开归壹派去过什么样的生活……
他以前还笑映心迟钝,现在发现自己才迟钝,甚至完全蒙蔽了自我内心的感性想法,仿佛只看到了理性。
甚至他还胆小、懦弱,不想承担任何有可能失去映心的风险……可他若是依旧这般停滞不前,一直用师兄的身份陪在她身边,也许终有一天她会……喜欢上别人。
明易靠着躺椅,把书盖在了脸上。
隔日。
乐鸿邀请她们一起去吃了早膳再出发,几人昨晚吃得酒足饭饱,对白粥小菜已经没了什么兴趣,礼貌地谢绝了。
三足乌族所在的地方在梵音洲最北部,位置偏远,稍显荒凉,因此没有仙门驿站建设在那;毕竟维持驿站的运行也是需要大量的人力灵力还有灵石的,亏本的生意做不了。
按照乐鸿的规划,他们先从梵音门驿站传送到怀远驿站,然后御物飞行去三足乌族……说到这,乐鸿实诚道:“其实我也不知道三足乌族的具体位置在哪,只晓得一个大概的方向,听说是在一片沙漠的尽头。”
“沙漠?”曾换月张了张嘴,“老天奶,我还没见过沙漠呢……”
石映心有些期待:“我也没见过。”
“就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沙子嘛,”顾梦真耸了耸肩,“没什么好玩的,指不定还有些危险呢,”
曾换月翻白眼:“你真没有情趣,算了,跟你说你也不懂。”
顾梦真:“曾换月,你……”
“好了,”在二人吵起来前大师兄及时控场,“事不宜迟,赶紧出发吧。”
“好。”
梵音门驿站==>
===>怀远驿站
从怀远驿站出来,边上是一个不太热闹的草市,看得出来此地是郊外,行人们都是带着行囊的。放眼望去瞧不见城池,也没看见沙漠,想来这个草市是陆路中的小驿站,供旅人歇息补充。
他们寻了最近的一家茶坊想问路,来者是客,自然是要先关照一下对方的生意。在店小二的推荐下点了据说是他们此地的特色茶饮:八宝茶。
说是茶,但里头满满当当的都是料,什么桂圆红枣的,听茶名应是有八样,瞅着好丰富;几人平时喝的都是清茶,这会见了这八宝茶还挺稀奇,一口接一口地都喝光了。
好了可以问正事了。店小二道:“原来几位是要去天阿瀚海,那不远了,出门一直往北边走,半个多时辰便能到。”
乐鸿点点头,又问:“不知施主可听过三足乌族?”
“三足乌族?”店小二手上记账的动作一停,诧异道,“你们要去找三足乌族?”
见他的神色似乎有些古怪,曾换月连忙追问:“是啊是啊,怎么了?这位小哥你可是有什么关于他们的小道消息?”
“小道消息也算不上……”店小二打量了他们一会,判断道,“你们都是外地来的吧,三足乌族的事我们这里人多少都知道些的。”
顾梦真:“是啊,我们是外地人,所以是什么事啊?”
店小二:“大概从七年前开始吧,三足乌族就销声匿迹了。”
明易:“销声匿迹是何意?”
“就是我们外头的人找不到进去的路,同时也再也没见过他们从族里出来。仿佛他们整个族从世上消失了一般,再也没听闻过什么动静了。”店小二回忆道,“他们先前常来我们这小草市做买卖的,后来也有一些人特地去沙漠尽头找他们的行踪……但都是迷路了几天,差点回不来。”
啊?这……
五人面面相觑,心中都很迷惑。
店小二说着说着,半开玩笑道:“不会已经灭族了吧?毕竟他们族人好像也不多……”
那应该不会的,要不然他们也不会接到这样的任务。
乐鸿苦恼地皱着眉头:“怎么会这样?这位施主,难道是七年前发生了什么大事?”
“七年前啊……”店小二想了想,“七年前我还不在这,不过听当时的人说,好像是有一日瞧见沙漠那边的天上红光四射,异象频频,但也仅是如此,没有其他的影响,所
以大伙只是看过便不在意了……不过在这之后,好像确实就没再见过三足乌族了,算是后知后觉。”
“这样啊……”几人皆是若有所思,道了谢后便离开了茶坊。
到了外头,乐鸿叹了口气道:“唉,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
“正常啦,”曾换月宽慰他,“我就知道没有这么顺利。那就别想太多了,先找到这个三足乌族再说。”
“对啊。”顾梦真也说,“好在我们有个大致的方向,往北方走就是了。有些异象是凡人发现不了的,既然因果牌派我们来了,那我们定能找到!”
这话说得,也不知道是自信还是对因果牌的信心。
“嗯!”乐鸿看了看几人,笑道,“我想也是。”
于是她们按照店小二说的往北方飞去,果真很快就见到了沙漠的影子,有人在道路尽头的一块大石头上写了“天阿瀚海”四字,笔势潇洒奔放,和之后的景色倒是很适配。
确认了方向没错,于是他们继续飞;从天上往下看去,沙漠的景色和大海很神似,茫茫的起伏,一眼就让人迷失;在此情此景中,人们很难去欣赏什么美景,心中只记挂着出口了;偶尔会看到一些植株和湖泊,像是徒劳的安慰。
他们飞了许久,反正没瞧见什么,于是只埋头飞着,不知不觉中竟然到了沙漠的尽头。几人赶紧停下来,茫然地左顾右盼,曾换月傻眼道:“啊?我们已经飞穿了?可是一个人都没看见啊。没飞歪吧?”
石映心摇摇头:“没有。”
明易也道:“我时刻注意着方向,确实没飞错。”
大师兄和师姐都这么说了,那就没什么好质疑的。曾换月深呼吸叹了口气,双目失神道:“完了,既然天上找不到,看来只能……”
大家都明白她的意思,其实心里也不愿意,徒步走多累多麻烦啊,但还是要打起精神来。不过重头来也不是瞎找的,他们琢磨了一下:既然大家都说三足乌族在沙漠尽头,那就从尽头处往回找;而且他们临近沙漠,肯定是居住在有水有植株的地方,如此便缩小了范围。
“走吧,”商量好后,明易让寒竹剑飞起来,冷酷道,“争取在天黑之前找到三足乌族的下落。”
“好——”拉长尾音的无奈妥协。
接下来就是忙忙碌碌茫茫然然地找啊找,在这样的沙漠之中,时间就像流沙一般,无知无觉地就过去了,转眼之间竟然已到了黄昏。几人皆有些疲累,坐在一眼泉水边上休息。
落日时分的沙漠是难得一见的美景。曾换月触景生情地吟出了那句刻在灵魂里的著名诗句,得到师姐的鼓掌和二师兄的调侃:“哎呦不错哦。”
乐鸿也夸曾道友好有文化啊,不过:“此诗中的大漠是指哪里的大漠呢?”
曾换月戳戳沙子:“这个嘛……不知道。”
考试也不考这个啊。反正都是沙漠,通用的啦。
歇了一会,明易率先站起来道:“休息得也差不多了,趁着天黑前我们再找找。”
大伙稀稀拉拉地应了声,拖拖拉拉地站起来,慢慢吞吞地拍了拍身上的沙子。石映心指着某个方向道:“那边有个好高的沙丘,比我们先前见过的都要高,越过去看看?”
明易颔首:“好。”
曾换月大叹一口气:“走吧!想象自己是只任劳任怨的骆驼!”
石映心:?
她还是当人吧。
第128章
于是他们往不远处的沙丘走去,但也许是这沙丘确实高大,明明看着不远,但怎么总是走不到呢?一开始他们还没发现问题,突然石映心说了声:“果然不对劲,这沙丘的大小一直没有变化。”
曾换月听了这话都要生气了:“什么意思哦,我们都走了大半天了!”
明易却说:“不急,这恰恰说明我们的方向是对的,三足乌族很可能就在附近,所以才出现了……鬼打墙。”
曾换月便冷静下来,微风带着沙子抚过她的脸颊:“是哦……鬼打墙的话,这附近难道有阵法?不对啊,这些沙子随风飘,阵法根本画不住。”
顾梦真摸摸下巴,风吹得他发丝飘摇:“难道是什么神奇的宝器?这也挺糟糕的,不会要我们刨沙找吧?”
明易微微颔首,妖风将他的衣袍带起,呼呼作响:“若是真这样,也没办法。”
乐鸿眯起眼睛,大风卷着沙粒让他的眼里忍不住流下泪来:“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刨沙嘛?”
“等等……”石映心捂住脸,感到自己在被狂风浪沙打巴掌,“你们没觉得风好像越来越大了吗?”
你这么一说就很觉得啊!
“怎么回事啊……呜哇啊呸呸呸!”曾换月一张嘴说话,嘴巴里就被塞了一大口沙子,她连忙扭头呸出来。
明易用衣袖捂住口鼻,警惕地往边上看去,这一看才发现了古怪:“糟了,我们陷入了圈套。”
几人闻言纷纷四处观望,果然发现他们不知何时已处在了一个风卷旋涡之中,那些狂风卷上沙粒后便有了颜色,沙尘像一堵奔跑的城墙绕着她们打转;黄沙弥漫开来,将本就昏暗的天色染得更黑。
不管如何,先把口鼻捂上,没人想吃沙尘大餐,于是说话变得支吾了起来,大伙默契地传密音。
曾换月在每个人的脑子里大喊:“这破沙子怎么都呸不干净,我嘴巴里好难受!”
顾梦真提建议:“要不你直接咽下去算了,吃点沙子也不会怎么样。”
曾换月:“我才不要!”
顾梦真:“谁叫你不注意……”
明易:“不吵了,先想办法。你们二人可有看出这究竟是阵法还是宝器作祟?”
阵修·曾换月:“不像阵法啊。”
器修·顾梦真:“就算是宝器现在怎么找啊!这风刮得我都要站不稳了!”
剑修·石映心:“没事,我先尝尝咸淡。”
佛修·乐鸿:“什么咸淡?”
就见她提着帝血剑上去就是砍,在沙粒的粉饰下,可以看见她一剑就将风给劈开了——实际上是剑气将风挤压开,所以剑气飞出去后风沙又连了起来,毫沙无损,除了地上多了一道剑痕,但很快就被新来的沙掩盖。
“太快了!”顾梦真摇摇头,“这空档我们出不去。”
石映心想了想:“我应该能出去。”
曾换月:“师姐你要抛下我吗!”
石映心:“不会。”
明易想了想,对几人道:“依我看,离开这卷风也不是办法,还需将其破解,毕竟我们的目的是为了找到三足乌族的入口,这卷风像是一种障眼法,不如换月先试试破阵?”
曾换月咬了下唇:“行吧,既然找不到阵眼,那就先试试我的破阵符!”
说着,她指尖灵光一闪,很快两指之间夹了几张发光的符箓,就见她嘴上飞快地念了什么,手一甩便将几张符箓飞了出去,一一散开围成一圈在空中漂浮着,这下却不动了,似乎有些犹豫?
曾换月瞅着那几张符箓飘在空中的忐忑,很像自己参加运动会时集体跳绳轮到她然后她看着啪啪啪甩起来的长绳忽然就怂了的模样……
想到这她简直怒其不争,胳膊捂着嘴巴大吼一声:“你们几个愣着干嘛,赶紧上啊!”
符箓感受到主人的愤怒,硬着头皮往卷风中贴去——
眨眼消失了符影。
曾换月:……
“啪”:感觉脸上被打了一绳。
大伙都沉默了一瞬,明易道:“不如我们从阵眼入手。”意思就是算了吧大家瞎想想好了。
这时候乐鸿忽然在几人脑子里冒出声音:“几位道友,如果只是让这风暂停一会的话,也许我有个办法可行。”
大伙看向他:“什么办法?”
“是我们梵音门的心法。”乐鸿一脸实诚,“虽然我没对风沙试过,不过也许能有些效果;届时等风沙暂停,再让曾道友用符破阵……不过这些只是我的设想。”
看他似乎有些不自信,明易颔首道:“多尝试总没错的。”
曾换月也说:“对啊对啊,反正我符多,试试呗。”
顾梦真耸肩:“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乐鸿于是应了一声,抗着风走到风沙墙中间,盘腿坐了下来,双手合十在胸前,这是他们梵音门弟子特有的打坐方式。
归壹派四人好奇而安静地望着他,见他面色平静地合上眼睛,双唇轻微而快速地开始念叨着什么,瞧着像是念经施法?但他附法的对象是什么呢?剑?符箓?阵法?宝器?
不是,就这样干念啊!这究竟是……
最先看出来的当然是镜灵,她目不转睛地盯着佛修微微开合不止的双唇,瞧见里头有什么东西冒了出来:一块块金光?不,是一个个发着光的……字?
不认得,但就见那些字越来越多、一个比一个亮,全数从他嘴里跳了出来,然后飘到了空中,慢悠悠地飘散开来,直到盖住了整个卷风范围。
四人在狂风中把发丝撩到边上,睁大眼睛四处观望,每个人的神情都在问:这是什么东西啊?
眼看着这些金光字越来越多,几人看得是眼花缭乱,很快发现有一些字飞了下来,在群字乱舞中组成了几行……诗?不,用梵音门的话说应是“真言”:
【命由己造,相由心生,世间万物皆是化相;心不动,万物皆不动,心不变,万物皆不变。】
四人:O0O
真言形成之时,只见乐鸿忽地睁眼,声如洪钟一般敲出一字:“静!”
刹那间世间便安静了下来,不管是不敢轻举妄动的四人,亦或是空中乱飘的金字,还是……原先肆意张狂的卷风。
明易率先回过神来,朝曾换月喊道:“快用破阵符!”
方才静得以为自己灵魂出窍的曾换月回过神来,连忙召出几张破阵符施法飞出,这下它们不怂了,纷纷迫不及待地贴上了被停住的风沙——下一刻便是灵光四射,静止的风沙像冻结的冰块,噼里啪啦地被灵光敲开后散了一地。
看来是解决了。
乐鸿眨了眨眼,浑身松懈下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虽说面色还挺淡定,但额头上留下的汗珠显明了他的努力。
归壹派四人捧场地鼓起掌来:“好厉害啊乐鸿!”
乐鸿原先因力竭而苍白的脸色立刻红了起来,连连摆手道:“不,我只能撑一会,其实是曾道友的破阵符发挥了关键作用。”
别人谦虚的时候曾换月也会谦虚:“啊呀,没有你让这破风停止,我的符箓也没效啊。”
“不……”
石映心:“是你们配合得好。”
曾换月:“嗯没错就是这样。”
“欸!”顾梦真忽然叫了一声,手指往侧前方一指,“你们快看那座沙丘!”
几人闻声看去,就见沙丘在渐渐变得透明,与此同时,其掩盖下的真实景况也显露了出来:先是一泓清澈的泉水,边上有小片不算茂密的陌生树林,透过树木之间的间隙望去,可看见一座建在沙漠之上的城池。
“那是……”乐鸿撑着沙子站了起来,喃喃道,“三足乌城?”
天色不知何时已然昏暗,就在这一刻陷入了黑夜。月亮高高挂起,照亮了泉水的镜面,一闪一闪地发出水光,仿佛在召唤着远方的客人;城池中似乎有些火光,缥缈着笼罩在半空,应只是错觉?
荒无人迹的瀚海之中,它虚幻地像是旅人苦苦追寻的宝藏,死亡的那一瞬离它最近。
曾换月目瞪口呆:“我的天奶,真的给我们找到了……”
石映心没多少意外地颔首:“走吧。”
“且慢……”乐鸿这才从惊喜中回过神来,叫住了几人,“师父在临行前给了我一个锦囊,让我在进三足乌城之前打开。”
锦囊?这对四人来说可是个稀奇玩意,连连催促他打开。
乐鸿拿出一个朴素的锦囊,又从锦囊里掏出了一张朴素的纸条,展开后一边看一边念:“唯男子可进三足乌城……?”
五人:OO?
石映心:“蝻子是什么?”
乐鸿:“就是男人和女人的男人。”
曾换月看看师姐,又指指自己:“什么意思,我和我师姐这一天白干了?”
乐鸿也懵了啊,呆呆地看着两位女道友不知所措。
还是明易说了句公道话:“观德仙僧应是别有深意,不然应在我们出发前就告知此事,而不是事到临头来个当头一棒。”
意思就是人家不至于捉弄我们。
“对、对啊,”乐鸿连忙替自己的师父说话,“师父定是有别的意思!”
顾梦真指了指他的纸条:“可这纸上的意思不就是这个意思吗,我解读不出来别有深意啊。”
“这个……”乐鸿挠挠脸,手指捏着纸条揉啊揉,忽然摸到了什么,翻过一看,后边竟然还有字,“啊!师父在背面写了,这是要我们——”
“女扮男装?!”
曾换月:“不是,为什么啊?”
石映心:“三足乌族为何不让女人进?他们族里没有女人吗?”
顾梦真:“该不是单纯地排外吧……那为啥只排女子呢?”
明易:“有些古怪。”
第129章
石映心:“如果我偏用女身进去如何?”
乐鸿苦笑一声:“这这,这不太好……师父的锦囊是很有用的劝告,先前我有一个师兄没听,后来吃了大亏。”
明易合理分析:“这么看来,也许观德仙僧是觉得男子在三足乌城里行事会更方便些?我听闻有些地方女子甚至不能随意出门。”
曾换月立刻跳起来:“对,是有这样落后的地方!”
顾梦真叹了口气,看向两个师妹:“那你们两个怎么说啊?现在回去还是试一试女扮男装?”
石映心摇摇头:“不回去。”
曾换月翻白眼:“哼,我还偏要进去看看这个三足乌族是什么成分!”
“既然这样,”明易朝二人微一颔首,“只好委屈你们二人了。”
她们都学过简单的易容术,骗骗修为不如她们的人都不成问题,更别提普通百姓了。当下便摇身一变成了男子的模样,容貌有些相似但已然不同,身量也高了许多。
曾换月变出镜子照了照:“嘿嘿,还是很帅的嘛!”
其实没什么古怪,但熟人看着就是会觉得好笑,比如顾梦真就噗嗤一声:“哈哈哈哈,是还不错,比我差点吧!”
曾换月白眼伺候:“自恋!”
再瞅瞅石映心,似乎也有些新奇,不过对着自己打量了一会便觉得有些无趣:“变好了,什么时候走?”
明易对着这张陌生又熟悉的脸,有些想笑,不过是忍下来了:“走吧。”
他们往林子后的城门走去,走得近了,就能听到里头的动静;路过泉水的时候顾梦真还说:“这么深这么大这么干净的泉水在这沙漠里难得一见啊,而且我看这上头的灵气,估计是个活灵泉;他们是找了个好地方,用水不愁了。”
“是啊,”乐鸿赞同地点点头,“看来边上这些植株都是靠这泉水养活的。”
石映心看见泉水的另一边立着一块一人高的石头,上头好像刻了这泉水的名字,她定睛一看,在夜色中靠着泉水的闪光瞧清了:“子……福……泉。”
“子福泉?”曾换月掏掏耳朵,掏出一些沙子,“怎么感觉有些古怪的熟悉……不过应该是祝福孩子的意思?”
石映心耸了耸肩:“可能是。”
几人来到城门前,门关得很严实,大概是太久没有外人来了,所以门外也没有派人看守;但她们听到门后似乎有动静,难道看门的人在里头?
夜幕之下,眼神好的石映心发现城门上刻着一个图案,她下意识想到“图腾”一事,但眼前的图腾没有倒三角,而像是一只……三脚的鸡?奇怪,为什么会是鸡呢?
乐鸿似乎没注意这个,主动先
敲了敲门:“有人在吗?”
果不其然,里头传来说话的声音,一人说“怎么回事这么晚了还有人在外头”;另一人说“近日城内戒备森严,城主早就吩咐了不能乱来,得要好好教训此人”;紧接着“嘎吱”一声,门被打开了。
两边人对上视线,一边惊得目瞪口呆,一边平静地等待他们反应过来。毕竟双方都知道这三足乌城很久没来外人了。
“你们、你们是……”左边的守卫瞠目结舌道,“你们……不是我们的族人!”
总算等二人回过神了,明易便顺势解释道:“不错,我们是外来的过路人,在沙漠之中跋涉许久,总算找到了一座城池,不知可否借住几晚让我们修整几日?”
右边的守卫也是同样的惊呆表情:“不、你们是怎么找到我们的?我们三足乌族已经与世隔绝许久!”
明易拿出一早准备好的借口:“纯属巧合。实不相瞒,我们一行人在沙漠中已经迷路了许久,在精疲力竭时忽然遇到狂风,不幸被吹晕了,醒来之后便看到了这座城池。”
乐鸿立刻双手合十拜了拜:“阿弥陀佛,上天有好生之德。”
那两个守卫似乎是信了,惊奇地对视了一眼,一人说“要去禀报城主”,另一人莫名说:“你们……全是男子啊?”
“是啊。”曾换月一抬下巴,“怎么了,全是男子不行吗?”
那人挠挠头,脸色有些奇怪:“没……不是不行,只是挺凑巧的,我们三足乌城里也全是男子。”
“哦,原来是这……啊?”
不是大哥,这不是“凑巧”的事情吧?
还有你说的“全是男子”是什么意思啊?
在几人还没反应过来这守卫的话是真还是开玩笑时,石映心发问了:“全是男子是什么意思?”
“就是……全是男子的意思?”
石映心:“没有女人。”
守卫:“没有女人。”
石映心:“你们是怎么生下来的?”
等等,这问得有些太直白了,瞧见两个守卫瞬间变得不自在的脸色,明易熟练地打圆场道:“我师m……师弟的意思是,先前没听闻过你们三足乌族只有男子这事,而且以前也有人在怀远草市上见过你们族的女子。如今怎么会……”
“这个啊。”左边的挠挠脸,“这个说来话长……”
总感觉这二人有些愣头愣脑的,曾换月便想乘胜追击地多问一些,但“那你长话短说”一句还没来得及说出来,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厉喝:“谁在那里说话!?”
两个守卫吓了一跳:“是副城主!”
副城主?
几人闻声望去,就见一个腰悬长刀的男人气势汹汹地走来,皱起的眉目在夜色中显得很阴沉,一双发亮的鹰目毫不掩饰地上下左右打量着五人:“你们几个生面孔是谁?”
明易便对这个“副城主”又介绍了一遍他们的身份。
“真是稀奇,”副城主粗眉一抬,“我们三足乌族已经快八年没有外人来了!”
听他的语气,似乎有些感慨和高兴的意思。明易便又客气道:“有幸在荒漠中寻得贵城,不知可否借住几晚?等我们休整几日便会离开。”
“欸,不着急。”副城主手一抬,有些指挥的架势,“来者是客,何况是如此机缘巧合之下来的客人,我们三足乌族并非无礼之邦,定是要好好招待一番。几位先随我前去面见城主。”
说着也没问问他们意见,转身便走了;五人面面相觑,有些莫名其妙地跟了上去,脑子里开始传密音:
曾换月嘀咕道:“怎么总觉得这人……有些热情?”
顾梦真也嘀咕:“说要好好招待我们欸?”
石映心说:“他别有所图,目前不知道图什么,但没有恶意。”
镜灵都这么说,那肯定是这么回事了。明易便道:“不管如何都是要见城主,我们先按兵不动,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乐鸿若有所思:“方才那两位守卫施主说,三足乌城里只有男子……难道这就是师父让石道友和曾道友女扮男装的原因?”
曾换月:“这三足乌城怪怪的,明明以前有女人,现在怎么没有了?”
石映心说:“那两个守卫看到我们全是男子,有些遗憾……但不像是普通的遗憾。”
顾梦真:“不是普通的遗憾,那是什么样的遗憾?”
石映心说不上来。
走了两步后,副城主要和他们说话时才想起来自我介绍,说他叫吴志,身为副城主,平时主要是辅佐城主管理三足乌城、指挥军事防御,日常大概就是巡逻监督等……
曾换月密音:“听起来啥都能掺和一把。”
站在大路中央,吴志指着最远处那座明显高大许多的殿宇说:“那里便是城主的居所。”
顾梦真密音:“看着不远啊,这城挺小的。”
明易密音:“难怪他们先前要跨越沙漠去怀远交易物资……不过这几年的封闭后似乎也造成多大影响;看来城池虽小,还是能自给自足。”
乐鸿也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这时候石映心问麻雀城副城主:“还不知道你们城主叫什么名字?”
其实一般人只要尊敬地称呼对方“城主”便是了,最多前边加个姓氏。但客人都这么问了,吴志虽然有些不明显的介怀,但还是回答道:“郑银仁,郑城主。”
曾换月密音:“郑城主,副城主?哈哈哈哈!”
她师姐和二师兄哈哈大笑起来。乐鸿没意会到三人的笑点,明易则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吴志带着他们来到边上一个类似马厩的地方,其实这是骆驼厩,里头住着两排骆驼;有些卧地闭眼歇息,有些站着发呆,还有些在吃干草,嘴巴一扭一扭的,见来人了就掀起眼皮瞅一眼,不太爱搭理人的模样。
石映心立刻问:“我们要骑骆驼过去吗?”
“不错。”吴志道,“天色已晚,城主府又有些远,再者你们不是说在荒漠中迷路了,找到我们城池时已经精疲力竭?”
顾梦真:“是啊是啊,那就坐骆驼去吧。”
石映心点点头,心中有些兴奋,她还没骑过骆驼呢。
吴志牵了几头还醒着的骆驼出来,示范了一遍怎么上去。怎么说几人都是习武的,如法炮制地很轻松。石映心摸了摸驼峰,软软的,周边萦绕着一股新奇的动物味道,她没闻过。
原以为这骆驼走得很慢呢,果然任何事物都不可貌相,不知是经过了训练还是怎么,跑起来倒是和马小跑的速度很接近,而且很规矩地跟在吴志那头的后面,相互之间隔的距离很适当。
不过一会儿她们便到了城主府,值得一提的是城主府的正对面竟然也有一圈大广场,乐鸿不知她们为何表情有些惊讶,左顾右盼,啥也没啊:“几位道友可是看见了什么?”
“没……”曾换月嘟囔道,“可能是巧合吧?”
第130章
吴志以为她们看得是广场正中的雕像,主动介绍道:“这是三足金乌的神像,代表我族侍奉的神明,想来你们也知道是谁了。”
石映心:“不知道,你们侍奉的神明是谁?”
吴志眉头一挑:“自然是太阳神帝俊。”
于是又轮到石映心奇怪了:“原来全是男人的族群也侍奉太阳女神吗?”
“你在胡说什么?”吴志面露荒唐地看着她,很是不可思议道,“太阳神自然是男子……你们竟然不知道帝俊?”
曾换月挠挠脸:“啊,也不是什么很大众的神吧?”
没想到这话让吴志有些不快,他长得有些粗犷,一皱脸就看起来像骂人,但他没骂,只是问道:“你们不是梵音洲的人?”
明易看了乐鸿一眼:“不是。”
吴志闻言松了口气:“哦,难怪。”
然后就把自己哄好了,仿佛刚刚挂的脸不是他的一般,很自然道:“前边就是城主府了,几位有请。”
“好。”
他们的骆驼停在门前,由边上的侍卫牵着去安置。跟着吴志往城主府里走的时候,曾换月不解地传密音:“这个帝俊到底是谁啊?”
乐鸿却说:“咦,明道友没同你们说过吗?”
石映心觉得这对话似曾相识,瞥了大师兄一眼:“没有。”
乐鸿边想边说,疑似没经过大脑思考:“我记得梵音洲的明家是祭祀帝俊太阳神的最大家族……听说有几百年的历史了;不过奇怪的是十几年前忽然急转直下,分崩离析,如今是大势已去……”
说到这他似乎回过神来,明明是传密音,但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缓缓地、小心地问道:“明道友,这个明家是不是你的……”
明易的密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是。”
乐鸿:O0O!
等等,他刚刚说的那些是不是会伤到他啊?
不等他心生愧疚,就听曾换月大惊小怪道:“什么
什么?什么最大家族?原来大师兄的家室这么显赫吗!”
顾梦真贱贱地泼冷水:“乐鸿都说是大势已去了,我看啊,大师兄顶多算是个落魄贵公子。”
石映心:“落魄贵公子是什么意思?”
曾换月:“就是曾经家里有权有势但是现在没权没势只剩下没用的贵族心气的人。”
石映心:“我明白了,大师兄好惨。”
乐鸿:……几位道友关系真好啊,哈哈……
其实明易不介意她们说这些,只是平时觉得没必要提;当石映心问“怎么回事”的时候,他也就简单概括地说了一下:“我幼时算是有过一段富贵日子,后来就如乐鸿道友所说,猝不及防地家道中落,颠沛流离之中、机缘巧合之下,得以去归壹派求学;至此一心向道,不再记挂前尘往事。”
曾换月哈哈笑道:“大师兄你说什么前尘往事,跟出家似的!”
顾梦真忽然想起什么:“难怪大师兄小时候就一副老成的模样,所以是和这些经历有关?我还以为他天生老头性格哈哈哈!”
石映心:“老头性格是什么意思?”
曾换月:“就是小年轻爱装深沉啦!”
石映心便笑了。
明易压根懒得理她们,连白眼都没翻一个,显然已经很习惯了。
乐鸿虽有些紧张,但见几人都不在乎的模样,心里也松了口气。感觉这几位归壹派的道友都是很好相处的人呢……
他们脑中这些嘻嘻哈哈的密音外人自然是听不见的,吴志见他们很安分,心中有些满意,走到正殿门前时,边上的守卫朝他行礼问好,不过没发出声音,大概是怕打扰到屋里的人。
吴志走到门口大力敲了敲门,朗声道:“城主,吴志有事求见!”
里头传来一个男声:“进!”
得了应允,吴志将门推开,回头朝几人用表情示意跟上。石映心等人跟着进到殿中,看见有一个面上留着规整胡须的男人坐在书案后,案上堆着一些文书,他从其中抬起头来,脸色是肉眼可见的忧愁。
吴志先行礼问好:“参见城主。”
一般这种礼仪环节,某些人是无动于衷的,只有明易和乐鸿象征性地作揖问好,却没说什么;好在对方这会也不在意这个,就见他微愣地顿住了动作:“吴志,这几人孤没见过。”
吴志立刻说:“主公,这几人确实不是我族人!”说着压着兴奋,飞快地介绍了几人的来历,明易甚至不用多做解释,压根插不上话。
“竟是这样……竟是这样。”郑城主似乎有些恍惚的欣喜,他忽然笑道,“既然他们能进来,我们便能出去!我们三足乌族苦等七年,总算等到了这次机会!”
吴志跟着笑起来:“是啊主公!”
郑银仁一拍书案站起,热情地朝几位外人道:“几位随孤这边请,孤这叫人为你们准备美酒佳肴……”
明易:“不劳城主费心……”大晚上的。
话还没说完对方就一挥手:“不费心!”
曾换月密音:“费心的是下人啦。”
顾梦真密音:“餐桌上好说事!”
石映心密音:“嗯。”
明易虽然怀疑她们只是单纯嘴馋,但也没再说什么。结果几人往餐桌上一坐,先是看到了几盘没见过的蔬菜(?),又瞅见了一大盆没见过且闻着味道很新奇的肉(?)。统一特点就是没见过且看起来很难吃。
“这……”曾换月手上拿着的筷子迟迟没有伸出去,“这些都是什么啊?”
吴志站在边上没入座,毕竟是臣子;这会怎么能让主公介绍,于是他主动说:“这些都是我们三足乌族的特产,你们都没见过吧?”说着一一指示,“这是绿玉盘,这是沙葱,这是刺柳……”
听着好难吃。
顾梦真指着那盆肉问:“这是什么肉?”
“骆驼肉。”吴志说,“就是方才我们骑过来的那物。”
几人:……
听着好残忍。
见大伙莫名沉默,郑银仁还以为他们是客气礼貌呢:“孤已经用过晚膳,几位不必在意孤,尽情享用吧。”
敢于尝试的石映心率先吃了一口绿玉盘,然后放下了筷子,摇了摇头:“不能说是享用,苦用还差不多。”
曾换月听师姐这么说,于是放弃了绿玉盘,夹了块肉吃,这下直接吐出来了:“呸,这熟了吗!”
顾梦真皱眉嚼巴嚼巴刺柳:“什么玩意,这是食物的味道吗?”
乐鸿也吃了沙葱,然后礼貌微笑道:“挺……原汁原味的,真的能吃到沙子欸。”
这不对了吧!
明易庆幸自己始终没碰过筷子。
主臣二人:……
虽然客人们的吐槽不算客气,但他们也不生气啊。郑银仁叹了口气道:“唉,孤也想换个厨子,只是目前没找到合适的人选。几位将就着用吧,其实食能果腹足以。”
不,他们几个早已辟谷的修士,怎能容许自己从“吃香喝辣”退化到“食能果腹”呢,这太反进化了。
曾换月一言难尽道:“你身为城主居然也只能吃到这些玩意,那其他族人究竟吃的什么……亏你们能长这么壮哈,也是天赋异禀了。”
郑银仁和吴志对视一眼,很明显是互相意会了什么。前者苦笑一声道:“实不相瞒,其实几年前也是有不少好厨子的,当时这些菜肴虽称不上珍馐美馔,但也算色香味俱全。”
石映心看着一桌的菜,不得不怀疑这人说话的真假:“是吗,那好厨子都去哪了?”
郑银仁:“都死了。”
桌上一静。
石映心:“怎么死的?”
郑银仁脸上遗留着方才很浅的苦笑:“忽然一夜大病来,抵抗不住的人都死去了。”
听到这里大伙隐约有些奇怪了,但他们思考的速度没有石映心的嘴快:“所以你们全族的女子都在那场大病中死了?”
大概是对方话题转得太快,一下子又切中要点,郑银仁微微一愣,不过还是点点头,平静道:“是,说得不错。当时死去了不少男子,但毕竟女子的身子要更弱些……”
明易便问:“看来此病确实骇人,既然如此,灾祸又是怎么结束的?”
吴志这时候说话了:“这多亏了天神的庇佑……当然,也是城主功德深厚,带着族人们举行祭祀后大功告成,让天神听到了我们的祈愿,带走了病难。”
这里的天神应该就是帝俊吧……若是放在以前,石映心等人听到这话就要开始不信了,但她们刚经历过天机阁一事,对从来不了解的“祭祀”也有了新的认识,这会都接受良好:“然后呢?”
“然后……”就听吴志忽然话锋一转,低沉道,“自那以后,我们再也找不到离开沙漠的路了。不管往哪里走,都只能在城外一里内兜转。”
曾换月问:“啊,为何这样?”
郑银仁:“尚未查明真相。”
石映心:“若是在祭祀后才如此,那看来是你们口中的天神帝俊把你们困在这了。”
“不可能!”吴志忽然大声起来,瞪着小眼睛看她,“天神不会害我们,定是哪里出了我们意想不到的差错……”
石映心:“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们城主举行的祭祀有问题?”
“……”一丝沉默点燃了更大的炮仗了,“你少胡说八道!我从来没这么说!城主和天神都没错,一定是别处的差错!你这人怎么……”
“够了!”郑银仁叹了口气,一手捂着耳朵一手抬起来制止在他耳边吼的大喇叭,“七年前的事都过去了,不必再想;当务之急是解决现下的难题。”
石映心觉得他这个说法不对,但这时候听到大师兄传来的密音,于是就先闭上了嘴,听大师兄问道:“城主热情招待我们,可是想从我们身上找到离开沙漠的办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