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 一朝执手沧桑换(1)

作品:《昭月歌

    半个月后,一封密信从苍梧送达京城。


    信是鹤南玄亲笔,只寥寥数语:


    【昭月:


    信已收到。真相已知。多谢。


    鹤天峰的事,孤自会处置。你不必挂怀。


    孤听闻你即将成为大宗皇后。


    祝你和他的盛世,长乐未央。


    鹤南玄】


    年昭月握着那封信,看了很久很久。


    她欢喜释然的笑了很久。


    窗外,冬日的第一场雪,悄然落下。


    年昭月站在窗前,望着漫天飞雪,唇角弯起温柔的弧度。


    “鹤南玄,”她轻声道,“你也保重。”


    ————


    傍晚时分,年昭月去了紫宸殿。


    她穿过长长的宫道,脚下的积雪发出轻微的咯吱声。风雪吹动她的斗篷,她拢了拢衣襟,加快了脚步。


    紫宸殿的门虚掩着,透出温暖的烛光。


    她轻轻推开门。


    殿内温暖如春,炭火烧得正旺。宗暻渊坐在御案后,正在批阅奏折。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看见是她,搁下笔,起身迎她。


    “下雪了?”他看着她肩头的雪花。


    年昭月点头:“今年第一场雪。”


    宗暻渊伸手,轻轻拂去她肩头的雪花。他的指尖微凉,动作却温柔得像怕碰坏什么珍宝。


    “怎么不让人打伞?”他轻声责备,“冻着了怎么办?”


    年昭月笑了:“几步路,不碍事。”


    宗暻渊看着她微微泛红的鼻尖,轻轻叹了口气。他牵着她走到炭盆边,按着她坐下,又倒了一盏热茶递到她手中。


    “暖暖。”他说。


    年昭月捧着茶盏,茶水温热,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陛下,”年昭月忽然开口,“我收到他的信了。”


    宗暻渊转头看她。


    年昭月继续道:“他说,祝我们长乐未央。”


    宗暻渊沉默片刻,轻轻笑了。


    “他是真君子。”他说。


    宗暻渊牵着她走到窗边,推开窗,让雪景映入眼帘。


    两人并肩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


    窗外,雪越下越大。


    屋内,两人相拥而立,温暖如春。


    ————


    腊月里的第一场雪,落得比往年都厚。


    凤仪宫的修缮已近尾声。正殿的帷帐换成了她亲自选的月白色云锦,后院的桂花树覆了一层厚厚的白雪,库房里的器物也一件件归置妥当。


    年昭月站在正殿中央,环顾四周。


    这里,将是她的家。


    从今往后,她不再是摄政公主,而是大宗的皇后。


    脚步声在殿外响起。


    她没有回头,却知道是谁。


    “怎么不让人通传?”她含笑问。


    宗暻渊走到她身侧,与她并肩而立,发丝上还沾着几片未来得及融化的雪花。


    “朕想看看你。”他说,声音低沉而温柔。


    年昭月转头看他,伸手拂去他肩头的雪花。


    “朝务处理完了?”


    “嗯。”他握住她的手,轻轻揉着,“今日早些散朝,来看看你。”


    两人并肩站在殿中,看着窗外的雪景,久久无言。


    这样的时刻,越来越多了。


    不需要说话,只是在一起,就觉得心安。


    许久,宗暻渊开口:“礼部那边拟了几个日子,朕拿来给你看看。”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子,递给她。


    年昭月接过,展开。折子上列着几个日期:二月二,龙抬头;三月三,上巳节;四月十八,黄道吉日;五月初五,端午。


    她看着这些日期,心头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这么快?”她轻声道。


    宗暻渊看着她,目光柔软:“不快。朕的皇后可是等了三年才等来,已经很久了。”


    年昭月抬眸看他。


    他站在窗前,身后是漫天飞雪,可他的眼睛里,只有她。


    她忽然笑了。


    “那就四月十八吧。”她说,“春暖花开的时候。”


    宗暻渊点头:“好。就四月十八。”


    ————


    立后的日子定下后,朝堂上的风向,悄然变了。


    从前那些弹劾她、非议她的奏折,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封封贺表、一份份贺礼、一句句歌功颂德。


    陈秉告病在家,称“年老体衰,不堪朝务”。赵嵘等人也偃旗息鼓,再不敢在朝堂上多说一句。


    这日大朝,各地藩王的贺表雪片般飞来。


    “淮王进贺表,贺陛下立后,并进献东海明珠百颗、珊瑚树十株。”


    “晋王进贺表,贺皇后正位中宫,并进献貂皮百张、人参百斤。”


    “楚王进贺表,贺帝后同心,并进献丝绸千匹、玉器百件。”


    内侍一份份念着,声音洪亮。


    年昭月立于文官队列之首,面色平静。可她能感觉到那些朝臣终于明白,她不再是那个可以被弹劾、被非议的摄政公主。


    她是皇后。


    是大宗未来的一国之母。


    龙椅之上,宗暻渊高坐,面色如常。等贺表念完,他才缓缓开口:


    “诸位爱卿的心意,朕和皇后都知道了。各地藩王,各赏绢帛百匹,以表朕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诸臣:


    “至于那些告病在家的……”


    他没有说下去。


    可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是谁。


    退朝后,年昭月走在长长的宫道上。


    徐翰林追上来,低声道:“殿下……不,娘娘,陈秉那边……”


    年昭月停下脚步。


    她转头看他,唇角弯起极淡的弧度。


    “徐大人,”她说,“他既然病了,就让他好好养着吧。养好了,再来上朝。养不好……”


    她顿了顿:


    “朝廷不缺他一个。”


    徐翰林心头一凛,深深行礼。


    “娘娘圣明。”


    ————


    立后的日子定了,后宫的事务也开始提上日程。


    这日午后,年昭月第一次以准皇后的身份,召见了后宫诸人。


    说是“后宫”,其实不过寥寥数人,几位先帝留下的太妃,几个皇室宗亲的王妃,还有一堆宫女内侍。


    她们跪了一地,头也不敢抬。


    年昭月坐在正位上,看着她们。


    “都起来吧。”她说。


    众人起身,垂首而立,大气也不敢出。


    年昭月的目光从她们脸上扫过。那些太妃们,一个个鬓发斑白,神情恭谨。那些王妃们,眼底却十分小心谨慎。


    “本宫初掌后宫,许多事还不熟悉。”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往后还要仰仗诸位太妃指点。”


    太妃们连称不敢。


    年昭月又看向那些王妃:


    “诸位宗亲王妃,往后若有什么需要,只管来告诉本宫。能办的,本宫一定办。”


    那些王妃们面面相觑,眼中掠过一丝惊异。


    这位未来的皇后,与她们想象的不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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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昭月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起身,走出正殿。


    身后,那些王妃们看着她的背影,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


    当晚,年昭月在紫宸殿用膳。


    宗暻渊听她说完召见后宫的事,沉默片刻,才道:


    “昭月,你太善良了。”


    年昭月挑眉:“善良不好吗?”


    “好。”宗暻渊看着她,“可有些人,不配你的善良。”


    年昭月知道他说的是谁。


    那些王妃里,有几个背后有家族势力。她们表面恭顺,心里未必服气。


    她笑了笑。


    “我知道。”她说,“可她们也不容易。嫁入皇室一辈子困在这里,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得不到。恨也好,怨也好,都是人之常情。”


    她顿了顿,看着他:


    “况且,有你在,我怕什么?”


    宗暻渊看着她,目光温柔得像融化的春水。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


    “昭月,”他低声道,“朕有时候觉得,能遇见你,是朕这辈子最大的运气。”


    年昭月笑了。


    “我也是。”她说。


    ————


    转眼便是除夕。


    这是年昭月穿越过来后,过得最安心的一次除夕。


    往年这个时候,她不是在批奏折,就是在处理急务。宫里的宴席热闹是热闹,可对她来说,不过是另一场应酬。


    今年不同。


    今年,她以准皇后的身份,与宗暻渊并肩坐在上首,接受百官朝贺。礼乐声中,她看着殿中觥筹交错,心头涌起一阵从未有过的安宁。


    子时,宴席散尽。


    宗暻渊牵着她的手,走过长长的宫道,回到紫宸殿。


    殿内已经摆好了守岁的茶点。炭火烧得正旺,烛火跳跃,将整个殿内映得温暖如春。


    两人并肩坐在窗边的矮榻上,望着窗外的夜空。


    烟花在远处绽放,五彩斑斓,照亮了整座京城。


    “昭月。”宗暻渊忽然开口。


    年昭月转头看他。


    宗暻渊看着她,目光深邃如渊:


    “新年快乐。”


    年昭月笑了。


    “新年快乐。”她说。


    她靠在他肩上,望着窗外的烟花,轻轻开口:


    “暻渊,你知道吗,这是我过得最好的一次除夕。”


    宗暻渊低头看她了看她,将她拥得更紧了一些。


    “昭月,”他轻声道,“以后每一个除夕,朕都陪你过。”


    年昭月靠在他怀里,轻轻笑了。


    “好。”她说。


    窗外,烟花绚烂。


    屋内,两人相依。


    这一刻,天地俱静,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从今往后,岁岁年年,都是这样。


    ————


    正月初三,是命妇入宫朝贺的日子。


    一大早,年昭月便起身梳妆。凤冠霞帔,层层叠叠,压得她脖子都有些酸了。


    宗暻渊站在一旁看她梳妆,唇角噙着笑。


    “笑什么?”年昭月从铜镜里瞪他。


    宗暻渊笑意更深:“笑你好看。”


    年昭月脸一红,别过脸去。


    梳妆完毕,她起身,走到他面前。


    “如何?”她问。


    宗暻渊看着她,看着凤冠霞帔下那张明艳的脸,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轻轻笑了。


    “好看。”他说,“朕的皇后,倾国倾城。”


    年昭月忍不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