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么？”希尔愣住了。


    “我今天非得进监狱吗？”林明溪又问了一遍。


    这回她放慢语速说得清清楚楚，希尔肯定听清了。


    ta原本通红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您、您怎么会这么想！不是……我是说不会，不会因为您摸了一下我的尾巴就进监狱的！”


    林明溪：？？？


    骗傻子呢？


    你这套路明明和网友们说的一模一样！


    “可是我的同伴们说，只要碰一下赛奇星人，就要进监狱唉。”林明溪目光清澈，好像在说什么举世皆知的真理。


    希尔的脸又红了。


    只是之前是因为羞涩，现在是因为羞愧。


    “那个……我知道……但看我和他们、不是、额、不是……”希尔支支吾吾地说不下去了。


    ta的头一直往下埋，脸都快埋进胸膛里去了。


    这就是无地自容吧。


    林明溪撇开眼。


    不是，朋友，这不是你情我愿的事情吗，为什么要做出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啊！整得好像他们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这只是一场心照不宣的交易啊！是……嗯……是以x骚扰为名的、在法律边缘跳舞的交易……


    林明溪陷入沉思。


    这事好像是有点见不得人，无论是从法律上，还是从道德上，都拿不上台面。尤其赛奇星人是以出卖自己的方式换取星币，还换得那么少，有的甚至只得了一张空头支票……这说出去会成为星际笑柄吧……


    林明溪突然有一点感同身受。


    如果是她被外人指出，她们种族以此作为产业，还三毛五毛、一块两块地挣，她也会像希尔这样，恨不得钻入地缝里。


    而且，她们做的事也不太好听啊……进入星际时代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猥亵外星人……救命……救命救命救命。


    突然意识到这一点的林明溪的脸也瞬间爆红了。


    她和对面比着赛着低头，双方好像都想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埋入一个微不可见的缝隙里，就此消失在世间。


    只是希尔有耳朵，有尾巴，它们让希尔的心思无处遁形，而林明溪没有，只要她梗起脖子，就能当做无事发生。


    林明溪做了两次深呼吸，压下想要钻入地缝的心，硬着头皮为他们找补。


    “他们……他们也是好心……”她在说什么啊！


    林明溪的手指紧紧攥住杯子，如果它稍微软一点，都能看到她的指印。


    “不……不是……”希尔的耳朵都趴下了，尾巴也团成一团贴在腿边了，但还是吭哧吭哧着反驳林明溪。


    “不！就是！如果没有他们的舍己为人，我的同伴里会有好多人都撑不到明天！”这话略有夸大，但不多。


    就是有好多人处在这个困境里，要不去监狱，要么去地府，只能二选一，没有第三个选项。


    “我们也有自己的私心，帮助你们离开这里只是顺便的，我们其实更想赚一些钱！”希尔梗着脖子闭着眼，喊了出来。


    第一句说出口之后，后面的话就好说多了。


    “我们其实刚加入星际联盟30年，30年前我们也和你们一样，母星突然毁灭。被星际联盟救了出来。”


    听到这话，林明溪立马正色，心中完全没有什么羞愧羞惭等乱七八糟的心思，只想打探前辈的情报。


    希尔继续说道：“那时我们也要参加这个游戏，只是我们种族除了巫，没有人识字，末日公告也听不太懂，好多人只有一身力气，因此刚进游戏，还没出适应期就开始死人。


    而在适应期之后虽然也有星际公民小屋，但是能进去的却很少，自然也就没有什么人抓住机会离开这里。


    到后来天气越来越恶劣，我们狩猎不到食物，死的人越来越多，巫也全都死了，再也没有人给我们翻译末日公告了。


    在全族只剩100个人的时候，星际联盟突然说基于人道主义原则，游戏结束了，要带我们离开这里。”


    “所以你是那一百分之一吗？”林明溪忍不住问道。


    她上下打量着希尔。


    看不出来呀，这外星人竟然这么强。


    ta刚刚的脸红、羞愧，莫不是在做戏吧？


    希尔听到林明溪的问题，一愣。


    “不是不是，那是我的先辈，我是在20年前出生的，你刚刚说的那些触碰一下会进监狱的赛奇星人，是10年前出生。”最后几个字好似是从ta的唇缝里挤出来的一般，如果这里不是只有她们两人，林明溪都不一定能听见ta在说什么。


    “十……十年前？！”林明溪瞳孔地震。


    她们不会不光是x骚扰，还骚扰到了未成年吧？！那一年的监禁是不是有点太少了啊？！！怎么也得五年起步吧！！！


    看出林明溪的震惊，希尔赶忙说道：“不用担心，他们成年了，我们种族五岁就成年。”


    “啊？？？”林明溪的眼神变了，“那你……”


    她好像在看一个垂垂老矣，但还是为了后辈们出来忙碌的可怜老人。


    林明溪的视线从希尔的脸上滑落到ta的手上。


    希尔的脸颊饱满有肉，皮肤光滑紧致，放松时的肱二头肌和肱三头肌也非常明显，看起来是能把饱饱果砸出去的果实一拳抡飞的程度。


    无论是骨相还是皮相，这都是一个帅气的年轻兽人，完全没有一丝老态。


    难不成他们种族不是缓慢衰老而是瞬间衰老的吗？


    林明溪记得地球上就有些生物是这样。


    生命里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处于壮年，在年纪到了之后，断崖式进入衰老阶段，然后没几天就嘎嘣死了。


    林明溪取出她一直没拿出来的凉糕拼盘，“这是我们的特产，如果不过敏的话，请尝一尝吧。”


    林明溪的声音放轻。


    希尔的种族5岁成年，而ta现在已经20。换算过来，就是18岁成年的她们，在72岁的时候被人指着鼻子说了一句，你们种族都是搞仙人跳的，其背后的潜台词更加难听。


    这要换个身体不好的，刚刚那一下就能嘎嘣过去了。


    “哦不是不是，啊……谢谢。”希尔手忙脚乱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纠结过后，ta还是先接过了拼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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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并不算老人，只是我们之前的生活环境有些恶劣，寿命不长，才会把5岁定为成年。


    在加入星际联盟后，我们的寿命就延长了，30年前的那些先辈们也都活着呢。”


    林明溪放心了，没有欺负老人家就好。


    “那我们接着说吧，你的先辈们被带离游戏了。”


    “哦哦，对，我的先辈们被带离游戏了，但由于不是正常途径离开，我们需要打工还债，根据星际联盟的账单，一共是60亿星币，但他们给我们打了折，最后只剩6亿星币了。”


    说到这，希尔还说了一串家乡话，大意是感谢星际联盟的仁慈。


    独留林明溪在对面大脑宕机。


    6亿星币，100个人，好像还是100个文盲。


    他们做什么才能还上债啊。


    “是啊。”希尔听到林明溪不小心说出来的话了，ta直接回答道：“他们还不上债。”


    ta闻闻林明溪给出的凉糕，小小的掰下一块，小心翼翼地吃了一口。


    林明溪可以清晰看见，希尔的眼睛亮了，ta把剩下的放回盒中，继续说着30年前的故事。


    “……所以他们就开始生小崽了。”


    “不好意思，我没有听清。”林明溪刚刚被一动一动的尾巴吸引注意了。


    可能是吃到好吃的非常高兴，自凉糕进嘴后，希尔的尾巴就一甩一甩的，每下都甩到林明溪的心巴上。


    要不是理智还在，她早就坐到ta旁边上下其手了。


    “啊，刚刚是说我们种族有卖崽还债的传统，先辈们在发现还不上债务后，就开始生小崽了。”


    “？！！！”林明溪的注意瞬间从抖动的耳朵上收回，但可能是刚才因为走神没有听清，请希尔重复一遍的行为让ta误会了什么，在林明溪发问前，ta就先解释了。


    “但是星际联盟不收，这条卖崽还债的道路自然也就断了。”希尔说到这里叹了口气。


    “可是我们的祖先一直在丛林里打猎生存，也没有别的本事，只能去做服务行业。


    可这行赚的又不多，在我出生前，从小就做服务业的哥哥姐姐们意识到这样是还不了债的，因此他们决定供出一个文化人。


    他们从族里面挑聪明小孩送去技术学院上学，前两批都学有所成，带着族人在星际联盟给我们分的地盘上做了一些小买卖，可挣的还是慢。


    到我这批，就改成了去学术学院学习，打算毕业之后带着族人去外星赚大钱，没想到学术学院的学制要这么久，到现在还没毕业……


    正好这两天族里有个后辈，从同学那里知道了一种特殊的赚钱方式……”


    希尔尴尬地看了一眼林明溪，双方都知道ta嘴里的这个特殊的赚钱方式是什么，但谁都没有就这个话题展开，只是让希尔继续说下去。


    “相关的通报多了之后，我们这些在外边的也就收到消息了。”


    “你们那边也会有系统通报吗？”


    “不是系统通报，是族人短时间、大批量遭受侵害的案情通报。”


    这回轮到林明溪尴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