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脸上难得一见的、真切的笑容，君昊天心中亦是一暖。


    他淡笑道：“想来阿宁工作的时候，定是这般认真专注吧。这般模样，倒叫我想起当年，你在毛山之上，给我指导、上课的光景。”


    他在心中暗自思忖：阿宁，你工作时这般认真自信的模样，这般睿智明亮的眼神，在女子之中，当真罕见得很。


    工作时的你，与运动时的你，虽有几分不同，却都透着一种浑然天成的自然之美。这般的你，看起来是那样轻松愉快。可一旦闲下来，你便又恢复了那副冷漠疏离的模样，像一株独自开在雪山之巅的雪莲，孤独得让人心疼。


    你曾说过，人若是将注意力集中在某件事上，便能转移思绪，忘却心中的不快。


    那么阿宁，你的心底，究竟藏着怎样的心事？又究竟是谁，曾那样深深伤害过你？


    君昊天心中百转千回，面上却不动声色。


    上官婉宁抬眸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夕阳西下，余晖透过窗棂洒进来，给御书房镀上了一层暖金色。


    她站起身，淡淡道：“昊天，时辰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君昊天连忙道：“阿宁，不等九叔吗？他许是有什么要事耽搁了，往日这个时辰，他早该来了，定会在殿外候着你的。”


    上官婉宁闻言，脚步微微一顿，下意识地朝殿外望了一眼。廊下空空荡荡，哪里有君枫林的身影。


    是啊，这几日，君枫林每日都会准时来接她回别院，从未有过迟滞。不知是习惯了他的陪伴，还是心底隐隐存着几分期待，此刻她竟莫名地盼着，能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口。只是，算算时辰，早已过了他平日来的时间，怕是……今日来不了了。


    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悄然漫上心头。她垂下眼帘，轻声道：“不了，天色已晚，我自己回去便是。左右别院离皇宫也不远，散散步，权当消食了。”


    “那我送你。”君昊天说着，便要起身。


    他的话音刚落，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伴随着宫女的惊呼声与侍卫的阻拦声。只听一个清脆却带着怒意的声音喊道：“让开！本宫不仅是南园国公主，还是你们大庆贵妃，有要事要见皇上，你们也敢拦？”


    紧接着，一道娇俏却带着几分戾气的身影，不顾侍卫贵喜的阻拦，硬是闯了进来。来人一身华丽的南园宫装，容颜绝色，正是南园国的公主南楷柔。


    她目光如炬，直直地射向殿中的上官婉宁，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满是冰冷的恨意与不甘。


    四目相对的刹那，她冷哼一声，咬牙切齿地吐出几个字：“上官婉宁，你果然在这里！”


    满室的暖意，仿佛瞬间被冻结。


    御书房内，烛火摇曳，将君昊天冷峻的侧脸勾勒得愈发沉凝。


    他指尖捏着奏折，目光未抬，声音却如淬了冰般冷冽刺骨：“柔贵妃，你好大的胆子。”


    话音落，他才缓缓抬眼，锐利的视线直刺门口的南楷柔：“竟敢硬闯御书房，难道没人告诉你，朕早已下了旨意，后宫嫔妃未经朕的批准，一律不得踏入此地半步？”


    南楷柔被那目光看得心头一颤，却仍强撑着怒气，胸脯剧烈起伏，指着君昊天身侧的上官婉宁，声音尖利：“皇上！臣妾是您的嫔妃，为何不能进来？而她，一个外臣，却能堂而皇之地待在御书房！”


    她的质问带着显而易见的委屈与嫉妒，目光死死黏在上官婉宁身上，像是要在她身上剜出两个洞来。


    君昊天眉头紧蹙，语气更沉：“柔贵妃，跪下。”


    “臣妾不跪！”南楷柔梗着脖子，非但没有依言屈膝，反而往前迈了一步，倔强的目光死死锁住上官婉宁。


    自那日在后宫听闻“上官婉宁”这四个字，她心中便翻涌着无尽的疑惑与恨意——这个名字，分明与南园国那个让她耿耿于怀的人一模一样。


    此刻她的眼神锐利如刀，无声地质问：你，就是当年南园国的那个上官婉宁吧？


    “柔贵妃。”君昊天的声音已经冷得能滴出水来，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你没听到朕的话吗？”


    御书房内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周遭的宫人早已吓得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南楷柔感受着那铺天盖地的压迫感，终是不甘地瘪了瘪嘴，膝盖一软，不情不愿地跪伏在地，声音带着哭腔：“皇上，臣妾知错了……可臣妾只是太想见您了，才一时糊涂……”


    上官婉宁自始至终未曾插话，只是静静站在一旁，一身素色官袍衬得她气质清冷。见这场闹剧已至尾声，她微微垂眸，轻声开口：“皇上，臣今日的公务已然处理完毕，先行告辞。”


    君昊天心中了然。


    他太清楚上官婉宁的性子，素来不喜卷入后宫纷争，这般剑拔弩张的场合，于她而言想必是种煎熬。


    他心底涌起一丝想亲自送她出宫的念头，可转念一想，以她的骄傲，此刻定然不愿接受这份特殊对待，以免落人口实。


    无奈之下，君昊天只得朝门外唤道：“贵喜。”


    贴身太监贵喜立刻躬身而入：“奴才在。”


    “安排人，送太傅回府。”君昊天的语气缓和了些许，目光掠过上官婉宁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软。


    这细微的变化，尽数落入了南楷柔眼中。


    她猛地从地上站起身，不顾君昊天骤然冰冷的眼神，冲着上官婉宁的背影厉声喝道：“上官婉宁，你给本宫站住！”


    上官婉宁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神色平静，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不知贵妃娘娘有何吩咐？”


    南楷柔全然无视君昊天眼底的警告，快步走到上官婉宁面前，仰着下巴，语气刻薄：“上官婉宁，你还是和从前一样，目中无人！真当凭着皇上的几分看重，就能在宫里横行无忌了？”


    上官婉宁望着她骄纵的模样，心中泛起一丝无奈。这南园国的十三公主，脾性竟和她现代的妹妹如出一辙，都是被宠坏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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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性子。


    她不愿与她过多纠缠，微微颔首：“抱歉娘娘，若婉宁有失礼之处，还请贵妃娘娘海涵。”


    “够了！”一旁的君昊天终于忍无可忍，声音冷得像来自九幽地狱，周身散发着骇人的戾气，“柔贵妃，在朕还有一丝理智之前，你最好立刻消失在朕的眼前！”


    南楷柔不敢置信地瞪着君昊天，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带着哭腔与愤怒：“皇上！臣妾是您的妃嫔，她不过是您的臣子，您竟如此偏袒她！难道……难道皇上是喜欢上她了吗？”


    “放肆！”君昊天猛地一拍龙案，奏折散落一地。


    他死死盯着南楷柔，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柔贵妃，你说话最好注意分寸！太傅乃是朕的夫子，是朕最敬重的人，更是朕视若至亲的姐姐！轮不到你在此胡言乱语！”


    南楷柔被他的暴怒吓得浑身一颤，却仍强撑着看向一旁神色平静的上官婉宁，随即又转头瞪着君昊天，语气带着几分赌气与质问：“皇上既如此想，那臣妾便信皇上。日后臣妾也会如皇上一般敬重她、待她如亲人。可皇上若是口是心非……您对得起后宫苦苦等候您的姐妹们吗？”


    嫁给君昊天这些时日，南楷柔早已察觉不对劲。后宫的嫔妃们，看似个个尊荣，实则都守着空荡荡的宫殿。皇上虽会定期到各宫夜宿，却从未真正宠幸过任何人。只是这般私密之事，众人皆碍于颜面，谁也不愿点破，只能暗自隐忍。


    君昊天听了这话，脸色微微一变，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


    上官婉宁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暗忖：终究是他们夫妻间的纠葛，自有他们的解决之道，我还是尽早离开为好。


    于是她再次躬身行礼：“皇上，贵妃娘娘，臣先行告辞。”


    这次，无人再阻拦。


    上官婉宁挺直脊背，径直走出了御书房，身后的纷争仿佛与她毫无关联。


    踏出宫门的那一刻，她轻轻叹了口气：上次是李贵妃，这次又是柔贵妃。这古代的帝王，坐拥三宫六院，应付这么多妃嫔，难道就不嫌累吗？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加快了脚步。


    回到别院，刚踏入院门，一个娇俏的身影便快步迎了上来。


    小若脸上挂着雀跃的笑容，蹦蹦跳跳地跑到上官婉宁面前，神秘兮兮地笑道：“小姐，你猜猜，今日有谁来过府上了？”


    上官婉宁卸下一身疲惫，淡笑着思索：她在这京城熟识的人本就不多，能特意上门探望的，更是寥寥无几。


    她随口问道：“是谁？”


    “小姐您就猜猜嘛！”小若不依不饶，拉着她的衣袖轻轻摇晃，眼底满是期待。


    上官婉宁被她缠得无奈，见她一脸喜色，忽然灵机一动，故意打趣道：“看你这高兴的模样，该不是剑侍卫趁我不在家，偷偷跑来看你了吧？”


    “小姐！”小若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绯红，羞得连连跺脚，嗔怪道，“您就会拿小若寻开心！才不是呢，是李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