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枫林笑了笑，眼中满是怀念与宠溺：“当然是真的，因为我是爸爸，所以妈妈的一切我都知道。”他放缓了语气，细细讲着过往的小事，没有刻意讨好，只是想用这些温暖的回忆，慢慢拉近与儿子的距离。


    忘尘听得入了神，小脸上的戒备渐渐消散，转而被委屈取代。


    他沉默了片刻，终于忍不住抬起头，眼神中满是质问，语气带着孩童的直白：“那你为什么还是忘了妈妈？这些年，妈妈带着我，受了好多苦，眼睛也看不见了……下雨的时候，她会摸着墙给我找吃的；天冷的时候，她会把仅有的厚衣服裹在我身上。”


    说着，他的眼眶红了，“你知不知道，我好几次都以为，我们要活不下去了。”


    君枫林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住一般，疼得无法呼吸。


    他伸出手，迟疑了许久，才轻轻落在忘尘的头顶，动作轻柔地抚摸着，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是爸爸不好，是爸爸混蛋。爸爸当年生了场大病，丢失了部分记忆，所以才没法去找你和妈妈。这些年，爸爸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总想着要找些什么，却不知道要找的究竟是什么。直到在枫树林里看到你妈妈落泪，所有的记忆才都涌了回来。”


    他的眼中满是自责，“是爸爸让你们受了这么多苦，以后爸爸一定拼尽全力补偿你们，再也不会让你们受半点委屈。”


    “九叔，你都想起来了？”君昊天走上前，轻声问道。


    君枫林点了点头，眼眶早已湿润：“嗯，在枫树林里，看到宁儿落泪的那一刻，所有的记忆都回来了。那些与她相关的一切一切、点点滴滴，全都记起来了。”


    君昊天叹了口气，沉声道：“九叔，这一次，切莫再负阿宁了。”


    上官英杰也走上前，目光郑重地看着君枫林：“晋王殿下，我姐姐性子清冷，言语不多，可心中却总为他人着想。她善良、重情义，这些年，她的心太累、太苦了。英杰不知您与姐姐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误会，但姐姐对您的情意，从未改变。待她醒来，还望您能好好待她，不要再让她受半点委屈。”


    君枫林轻轻握住上官婉宁的手，目光温柔而坚定，郑重道：“宁儿是我的一切，是我此生唯一的挚爱。从今往后，我会用我的生命去爱护她、守护她，尽我所能，给她所有的幸福与快乐，绝不会再让她受一丝一毫的委屈。”


    上官英杰见状，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点了点头道：“如此，英杰便放心了。”


    就在这时，床榻上的上官婉宁轻轻动了一下，嘴角微启，细若蚊蚋地唤道：“忘尘……尘儿……”


    “妈妈！”忘尘立刻扑到床榻边，紧紧握住她的手，声音带着欣喜的哽咽，“妈妈，我在这儿，尘儿在这儿！”


    上官婉宁缓缓睁开眼睛，眼中依旧没有焦点，她循着声音的方向，伸出手，轻轻摸到了忘尘的头，脸上露出一抹虚弱却温柔的笑容：“尘儿……妈妈没事，没吓到你吧？”


    “宁儿。”君枫林轻声唤道，声音中满是温柔与疼惜。


    上官婉宁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身子微微一僵，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她皱着眉，努力回想着重逢前模糊的情景，转头对身旁的上官英杰问道：“英杰，姐现在在哪里？刚才……是不是在做梦？我好像又听到了他的声音。”


    上官英杰心中一暖，走上前轻声道：“姐，不是做梦，你现在在皇宫里。刚才的一切，都是真的，晋王殿下他……都记起来了。”


    “皇宫？”上官婉宁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她轻轻摸了摸身下柔软的床榻，又想起了什么，轻声唤道，“昊天，昊天，你在这儿吗？”


    “阿宁，我在这儿。”君昊天连忙走上前，紧紧握住她的另一只手，心中满是心疼，“这些年，你……你过得还好吗？”


    上官婉宁感受到君昊天手中的温度，眼中瞬间泛起了泪光，声音哽咽道：“昊天，你都安好吗？对不起……这些年，我定是又让你担心坏了吧。我听英杰说，你把国家治理得很好，昊天真了不起。”


    “我不好。”君昊天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因为阿宁你，忘记了我这个最亲的亲人，独自躲了这么多年。”


    “对不起，昊天，我……”上官婉宁心中满是愧疚，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她当年离开，也是怕自己的身份会给昊天带来麻烦。


    “宁儿。”君枫林再次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期盼，“跟我回晋王府吧，小若已经在王府里为你收拾好了房间，那里清净，适合你养病。”


    上官婉宁却轻轻摇了摇头，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锦被，避开了他的目光。


    她的心中翻江倒海，满是酸涩与顾虑：回晋王府？她怎么能回去？


    六年前她离开时，王问玉的身影还清晰地映在脑海里，那姑娘看向枫林的眼神，满是爱慕与执着。


    这么多年过去了，枫林想必早已与她成婚，晋王府早已是他们的家，她这个前尘旧人，回去又算什么？是打扰，还是自取其辱？更何况，她如今身有残疾，双目失明，又怎能配得上身为晋王的他？若是回去，怕是会被人耻笑，反而给枫林添麻烦。


    她轻轻吸了吸鼻子，压下心中的翻涌，轻声道：“谢谢枫林，不用了。”


    随后，她转头对上官英杰道，“英杰，扶姐起来吧，我想我的清林别苑定是还在，我们……就回清林别苑去。那里清净，也不会打扰任何人。”


    “宁儿，我……”君枫林还想再说些什么，想要解释当年的误会。


    上官婉宁却打断了他，脸上露出一抹疏离却温和的笑容，只是那笑容未达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枫林，不用再说了。你应该很清楚我的个性，决定的事情，不会轻易改变。”


    她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心中却在无声地呐喊：别再劝我了，枫林，我们之间，早已隔着六年的岁月与无尽的鸿沟，回不去了。


    君枫林看着她眼中的疏离，心中一阵刺痛，却也知道她的性子执拗，此刻再多辩解也无用，只能沉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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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上官英杰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起。


    忘尘连忙走到母亲另一侧，紧紧牵着她的手。


    三人缓缓走出内室，穿过御书房，一步步走出了皇宫。


    宫外，马车早已等候在那里，上官英杰扶着上官婉宁上车，忘尘也跟着钻了进去。马车缓缓驶动，朝着清林别苑的方向而去。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稳的声响，车厢内的暖意却驱不散一丝微妙的凝滞。


    上官英杰指尖攥了攥衣角，斟酌许久才轻声开口：“姐，今日见晋王殿下那般模样，我看得出来，他心里极是在意你的。”


    上官婉宁垂在膝上的手微微蜷缩，沉默了片刻，声音轻得像一缕烟：“英杰，姐知道。只是时过境迁，物是人非，他如今……家中应当早已有了王妃了吧。”话语里藏着难以察觉的怅然，像被风吹皱的湖面，泛起细碎的涟漪。


    上官英杰猛地抬眼，眸中满是诧异：“莫非当年姐姐毅然离开帝都，便是因为知道他要与旁人成亲？可我这些年虽久居乡野，却也隐约听过朝中些许事件传闻，但从未听闻晋王殿下有过婚配啊。”


    上官婉宁嘴角牵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带着几分释然，又有几分纳闷：“想来你离开我后，应该几乎未离开过五合县吧，性子又素来不喜好打听朝中琐事。那地方本就偏远，消息闭塞些也寻常，不知道也不奇怪。”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轻柔，“姐不怪他，当年的离开，是我自己选的路。”


    “姐姐……”上官英杰喉间发紧，看着姐姐平静面容下藏着的过往，满心都是心疼，却不知该如何安慰。


    上官婉宁侧过脸，循着弟弟的声音方向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温声道：“英杰别难过，姐姐真的没事。”


    君枫林站在宫门口，望着马车远去的背影，眼中的落寞渐渐被坚定取代。


    他转头对身旁的君昊天沉声道：“昊天，今日多谢你。宁儿既不愿回王府，我便不强求，但我绝不会就此放弃。”


    君昊天了然点头：“九叔放心，事隔六年有余，发生的很多人和事阿宁都不知道，且她实则吃软不吃硬，你多些耐心便是。皇宫这边有我盯着，定不会让她再受半点委屈。”


    他顿了顿，望着九叔君枫林沉郁的背影，低声道：“九叔，我约莫猜到了，阿宁定是以为你当年娶了王小姐。当时她给我的信里，就嘱托我帮你和王小姐促成婚事。等你见到她，好好跟她解释清楚便是。”


    君枫林眸色微动，凝重地点了点头：“嗯。天儿，叶太医方才看过，说宁儿的病，唯有西丽国国寺的定魂丹能根治。所以九叔必须尽快动身前往西丽国，宁儿这几日，就拜托你多照看了。”


    “九叔放心！”君昊天立刻应下，眼中闪过一丝笃定，“我这就去联系明宇，他早年曾游历西丽国，与那国寺的主持似乎有过交情，有他帮忙，定能拿到定魂丹。”


    “明宇？”君枫林眉头微蹙，“自当年分别后，他便没了音讯，你如今……能联系上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