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宗，宗主峰。


    秦端还在陪着百里忍喝茶。


    “陪”这个字，还是不大恰当。


    真要说陪，也更像是百里忍陪着秦端喝茶，借此让秦端从茶中领悟到什么。


    秦端慢慢喝茶。


    不知不觉间，他喝茶的动作已经真的慢了下来，不需要让百里忍继续提醒他，要他将自己当成一个普通人去感受。


    灵茶之中蕴藏的灵气进入到秦端的经脉中。


    但这一次，秦端体内流转的法力就像是已经失效了一般，继续按照原定的轨迹速度运转，全然不受霜灵茶的影响。


    百里忍不禁轻轻咦了一声。


    他要秦端喝茶，实际上可不是想要看到秦端如现在模样。


    但秦端这个反应，倒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一身修为还在，未曾被封印，却像是真的已经被封印了？


    任外界如何动，竟然都影响不了秦端。


    霜灵茶渗入秦端体内的灵气，终究还是到了秦端的经脉里。


    但这股灵气并没有和秦端原本的修为混在一起，而是在秦端的经脉中占据了一个小小的空间。


    它竟然形成了自成一体的独特法力！


    百里忍差点又要咦出声。


    但他努力地控制住了自己的声音。


    这时候可不能随便开口。


    秦端不知道进入了一个怎样的修炼状态中。


    他修行多年，还在剑宗这样天才弟子云集的地方。


    按理说，他早已经见过不知道多少的天才弟子，了解那些天才到底都是怎么修行的。


    他既知道一些弟子如何因为天赋过高，一不小心就钻了牛角尖，总是没办法出来，非得别人在旁边轻轻推一把。


    他也知道一些弟子如何渴望兼收并蓄，以至于贪多，原本有号天府，硬是因为这好天赋修炼得更慢。


    秦端却和那些人都不同。


    秦端学得多，但秦端心中自有一杆秤，知道应该以什么为主，其他为辅。


    百里忍教导秦端的这些年，一直觉得轻松。


    他的这个弟子，就是不用他劳心劳力。


    偶尔，他也会觉得没有当师父的成就感，仿佛所有东西都是自家弟子自己就会的，根本用不着他这个当师父的。


    这次，他引导着秦端品茶，希望让秦端再将心思沉淀下来，他还难得地找回了当师父的那种快乐了！


    自家徒弟再怎么厉害，那也是要自己这个师父来引导的嘛！


    结果……这才过去多久？


    怎么秦端的这个修炼，又变成了他看不懂的玩意？


    这到底在练习什么？


    还有，秦端体内刚刚诞生出来的力量，怎么可以以这么快的速度成长？！


    就算霜灵茶是剑宗内部难得的好茶，他现在拿出来的霜灵茶蕴藏的灵气的确充足，但也不至于充足到一下子让秦端体内新生的法力从发丝粗细，一下子变到有手臂粗细了吧？！


    经脉算是一个特殊空间。


    它在人体中，却又像在人体外。


    经脉内部到底能拓宽到多大？


    无人能知。


    大家只知道修炼出来的法力可以格外可怕。


    排山倒海一般的发力，也能贮藏在经脉里。


    秦端原本的经脉就充盈着他过去修炼出来的法力。


    但这时候，一股全新的法力进来，竟然还能在他的经脉中住下。


    秦端终于不喝茶了。


    他身形一闪，人已经落到了一旁的地面上。


    这会儿也顾不得是不是席地而坐。


    他摆出了盘腿打坐的姿势，运转起了功法。


    说是功法，却更像是信马由缰。


    这段时日，他在藏经阁中反复查阅过的各种功法信息，都在他脑海中飞快闪过。


    还有他这段时间，以秦端、羽公子两具化身学到的各种知识，也一并在他心底里闪过。


    一个又一个的念头，飞快地涌现，又飞快地消散。


    普通人？


    什么人才算普通人？


    人？


    为什么是人？


    还有，墨衍等黑土界来的人，为什么修炼的时候喜欢变化形状？


    羽公子和墨衍待在一起的时间长了，也曾见到过墨衍打坐修炼。


    墨衍还不至于在羽公子面前刻意隐藏。


    特别是在羽公子相当于将自己的真实身份都告诉了墨衍，两人已经有了更多默契后，墨衍更不怎么掩饰。


    秦端确定，他在墨衍那边看到的东西都是真实的。


    墨衍不仅仅是战斗的时候喜欢变化形状，让自己的手变成锋锐的爪子再去攻击。


    他还喜欢在修炼的时候也变化形状。


    墨衍在黑土界学到的东西，堪称正统。


    墨衍只是在研究方面剑走偏锋，让黑土界那些人觉得他有些违背黑土界这么多年来的规矩。


    但是，墨衍的修炼功法，肯定算的是正统！


    秦端回想起自己见过的墨远平等人。


    那些人的路线，也的确和墨衍的路线好像。


    隐隐约约间，仿佛有什么灵光从他的脑海中闪过。


    快了，已经很快了。


    差一点，只差一点。


    只要再往前一点……


    倏然间，秦端听到体内经脉破碎的声音。


    一旁，正忙着给秦端布置聚灵阵，好将四周本就浓郁的灵气都聚拢过来的百里忍都惊住了。


    “端儿？！”


    他都已经下意识地喊了出来，才意识到自己这一声有可能会惊扰到秦端。


    他飞快地将用来布置聚灵阵的其他阵基丢了出去。


    阵法已经成形了。


    他准备靠近秦端。


    可是一股从秦端体内迸发出来的力量，直接将他推开了。


    他还被直接推到了聚灵阵外。


    百里忍还想再次靠近。


    但他被赶过来的成静山一把拉住了。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这……师兄，是端儿在里面吗？”


    “对。端儿……”


    百里忍再试着往前一步。


    但这次，从秦端体内迸发出来的力量，依旧明确地排斥着其他人靠近。


    百里忍留在外面，还一切无事。


    仅仅只是聚灵阵将更多的灵气聚拢过来了。


    而百里忍想要靠近，问题就严重了。


    秦端体内迸发出来、完全接管了聚灵阵的法力，就像是被入侵地盘的猛兽，要攻击一切胆敢靠近的敌人。


    成静山眉头紧皱。


    “这到底什么情况？我就是发现了你在这里布置聚灵阵才赶过来看看的……”


    百里忍这里的灵气充足。


    如果有谁有闭关的需求，也能有专门的闭关洞府。


    正常情况下，可不需要布置这种高级别的聚灵阵，以至于扰乱剑宗内部的天地灵气。


    又有好几道流光落下。


    显然都是被百里忍布置的聚灵阵吸引了，现在才匆匆赶过来的剑宗强者。


    众人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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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百里忍说完今日的事，一时间全都是面面相觑。


    好在他们只是无法靠近聚灵阵内的秦端，但他们还能感觉到从秦端身上散发出的气息。


    一切安好。


    秦端的实力还有不断变强的迹象。


    百里忍固然一度听到疑似秦端经脉破碎的声音。


    但看秦端现在的情况，秦端反而可能修炼得更好了。


    阵内的秦端，情况其实没有其他人想象的那么乐观。


    所幸同样不能说是悲观。


    秦端以秦安化身，聆听雄霸风云心声，配合着雄霸风云下线，好将风渺渺的意识接引到石安城附近，让风渺渺进入游戏后，能直接出现在雄霸风云身边。


    那时候，秦安的意识就从高空视角看到过石安城，乃至看到过更大的范围。


    秦安还一度读取到了万空界和双鱼界之间的关联，看到过一个个如同泡泡的东西。


    后来，秦安猜测，那些东西应该就是玩家登陆游戏的时候的个人空间。


    现在，秦端又一次觉得自己看到了类似的景象。


    但这一次，他并没有聆听哪一个玩家的心声。


    他根本没有去观察其他人。


    他之前观察的只有自己。


    他只是以自己为基石，去思考着他见过的、感受过的各种各样的修炼功法。


    结果，就在这之后，他忽然觉得自己体内的法力都要失控了。


    说是失控，但又似乎还有某种规律。


    他同样听到了自己体内传出的、疑似经脉破碎的声音。


    但在这道声音过后，他感觉到的，却是他身体中的某些枷锁都被崩碎了。


    而且，说是经脉破碎，但对他的影响，好像一点都没有他想象那么大？


    他本来都已经想过，要不要快点设法修复功法。


    用自己虚灵洞天之中的治疗丹药也好，用放在储物戒指中方便随时用来救急的东西也罢，再或者是直接输送法力……但在经脉破碎的情况下，原本的法力是否还能起到应有的作用，还是未知数。


    秦端的念头转得快。


    但到最后，他竟然完全没有动。


    反而是另外一个念头，彻底控制了他。


    那一瞬间的他竟然在想，也许没问题。


    事实也如此。


    他体内多出来的法力也在运转着。


    他体内原本有一部分法力飞了出去，但飞出去的那部分法力只是运转着聚灵阵，为他继续吸收灵气。


    他的修为不断提高。


    得有外界的灵气……


    但就连“外界的灵气”这个概念，都像是他强加给自己的。


    朦朦胧胧中，他觉得他其实不需要这样往外寻找力量。


    黑土界那边的事，又一次浮现在秦端心头。


    黑土界到底怎么和万空界联系上的？


    世界内外，又到底是什么模样……


    一个接一个的念头在秦端心底翻涌。


    他终究没有答案。


    没有答案，就得继续维持着现在的状态。


    不过百里忍之前布置好的高级别聚灵阵已经没有那么疯狂地吸收外界灵气了。


    剑宗内部的灵气的确一度出现了动荡，但现在又已经平复了下来。


    全新的稳定已经成形。


    百里忍、成静山等人都还守在聚灵阵外。


    剑宗另有一些长辈已经回去等消息。


    但如百里忍和成静山这般看着秦端长大的人，现在说什么都无法放心，只能继续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