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的冬雨似乎带不走白金汉宫里的那股子热乎劲儿。


    维琪王储妃回来了。


    刚进大门，还没等那一身黑色的丧服被雨水沾湿，她就被一群叽叽喳喳的弟弟妹妹像对待归国英雄一样给淹没了。


    “姐！比利时怎么样？有好吃的吗？”小弟阿瑟第一个冲上来，眼睛只盯着姐姐的行李袋。


    “姐……”比阿特丽斯也凑热闹。


    “都给我起开！”


    维琪毫不客气地挨个给这些熊孩子发了一波“亲姐式”拍脑门，然后才冲进最里面那个带着淡淡烟草味的房间，给了那个正坐在那看报纸的老爹一个大大的拥抱。


    “爸！我可是替你干了一票……不对，是干了件大事！”


    维琪把利奥波德二世在葬礼上那个怂样，以及她怎么像个“天使大姐”一样给他指了一条“橡胶发财路”的经过，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


    林亚瑟听完，把报纸一扔，乐了。


    “好丫头！”他捏了捏女儿那因为路途劳顿而有些微凉的小脸，“我就知道，这家里，除了你随我，没人有这心眼！”


    “利奥波德二世……”


    林亚瑟眯起眼，想起了那个在历史上以“刚果屠夫”和“殖民狂魔”著称的大胡子。


    “他有欲望，也有狠劲。但他缺钱，更缺……脑子（指战略大局）。”


    “既然你把他的胃口吊起来了，那咱们……就得把这盘菜，给他端上去不是？”


    “而且，得是咱们亲手喂的‘有毒’（有利息）菜。”


    ……


    三天后，布鲁塞尔，拉肯宫。


    刚当上国王还没过新鲜劲、正愁国库空虚愁得掉头发的利奥波德二世，就收到了一份来自伦敦林亲王私人办公室的——“超级加急大礼包”。


    不是贺卡。


    是一份厚得像砖头一样的合同——《大英帝国与比利时王国之中非联合考察及“皇家植物资源”开发总协定》。


    另外附送两页《热带雨林探险指南》和一箱……还没开封的、产自伦敦药厂的“升级版奎宁+防虫喷雾礼盒”。


    “啧啧啧。”


    利奥波德二世翻着合同，越看那只握着笔的手就越抖。


    “天呐！这……这是真的吗？！”他对旁边的大臣吼道，“林亲王说，只要我对着地图画个圈，那个什么刚果……就全是我的‘私人领地’了？！”


    “他出钱！他出船！甚至他还出那些能打死鳄鱼的重**保镖队！”


    “而我……只用名义上当这个‘刚果自由邦’（CongFreestate这名字有点讽刺）的主人，然后……把开采出来的橡胶和**，全部，独家，卖给他在伦敦的‘皇家橡胶与奢侈品贸易公司’？！”


    虽然价格是被伦敦定死的（比市价低30%），虽然技术专利权归英国，虽然连当地的土著劳工管理条例（嗯……主要是怎么压榨和怎么‘文明’管教）都是英国人制定的……


    但是！


    这有什么关系？！


    这可是一片几百万平方公里的地啊！是白捡的！


    “签！给我拿放大镜来！我要把字签得比我爸的胡子还好看！”


    利奥波德二世，这位前一刻还在为“大国夹缝中求生”而自卑的小国王，瞬间觉得自己成了真正的“中非之王”。


    **的是。


    在林亚瑟的剧本里，他这哪是什么国王？


    充其量，他也就是个挂了名的……“大英帝国中非橡胶种植园分区与安保高级经理”。


    干得好，给点提成（足以让他富可敌国）。


    干不好……或者敢起异心？


    那些英国提供的**手和早就埋在账本里的债务陷阱，分分钟就能让他这“中非之王”，变成“中非负债王”。


    ……


    而就在布鲁塞尔那边做着“殖民暴发户”美梦的同时。


    伦敦，泰晤士河下游那片已经扩建了三次的“未来工业园区”里。


    林亚瑟没空去理会那个大胡子国王的欣喜若狂。


    他正戴着一副厚厚的护目镜，站在一条刚刚组装完毕、连油漆都没干透的崭新生产线旁。目光如炬。


    “突突突……轰隆！”


    随着一声带着金属质感的启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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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台造型虽然还有点像马车、但前面已经没了马、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有着亮闪闪黄铜散热器罩、屁股后面喷着淡淡蓝烟的……四轮铁壳车。


    正摇摇晃晃、却又无比坚定地，从生产线的最前端开了下来！


    “殿下！成功了！”


    满手油污的卡尔·本茨，这个已经在林氏集团打了几年工的首席工程师小伙子，激动得像个孩子一样跳了起来。


    “第一台，真正的，可以连续稳定运行超过100公里、不炸缸、不漏油的……‘维多利亚I型’商业版内燃机汽车！”


    “量产！我们终于做到量产了！”


    林亚瑟走上前，哪怕那车身上还沾着机油味，他依然像抚摸情人一样，轻轻拍了拍那还热乎的引擎盖。


    这才是真正的划时代。


    不是什么狗屁的橡胶园，也不是什么中非地图上的那个圈。


    而是这个——


    能跑、能拉货、能把距离缩短、能让名为“石油”的黑血真正变成世界命脉的……机械心脏！


    “很好。”


    林亚瑟摘下护目镜，脸上露出了那种让所有竞争对手绝望的从容笑意。


    “本茨，告诉销售部。”


    “下个月，在伦敦，我要办一场车展。”


    “不仅要卖车。”


    他看向那群还云里雾里的工人们。


    “我还要……卖路。”


    “告诉议会，我的那份《关于全国道路硬化及加油站网络建设特许经营权法案》……也是时候该批了吧？”


    “有了车，就得有油。有了油，就得有路。有了路……”


    他的手在空中虚抓一把。


    “这个国家，乃至这个世界的所有物流神经，就都攥在我们手里了。”


    至于那些还在抢殖民地的老派国家……


    等他们还在用蒸汽船运煤的时候。


    英国的汽车，已经可以在铺着沥青的大道上，一边按着喇叭（这玩意儿刚发明出来声音特别像鸭子叫），一边拉着满车的货物，从他们的眼皮子底下……


    呼啸而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