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 修器(上)

作品:《天界不出仙

    “前辈,这是福星楼送来的吃食。”


    钱榆将一只食盒轻轻摆放在庭院的石桌之上。


    “嗝,”石离九打了个饱嗝,轻轻揉着微鼓的肚子,“先搁那吧,实在吃不下了。”


    她这一夜简直化身饕餮,从昨夜月升一直吃到日上三竿,恨不能将城内所有佳肴尽数纳入腹中。


    一旁的阳翊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


    昨夜两人在城南集市流连至深夜,回到飞云镖局时,钱榆刚哄着小静睡下,见两道黑影忽然出现在眼前,心肝都吓得险些跳出来。


    飞云镖局本就不大,正厅划去一半用作接待,剩下的一半勉强隔出两间卧室。


    石离九与阳翊只好搬了两把躺椅置于庭院,本想静静赏月,谁知月未赏够,馋虫倒是被勾了起来。


    待到天明之际,石离九肚里的馋虫再次作祟,便遣钱榆出门觅食。


    钱榆从街头一直买到街尾,街坊邻里几乎以为镖局要摆流水席,钱榆脸蛋涨得通红,支吾了半晌才解释“家里来了几位食量极大的亲戚”。


    或许是冥冥之中有一股强烈的预感,石离九总觉得以后恐怕再难有这般肆意吃喝的时光了。


    “对了,前辈,”钱榆摊开手掌,掌心里静静躺着一枚精致的纸鸢,“我在门外遇到一只盘桓的纸鸢,似是被白前辈的结界阻挡在外,便私自摘了下来。”


    石离九只是随意扫了一眼,却忽觉有些眼熟,随即一把捞起那只纸鸢。


    竟是郭墨予传来的,也不知被挡在门外耽误了多久。


    她指尖轻点鸢翅,灵力微动,一行黑色小字凭空浮现:


    师父,速来打铁铺。


    阳翊显然也瞥见了这行小字,眉头微蹙,“应是修葺法宝时出了变故。”


    石离九轻挥袍袖,小字被袖角拂散,“他既传话来,想必非同小可,还是去一趟吧。”


    阳翊迟疑片刻,缓缓颔首。


    两人从躺椅站起,朝着城南打铁铺走去,阳翊嫌步行太慢,索性牵住石离九的手腕掠上屋顶,顶着烈日在半空中疾驰。


    城南打铁铺隐于街巷末尾处,一株百年古树洒下的阴影,恰好减弱了火炉中扑面而来的热浪。


    石离九与阳翊从树杈上一跃而下,平稳落地时,正逢郭墨予和白师傅在激烈争吵。


    “我不管你能不能修好,你必须给我修好!”


    “你这小伙子怎的强人所难呢?老头子说了修不好,就是修不好!”


    “修不好你来此地作甚!若不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我早就把你……”


    “明明是你的人硬拉着我来此地的?如今怎又怪到了我头上?”


    ……


    石离九一步跨入两人之间,顺势将郭墨予轻轻拉开,转身对着白师傅深深一揖,“抱歉,白师傅,我徒儿性子急,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白师傅冷哼一声,拂袖转身进了屋中。


    郭墨予还在低声咒骂,被石离九一瞪,也只得悻悻然噤言。


    屋内桌上整整齐齐摆放着阳翊的断剑,以及石离九的那堆玄色碎块。


    白师傅指着这两样东西,没好气道:“老头子我说了,那断剑能修好,可那玄色碎块分明是天外玄铁,比千年玄铁硬上数倍,仅凭普通真火是万万修不好的,反而会弄巧成拙,让这天外玄铁变成一堆无用的粉末。”


    “天外玄铁是何物?”石离九疑惑问道。


    “我哪知晓天外玄铁是何物,”白师傅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珠,“我也是从我师父留下的手札中看到过此物记载,旁边还详细描写了其属性,可亲眼瞧见实物,这还是头一遭。”


    最后踏入屋中的阳翊却忽然开口,“真火若难以修葺,那灵火是否能用?”


    白师傅怔了怔,随即反应过来,连忙点头,“灵火……自然是可以的,不过得配以我师父自行研究的淬火法,淬炼整整四十九日。”


    郭墨予犹记得自己师父用灵火制敌的场景,只是修仙界如今四处在寻那“夺神殿之人”,他自然不敢明言,只得话锋一转,“你师父那淬火法可有百分百把握?”


    “我师父那可是五域之内响当当的炼器师!”白师傅双眸圆睁,自豪之情溢于言表,可随即整个人又立即泄了气,单手撑在一旁的桌面上,“可惜我那时拜师已晚,师父病入膏肓,传到我手中的淬火法并不完整,成功率怕是……仅有六成。”


    有六成已足矣!


    石离九原本也对修葺铁锅未抱任何希望,可如今竟从他人口中得知修葺之法,哪怕只有六成把握,怎能不尽力一试?


    心中这般波澜起伏,她指尖也不自觉地微微颤抖起来。


    她连忙将手背于身后,对白师傅郑重道:“白师傅,那淬火法你可愿与我交换?”


    白师傅眼珠子一转,目光在石离九腰间那只储物袋上停留片刻,“交换?”


    他嗤笑一声,枯瘦的手指敲了敲桌面,“姑娘,我师父留下的即便是残卷,也是能锻造仙器的秘法,你拿什么交换?灵石?法宝?老头子我虽不贪财,却也不是没见识过好东西。”


    郭墨予一听这话,刚压下去的火气又窜了上去,上前一步,怒道:“你这老头好不识抬举!我师父肯与你交换,是给你面子。若换了旁人,直接……”


    “郭墨予!”石离九轻喝一声,将郭墨予拉后一步,她沉静地直视白师傅那双深陷的眸子,“白师傅,直说吧,你想要什么?”


    白师傅摸了摸下颌上稀疏的胡须,身子微微前倾,刻意压低声音,“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为老头子我找个栖身之所,一个能庇我安全之地。”


    “栖身之地?”石离九微微皱眉。


    白师傅冷哼一声,神色间多了几分愤懑,“当年我师父本是天下无双的炼器师,只因不愿为那天魔教炼制伤天害理的‘万魂幡’,便被魔无恨那老贼暗算,还下了追杀令。我师父临终前嘱咐我,万不可让锻炼之法落于魔教手中。我这些年躲在那僻静边境,也是为了避祸。”


    又是天魔教。


    石离九眉头紧蹙,大脑飞速旋转。


    这些魔修的爪子也伸得太远了!前脚敢追杀大名鼎鼎的炼器师,后脚又敢堂而皇之地在南域境内收取凡人魂魄!


    天魔教虽势力庞大,但定不敢轻易招惹已塑仙身的九灭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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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将白师傅安置于太平宗能,既能让他指导宗内弟子炼器,提升宗门实力,又能换取修复之法,倒也是一笔划算的交易。


    郭墨予按捺不住,生怕自己师父被这老头讹诈,急道:“师父,让他暂居于大元王宫内吧,有我守着,定能保他周全。”


    石离九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目光灼灼地看向白师傅,“我答应你,让你去西域太平宗做客卿长老如何?”


    白师傅眼中精光一闪,似是早料到她会爽快答应,从怀中掏出一枚残破的玉简,小心翼翼地递至石离九面前,“这便是记录淬火法的残卷,你拿去复刻吧。”


    石离九接过玉简,分出一缕神识探入,片刻后,她眼底掠过一丝惊喜。


    这淬火法果然玄妙,虽是残卷,过程却记录得十分详细,字字珠玑。


    她二话不说,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空白玉简,指尖灵光流转,将所有内容尽数复刻进去。


    紧接着,她又从袖底取出一枚淡金色令牌,塞入白师傅怀中,“此为我的长老令牌,你交予太平宗代宗主,他自会领会其意,为你安排妥当。”


    白师傅如获至宝,将令牌收入储物袋中,抱拳一礼,“多谢。”


    石离九将残卷交还,语气微凝,“白师傅,我只能尽力为你寻一处安全之地,但时逢乱世,天灾人祸难料,若你命中有难,我也无能为力。”


    白师傅如释重负,连连点头,“那是自然,老头子心里有数。”


    那柄长剑还需三日功夫才能完全修葺妥当,阳翊便与白师傅约定三日后再来取剑。


    郭墨予虽想跟在自己师父身侧,奈何他离宫已有数日,担忧郭项在宫中不安分,只得与石离九匆匆告别。


    石离九看着他略显疲惫的脸庞,抬手将他肩头的褶皱抚平,“徒儿,保全性命为上,其余事务皆是次要的,若有一日不想监国了,便回宗门去,继续当你的二师兄。”


    郭墨予笑道:“知道了,师父,你多保重。”


    阳翊看不惯这师徒俩依依不舍的模样,脸色微沉,拉着石离九往飞云镖局掠去。


    石离九被阳翊拉着一路疾行,掠过街巷时惊起几只檐下宿鸟。


    她脚下一顿,反手扣住阳翊手腕,足尖轻点,两人稳稳落在一处僻静巷口。


    “你急什么?”她眉梢微挑,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


    与郭墨予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她心中尚有千言万语未曾嘱咐出口,却被这突兀的别离生生打断。


    阳翊转身,眸色幽深,“你如此在意他作甚?”


    石离九轻叹口气,“他是我座下弟子,我不在意他,还能在意何人?”


    “在意我。”阳翊脱口而出。


    话音刚落,连他自己都愣住了。


    石离九微微一怔,脸颊忽而飞上两朵绯红,“我自然是在意你的,可我也不能只在意你一人。”


    她抬眼望向不远处飞云镖局的旗幡,轻声道:“我在意之人有许多,有洛丝亭,有郭墨予,有温言,有太平宗上上下下几百号人,还有……你。”


    阳翊凝视她片刻,终是长叹一声,“你……算了,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