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街道上缓慢前行，车轱辘呱拉呱啦的，与老百姓乱哄哄的议论声交叠在一起，当真是头疼。


    “听说了吗？慕容尚书造反被抓了！”


    “什么尚书，现在是反贼！反贼！”


    “今天午时就要砍头了！真是大快人心！”


    “活该！这帮贪官污吏早就该死了！”


    林钰听着这些声音，心里毫无波澜。


    老百姓懂什么？他们只看个热闹而已，真正决定生死的，是坐在上面下棋的人。


    所谓成王败寇，如果失败的是自己，他们也会议论。


    “哎哎哎？听说有个傻逼太监要造反！结果要被砍头了呢！”


    噗呵呵呵呵……林钰被自己的想法逗得一乐。


    马车停在法场外围的新丰茶楼。


    二狗掀开帘子：“总管，到了。”


    “嗯。”林钰下车进门，径直上了二楼。


    这座茶楼很高，当初林钰看上它就是因为它足足有后世三层楼那么高，视线极好。


    而且二楼的雅座正对着菜市口法场，林钰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往下看。


    法场上黑压压的全是人。


    赵刚手下禁军拿着长枪，在外围拉起一道人墙，把看热闹的百姓挡在外面，不准靠近。


    高台上，慕容家上下三百多口人全跪在那里，男女老少都有，而最前面那个正是慕容轩。


    这家伙昨晚被赵刚砍了一条胳膊，只是随便包扎一下，血迹都干成黑色的了，披头散发，身上的囚服又脏又破，背后插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谋反逆贼慕容轩”。


    好戏。


    林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忽然闻到一股响起，抬眼去看竟是一对双胞胎站在自己面前。


    我草，什么来的？自己居然不知道。


    “你们是谁？”


    “回总管，奴婢是新来的茶艺师，是……孙先生手下的。”


    原来是孙书蝶的人，难怪。


    “嗯，倒茶吧。”


    “是。”


    都说双胞胎是所有男人的梦想，林钰却不这么认为，因为常言说得好：姐妹易求……咳咳。


    收回视线，再次看向场中。


    慕容轩跪在那儿身体不停发抖，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好像要说话。


    可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昨晚在慎刑司，林钰特意吩咐王大牛把慕容轩舌头割了。


    这老家伙知道的事情太多，万一在法场上乱咬一通，把宗人府那三个老东西的底细抖出来，或者把苏芷虞借种的事情喊出来，那可就麻烦了。


    死人才是最能保守秘密的。


    连话都说不出来的死人只会更安全。


    在宫里混了这么长时间，林钰的心早就像铁一样硬了。


    慕容轩旁边跪着的是家眷，那些平时养尊处优的少爷小姐、姨太太们，现在一个个哭得撕心裂肺，有的甚至已经吓尿了裤子，瘫在地上起不来。


    “总管。”二狗从外面进来，“时辰差不多了，您要不要下去亲自监斩？”


    林钰把茶杯放在桌子上，摇了摇头。


    “我下去干什么？沾一身的血腥气，孔志谦到了吗？让他进来。”


    “是。”


    没过一会儿，吏部尚书孔志谦满头大汗地跑上二楼。


    原本这老家伙一直称病，在家躲来着，今天林钰突然想起这个人，便让二狗派人把他叫过来。


    孔志谦一进门就大声喊冤。


    “林总管！下官对大周忠心耿耿，对总管您也是绝无二心啊！慕容轩造反的事情，下官真的一点都不知情啊！”


    这也难怪他害怕，平时就他跟慕容轩走得挺近，现在慕容家被满门抄斩，杀他也是顺手的事儿。


    林钰坐在椅子上，没什么表情：“孔大人，你这么紧张干什么？快起来。”


    孔志谦哆哆嗦嗦起来，低着头，不敢看林钰的眼睛。


    后者说道：“孔大人，慕容轩谋反，按理说朝堂上下都得彻查。不过我看你平时还算老实，这事儿应该跟你没关系。”


    “多谢总管明鉴！多谢总管不杀之恩！”孔志谦一听这话，当即如蒙大赦。


    然而林钰却摆摆手，从桌子上拿起一块监斩官的令牌，扔到他脚下。


    当啷一声。


    孔志谦吓了一跳，看着地上的令牌不明所以。


    “先别急着谢我，今天监斩这事儿就交给你了。”林钰盯着他，“你去台上坐着，午时三刻一到，你亲自下令砍了慕容家。”


    孔志谦脸色煞白。


    林钰这是在让他交投名状啊！


    只要他今天敢坐在那个位置上下令，就相当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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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慕容家的残余势力结了死仇，以后只能死心塌跟着林钰混了。


    可如果不去，估计今天跪在台上的就得多他一个。


    唉，罢了罢了，说多了都是命啊。


    当初怎么就瞎了眼看上张灵儿了呢。


    “下官……下官遵命！”孔志谦无奈的捡起令牌，跑着下楼。


    林钰站在窗前看他，见孔志谦在一群禁军的护卫下走上监斩台。


    嗯，听话就行。


    不听话的人，只有死路一条。


    想到这，林钰转身，对二狗说：“走吧，没看头了。”


    砍头这种事，血呼啦嚓的，看多了晚上容易做噩梦。


    反正慕容家已经翻不了身了，一切都尘埃落定，接下来就等李万天咽气，走个过场就行了。


    现在，他只想去城南大宅看看自己的那些女人们。


    下了茶楼，林钰重新坐上马车。


    两匹骏马掉了个头，避开拥挤的菜市口朝着城南驶去。


    林钰靠在软垫上，虽然颠簸，但心情大好。


    这阵子天天在宫里跟那帮老狐狸斗智斗勇，如今总算能喘口气了。


    没过多久，马车停了。


    “总管，到了。”二狗在外面喊。


    林钰跳下马车，眼前是一座气派的大宅子。


    朱红大门，高高院墙，是林钰一早就买下的产业，专门用来安置后宫们的。


    林钰刚走到门口，大门就吱呀一声开了。


    张莹儿站在门后，探着脑袋往外看，她今天穿了一身水绿色长裙，头发简单挽了个发髻。


    虽然前阵子受了伤导致小产，但在宅子里养了这些日子，气色已经恢复。


    尤其是她的身材，依旧那么火辣。


    看到林钰，张莹儿眼睛一亮，直接从门槛上跳出来，像只燕子一样扑进林钰怀里。


    “总管！”


    林钰赶紧伸手接住她。


    张莹儿动作熟练，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双腿也盘在他腰上。


    二狗赶紧转过身去，吹着口哨，假装看天。


    “你这妮子，多大人了还这么毛毛躁躁的！”林钰托住她的屁股，笑着骂了一句。


    张莹儿把脸埋在林钰的脖颈里，用力吸了一口气。


    “这不是想您了嘛！我在院子里等了一上午，可急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