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椿根本不搭理他，继续闭着眼睛泡澡。


    四周安静，气氛一时间也诡异起来。


    林钰尚且能沉得住气，但他身边的紫娟可受不了。


    自从慕容椿出现后，紫娟就像老书见了猫似的缩在林钰身后，身体剧烈颤抖，呼吸急促。


    林钰心里叹了口气。


    紫娟从小就被卖进宫，分在慕容椿身边当丫鬟。


    慕容椿什么脾气？那是个心狠手辣，喜怒无常的主。


    稍有不顺心，对身边的下人就非打即骂。


    所以紫娟在落凤宫的那些年身上不知道挨了多少板子，受了多少委屈。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奴性和恐惧，早就根深蒂固了。


    后来林钰把紫娟救出来，又兵行险招，让紫娟回去当卧底，监视慕容椿的一举一动。


    那段日子，紫娟每天都活在刀尖上，生怕自己一个眼神不对就被慕容椿发现端倪，直接乱棍打死。


    虽然现在慕容椿失势了，但在紫娟心里，那个高高在上的太后阴影绝对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抹去的。


    “老爷……”紫娟的声音明显带着哭腔，“要不……要不妾身还是先上去吧。太后在这里，妾身实在是不敢……”


    林钰转过头，看着紫娟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一阵心疼。


    这丫头对自己可是死心塌地，连命都敢豁出去。


    现在却被慕容椿吓成这样。


    林钰反手拍了拍她的背，压低安慰道：“别怕，有我在呢。”


    紫娟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拼命摇头。


    “老爷，妾身知道您疼我，也知道您本事大，可是……可是妾身看到她，这心里就直突突……妾身留在这实在是不自在，您就让妾身回去吧，妾身在屋里给您暖被窝等您……”


    林钰皱了皱眉。


    这种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心理阴影，硬逼着她克服是不可能的。


    若是强行把她留在这里，估计她今晚连觉都不踏实。


    也罢，就让她先回去吧。


    “你……”


    就在林钰准备点头答应的时候，旁边的完颜玉洁先发飙了。


    “哗啦！”


    她猛地从水里站起来，带起一大片水花，脸上满是不耐烦。


    她是个直肠子，在漠北草原上长大，习惯了直来直去，喜欢就上，不喜欢就拉倒，最烦中原人这种装腔作势的把戏。


    刚才林钰和紫娟在水里卿卿我我，她还觉得挺有意思，甚至远在在旁边凑热闹，眼看着气氛就要到点子上了。


    结果慕容椿一来，二话不说脱了衣服就下水，然后往那一靠装**。


    这叫什么事啊？


    你洗澡就洗澡，摆出一副**爹的臭脸给谁看？


    “真是没意思透了！”完颜玉洁撇着嘴，明显是故意说给慕容椿听的。


    后者眼皮微微动了一下，但依然没有睁开。


    完颜玉洁见她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更来气了，看着林钰，没好气地说：“你们中原女人就是事多！洗个澡都不让人安生，大半夜的跑这装神弄鬼，水都搅和臭了，我才懒得在这耗着呢！”


    说完，完颜玉洁跨出池子，光着脚踩在汉白玉地砖上，连水珠都懒得擦，走到架子旁抓起衣服随便往身上一裹就往月亮门走去。


    路过紫娟放在岸边的衣服时，她还故意踢了一脚，嘴里嘟囔着：“一天到晚哭哭啼啼的，看着就烦。真搞不懂你喜欢她什么。”


    完颜玉洁这风风火火的性子，来得快去得也快。眨眼间身影就消失在月亮门外，只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池子里少了一个人，气氛就变得更加尴尬和压抑了。


    紫娟见完颜玉洁都走了，心里更慌，再次摇晃林钰的胳膊。


    “老爷……您就让妾身走吧，妾身求您了。”


    林钰也知道今天这澡是无论如何也洗不下去了。


    慕容椿就是故意来搅局的。


    她既然敢来，那肯定是有备而来。


    紫娟留在这里只会成为她的出气筒，或者被她拿来刺激自己。


    想清楚这一切，林钰说道：“行吧，既然你觉得不自在，那就先回去，让厨房给你熬碗安神汤，早点睡。我一会儿就过去找你。”


    “多谢老爷。妾身告退。”


    说完，紫娟松开林钰，转身就往台阶上爬。


    因为太慌张还滑了一下，差点又摔回水里。


    林钰赶紧伸手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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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把。


    紫娟连声道谢，上岸后抓起衣服裹在身上，抱着一堆宫裙，逃命一样跑出月亮门。


    整个后院彻底安静下来。


    只有温泉池里的水还在咕嘟咕嘟往上冒泡。


    夜风吹过，带起一阵白色水汽，在林钰和慕容椿之间缭绕。


    林钰靠在池壁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转头盯着慕容椿。


    她依然保持着刚才的姿势，靠在池壁上，双眼微闭，呼吸平稳。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和她没有关系。


    林钰越来越好奇了。


    慕容家倒台，慕容椿被软禁，失去了所有权力和地位。


    按理说，她现在应该夹着尾巴做人，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可她偏偏反其道而行之，大半夜跑来温泉池搅和自己的好事。


    这绝对不是闲得无聊。


    慕容椿是个权力欲望极强的女人，她做任何事情都有明确目的。而她现在一无所有，唯一能依靠的就只有自己这个**的主人了。


    难道，她是来向自己低头的？


    可看她这副孤高傲慢的样子，哪里像是在低头啊？分明就是挑衅。


    林钰在水底下活动一下手脚。


    “慕容椿，人都已经被你吓跑了，你这出戏打算唱到什么时候啊？”


    慕容椿没有动静。


    林钰等了一会儿，见她不搭理自己，心里火气更大了。


    “行，你愿意泡就在这泡着吧，老子不奉陪了！”说着就要起身。


    他可没闲工夫陪一个过气太后在这里大眼瞪小眼。


    既然她想一个人待着，那就让她待个够。


    谁知就在林钰刚要起身的时候，慕容椿终于有了反应，睁开眼睛看向林钰，幽幽地叹了口气。


    “唉……”


    这一声叹息听起来挺让人揪心的，但林钰可不是那种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会被女人的一声叹息就弄得五迷三道。


    而且他太了解慕容椿了。


    这女人为了权力连自己亲生骨肉都能下狠手，怎会轻易展现出脆弱的一面？


    不过，林钰也不打算拆穿她。


    既然她想演戏，那自己就陪她演下去，看看她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