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宁双手抱臂，瞅着景静静随着原三木脚步一颠一颠的双手，沉吟片刻，两手抓起她的双手，想了想，又松开。


    景静静的双臂荡回原三木的背上。


    “你干嘛？”原三木回头。


    卫宁没理他，双手捧起景静静的脸，揉了揉，捏了捏，时而将她的脸挤得皱成一团，时而翻起她的鼻头做猪脸。


    景静静的脸在她手里没一刻消停。


    “你干嘛呢？”景怜光一直留意她的一举一动。


    “这不得找个人专门看着，万一又像方才那样发疯，也好提前制止。”卫宁脸皮厚。


    不忧偏头，嘴角擎着笑意，像是在问，需要这样看着吗？


    卫宁神色十分抱歉，可手上却没停下动作，“这不是闲着也是闲着，说不定就给她捏醒了。”


    程昀翻了个白眼，不想再多看卫宁一眼。


    景怜光也由她去了。


    “圣境树就这么看着我们一路找到景棠棠？”程昀打死都不相信。


    话音没落，前方就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你个乌鸦嘴！”卫宁抽刀骂道。


    景怜光立刻在墙壁上打出旋涡，却无法出入。


    “圣境树做手脚了？”程昀也想不出别的可能性了。


    卫宁冲上前，大刀一挥，“直接上吧！早晚都要打的，早打完早出去。”


    景怜光神色不虞，暗自咬牙，下了决心，几步走上前，“打吧。”


    成群的木骷髅纷至沓来，卫宁勇猛地冲上前，几刀砍劈了前排的木骷髅。


    没一会儿，被打倒的木骷髅又重新站起来。


    “怎么打不倒！”卫宁大叫。


    景怜光手起刀落，砍下了木骷髅的脑袋，脑袋圆滚滚地滚到她的脚下，她声线清冷，一字一顿，“要斩首。”


    经过景怜光这一遭，卫宁却有点下不了手了，这些木骷髅都是活生生的人。


    关键时刻不能走神，一个木骷髅笔直朝卫宁冲过来。


    “愣着干嘛！”姜珩抬手一刀，砍下了木骷髅的脑袋。


    卫宁眼睁睁看着木骷髅脑袋滚过她的脚边，这和她想的不一样……


    “他们早就死了……”景怜光冲卫宁大喊，这么些年，圣境树早已将卜邑族蛀蚀一空。


    卫宁一愣，提起刀加入，如有神助。


    那头还源源不断地有木骷髅涌入，卫宁咂嘴，哪来的这么多木骷髅？


    姜珩感到体力不支，回头看了看。


    卫宁和不忧还算勉强能支撑，景怜光的身形愈发疲态，程昀和原三木拖着景静静躲在一处拐角，解决少量的木骷髅。


    “不行，根本打不完，快想想别的办法！”


    这些木骷髅打架毫无章法，圣境树是想耗死她们。


    “真的不考虑一把火烧了这里？”卫宁怂恿道，她老早就想这么干了。


    “少胡说八道了！赶紧打你的。”程昀对自己这便宜表妹的行事风格感到羞愧，转头看景怜光，却发现景怜光似乎真的在考虑放一把火烧了这里的提议。


    他又慌了，“怜光……”


    景怜光冲他点点头，转头对卫宁说：“放吧。”


    “好耶！”卫宁得到准予，眼前一亮，兴奋得差点儿原地跳起来。


    景怜光见她这样，想起了幼时年节，母亲准许他外出玩一晚时也是这样的兴奋。


    “姜珩！”卫宁冲他使了个眼色。


    姜珩会意，“你们闪开！”


    他立马施术，刀尖凝出一个阵法，在空中划出半圆再甩出去，气浪将木骷髅震得往后退了一丈远。


    “快到我身后！”卫宁大喊，“师父！火！”


    不忧施术，只见卫宁刀尖凝出火焰，于半空中画出一个小火圈，再一刀甩出去，小火圈便逐渐变大，“砰”地一声炸开，星星点点的火光飞散，落地起大火。


    “快跑！”


    几人奋力往后跑，景怜光竭力在墙壁上开洞，勉强将一行人隔开了火苗。


    “你放的是什么火？要是灭不掉怎么办？这棵树都没了！”程昀气喘吁吁，真不该由着她们乱来。


    “你有更好的办法？”卫宁没好气，她心知这火恐怕是灭不了了。


    “能不能把景静静弄醒啊，真的扛不动了……”原三木瘫坐在地上，成了一个会喘气的木骷髅架子。


    景怜光蹲下身，抬起景静静的下巴。


    隔墙突然传来一阵轰隆声。


    “快跑！这里要塌了！”卫宁大喊道。


    时间有限，卫宁和不忧仓促间撑开一个法阵将众人包围其中，艰难地向外前行，法阵渐渐挡不住火势猛烈，地面也轰然坍塌，一行人一齐跌落。


    程昀一把将景怜光扑倒在角落，被砸中前嘴上还在骂卫宁不靠谱！


    -


    卫宁再次睁开眼时，发现周遭一片空白。


    “我这是……”她打量了自己的全身上下，没有任何痛觉，不确定地猜测，“死了？”


    她理了理思绪，“又是幻境，这老妖怪真的不厌其烦。”


    “再来一刀？”卫宁思索着，若是不慎伤了他们怎么办？还不知外面是何情形。


    卫宁认命，在幻境中走了好长一段。


    “幻境里怎么什么都没有。”她似乎有些看不上。


    “怎么出去呢……”卫宁努嘴思考了片刻，果断抽出了刀。


    先出去了才能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形。


    她故技重施又来了一遍，稍微收了些力道，幻境被劈出一条裂缝。


    卫宁将骨刀一甩扛到肩上，“还挺顽强，这都没碎。”


    她抬手将骨刀甩出去，刀尖直指裂缝，顷刻间，幻境破碎。


    睁眼便是一片焦黑，四处都是被焚烧过后的痕迹，还有未熄灭的火光。


    她这才感到身体各处传来的疼痛，来不及顾及自己，满地都是横着的人，包括她自己。


    圣境树坍塌得太突然，姜珩死死抓着她的手，手臂不自然地扭曲着。不忧离她不远，瞧着全须全尾。


    程昀将景怜光揽在怀里，两人都被砸伤，程昀伤的更重些，卫宁目测至少断了一条腿、一条胳膊，还有几根肋骨，人怕是要没了。


    景静静横在地上，身边都是原三木的木骷髅断肢。


    这还能拼起来吗？卫宁担忧，拼不起来可如何是好？


    她挣扎着缓缓起身，使了些劲才掰开姜珩的手。


    “姜珩，醒醒。”卫宁拍了拍他的脸，毫无反应。


    余下几人也叫不醒。


    幻境已破，不忧却眉心紧蹙，像是沉入梦魇无法自拔。卫宁渡了灵气，不忧不愿醒来。


    卫宁掏出芥子袋，一人喂了一颗药丸，程昀伤得太重，又是普通人，卫宁不得不将自身灵气输入他体内，这才暂且稳定了伤情，再简单处理一下其他人的伤口。


    卫宁拖着一身伤站在废墟中间，圣境树已经变回原来的模样，不再有巨大的空间，但主干里的空间仍然十分宽敞。


    四处都是焦黑的痕迹，那场火似乎只是毁了圣境树的内里，这棵树再次变回了原来的空心树。


    老妖怪去哪了？


    卫宁立刻在圣境树内外四处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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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愣是找不着，时间拖长了，老妖怪说不定都恢复了。


    卫宁立马输灵气给景怜光，她这才悠悠转醒。


    “卫宁……”


    “快醒醒！老妖怪不见了，再不找出来，恐怕要坏事了。”卫宁急忙道。


    景怜光站起身时晃了晃，快速打量了周围的情形，见几人的伤势都处理过，便合上眼专心寻找圣境树的下落。


    它无法离开卜邑族，一定就在附近！


    “卫宁，你去树冠找过没有？”景怜光问。


    卫宁摇头，“圣境树太大了，去树冠太久，我不放心你们在这。”


    “叫醒姜珩吧。”景怜光点点头，得留个清醒的人在这。


    卫宁死马当活马医，输入灵气给姜珩，居然还真的有用，姜珩立马睁眼。


    “你能起身吗？”卫宁问道，顺手塞给他一张符纸，“我同景怜光去找老妖怪的本体，你留在这里看住他们，有任何风吹草动立马点燃它，我们就会回来。”


    姜珩心下了然，握了握卫宁的手，“你们多加小心。”


    卫宁挑眉，“安心等我们回来。”


    景怜光卫宁和景怜光一同顺着圣境树的枝干跳上去。


    “这圣境树长得太粗壮了。”卫宁不禁感叹。


    “这棵树原就是几百年了，加上圣境树几百年的滋养，许是这世间最大的树了。”景怜光有些遗憾，这样有灵气的一棵树不知还有没有重生的机会，若是就这样衰败，岂不可惜。


    “都可以在里头造一座洞府了！”卫宁突然想到，也许以后厌倦了，可以来此地隐居，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景怜光一眼看透她的心思，“好主意！”


    卫宁鲜少有这样志同道合的朋友，不禁哈哈大笑。


    两人在圣境树的树杈上寻了半天也没找到圣境树的本体。


    “找不到老妖怪！”卫宁大喊。


    景怜光在另一端的树枝上冲她摇头，“这边也没有。”


    “这老妖怪难道会隐身不成？”卫宁忍不住嘀咕。


    “卫宁快看！”


    卫宁顺着景怜光手指的方向向上望去，圣境树最顶端的枝桠间竟然有个鸟窝。


    她三两步飞上去，鸟窝中有一只鸟雀，腹部紧贴着几颗鸟蛋，被卫宁突然间的闯入惊得张开双翅，冲着她“唧唧”直叫。


    “不怕不怕，我不会伤害你的。”卫宁语气柔和。


    小鸟雀仍旧叫个不停。


    景怜光伸手一拂，鸟雀便直愣愣栽晕过去。


    卫宁小心捧起鸟雀放置一旁的枝干上，这才上手检查鸟蛋。


    两人将几颗鸟蛋翻来覆去地检查也并未发现不对劲儿，除了有些大之外。


    鸟雀的身形不大，巢穴中的鸟蛋却快赶上鸡蛋大了。


    “不在这儿？”景怜光有些焦躁，还能去哪呢？


    卫宁深深地蹙眉，反复打量手中的鸟蛋。


    直接捏碎的话……卫宁看了看一旁睡着的鸟雀，有些于心不忍。


    卫宁拿着鸟蛋对着阳光照了照，几束光从树叶斑驳间透过打在鸟蛋上，蛋壳清晰透明，闪过一丝黑色的影子。


    “快！”卫宁一掌拍过去，所有鸟蛋应声而碎，没有蛋液。


    “果然在这！”


    景怜光将蛋壳中的焦木拣出来，与先前的焦木融为一块小碗大的圆球。


    “老妖怪没反应，是不是已经死了？”卫宁不禁疑惑，这么容易就杀死了？


    景怜光面色凝重地摇头，“景棠棠的雕像应该不止这么点，这才一半的样子，还有的分散在别处了，再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