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寻家

作品:《山河不系

    卫宁手指敲着桌面,轮到她看戏了。


    “不认识。”


    “不认识。”


    两人异口同声道。


    景怜光“嗯”了一声,盯着程昀:“不认识?”


    卫宁两眼放光,看热闹不嫌事大,还扯了扯姜珩,方才被出卖的心情已经抛诸脑后了。


    “贵人息怒。”寻罂向景怜光行礼,“奴见过这位贵人,但这位贵人不认识奴。”


    景怜光瞥了他一眼。


    “有一回去护国寺烧香时,远远见过贵人的车架。”寻罂解释。


    “你倒是好记性。”景怜光瞟了一眼程昀。


    “来都来了,卜一卦吧。”卫宁见问不出个所以然来,示意寻罂为程昀占卦。


    “胡闹!”程昀立刻制止,皇室命数怎可轻易假于人手。


    “不过是图个乐子,你这样认真做甚?”卫宁笑得幸灾乐祸。


    “你……”程昀哑口无言,景怜光质疑的目光卷土重来。


    卫宁坦然,“我什么?”


    “回家!”程昀一拍桌子站起来。


    “要回你回,我不回。”卫宁四肢抱住一个桌子腿,缩成一团。


    “别胡闹了。”程昀面色不虞,语气和缓了不少。


    卫宁瞄了一眼景怜光,一副不尽兴的样子,起身道:“回去吧。”


    “贵人。”寻罂喊道。


    卫宁回头。


    “破,既不破。”寻罂颔首,目光沉着,目送一行人离去。


    -


    一行人在大路上晃晃悠悠。


    “好好的马车不坐,非得走路,什么毛病!”程昀讥笑。


    卫宁没搭理他,她在思索寻罂说的最后一句话。


    “破,既不破,何意?”


    “她说的也许不可信,你别太往心里去了。”姜珩劝道,卫宁做事总是直击要害,不转弯,半分不愿拖延,若遇到什么过不去的,便会一直过不去。


    “说不好,感觉不像在骗人。”景怜光也不知怎么生出一股这样的感觉。


    “那个人同你们说了什么?”程昀正色问。


    “他给我和姜珩占卦,卦象上说姜珩孤老,我孤身走大道。”卫宁努努嘴,明日再来吧。


    程昀并不搭话,反而转头问景怜光,“你故意带卫宁去那个院子的?”


    景怜光听出他的言下之意,瞬间火从心头起,“那里最是有名,我不仅会带卫宁去那里,无方城中所有的倌院我都会带她去!”


    当事人卫宁耸耸肩。


    “我不是这个意思。”程昀怎么觉得反而自己什么都没做的人还更理亏了,连忙解释。


    “寻罂有何不对劲吗?”景怜光问。


    程昀半晌才道,“她是寻家的。”


    景怜光当即反应过来,难怪。


    寻家?卫宁没听过,转头疑惑地看着姜珩。


    姜珩凑到她耳边悄声说:“同卜邑族一样可以占卜知天命,但不属于三族。”


    卫宁不成想,人族中竟然也有此等天赋的人。


    “他们和卜邑族哪个算的比较准?”卫宁问。


    姜珩摇摇头,“说不好,民间普遍认为卜筮更准,因为不是人族,总觉得有些异于常人的能力,但是去占卦的人更多,毕竟很难接触到卜邑族。宫中倒是两套都在用,东方不亮西方亮,打得有来有回。”


    “那方才他说的可信吗?”卦象上他俩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姜珩有些为难,模棱两可,“说不好。”


    “你既然认识他又为何装不认识?”景怜光疑惑。


    “还不都是你俩不省心。”程昀说起来就来气,“堂堂……冲进倌院抓……传出去多不好听,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他算的准吗?”卫宁心肝肺都揪起来了。


    “若她说的是实话,便能作数。”程昀道。


    “寻罂听着不像真名。”卫宁琢磨着,想再找他一趟。


    程昀摇头,“就是真名,她随母姓。”


    “那他今日是故意在那等我的?”卫宁想,若是这样,景怜光便脱不开干系。


    景怜光百口莫辩。


    程昀:“未必,多少双眼睛盯着你,怕是你去哪儿都能遇见她。”


    景怜光不无赞同地点头。


    “他图什么?”姜珩问,这样大摇大摆地暴露于人前。


    “你身上的预言,又即将册封郡主,多的是人想巴结。”程昀讥讽道。


    “如果我不去册封会怎样?”卫宁突然问道,“或者说,如果册封仪式上出事了,是不是对很多人都更有利?”


    “无妨,册封是板上钉钉的事,父皇不可能容忍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作乱的。”程昀十分笃定。


    卫宁不得不承认程昀果然还只是个皇子,做不到一言九鼎。


    而且,他一定是个乌鸦转世。


    -


    虽说赐了郡主府,可册封仪式还是在宫里举行,仪式十分繁杂,还有各项规矩礼仪,卫宁需得提前两个月进宫训练礼仪,姜珩一行将她护送至宫门口。


    “奴婢青莲恭迎郡主,请随奴婢前去行止殿歇息。”青莲行大礼,身后跟着一溜宫女太监也跟着行大礼。


    卫宁瞧着眼前的人同笃莲姑姑差不多年纪,青莲?同笃莲姑姑是什么关系?


    “起来吧。”卫宁伸手虚空扶了扶。


    “郡主折煞了。”青莲也不多话,领着卫宁进了宫。


    “从明日起,就由奴婢教导郡主这些日子的起居礼仪。”青莲道。


    卫宁浅笑,“有劳青莲姑姑了。”


    “奴婢分内之事。”青莲目不斜视。


    卫宁见她如此,倒是多了几分好印象,想来如同姜珩说的,接下来的日子应当不会好过了。


    翌日正午,卫宁难得趁午休时分得以从青莲的魔掌下偷闲片刻。她想过会不好过,没想过会如此不好过,当年娘在宫里那么多年是怎么过下来的?


    青莲姑姑为人端方细致,做事一丝不苟,行走坐卧样样都是规矩,一根头发丝都不能乱,走路时步子的间距有尺寸,就连抬头低头时的角度都有严苛定数。


    卫宁不由得感叹,好在只有一次册封仪式,若是隔三差五来一回,简直能把她逼回深山老林里再不出来。


    这厢礼仪教导的事还没完,那边含章殿皇后又传旨要见郡主一面,连带着几个妃子也纷纷说要见一面,卫宁站在花团锦簇之中,感觉自己成了最格格不入的那只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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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倒是略略问了一些情况,见卫宁兴致缺缺,便不再朝她发问,转而和妃嫔们寒暄。


    卫宁倒是自在了,配着茶水果子坐在一旁当个摆件。


    散场时,谢颖川将她单独留了下来。


    卫宁面上不显,心里疲惫至极,被青莲姑姑多对一教导还不够,到这还要留堂,回去之后青莲姑姑更不会放过自己了。


    “坐近些。”谢颖川道。


    “是,娘娘。”卫宁依言坐了距离最近的位置。


    “这些日子青莲的教导是否过于严苛了?瞧着你有些心不在焉的。”谢颖川关切地问道,“你自来不在宫中长大,想来是不愿守这繁规缛节的。”


    “回娘娘,我自小顽皮得很,多少有些力不从心了。”卫宁心想,皇后倒是个直爽人。


    谢颖川笑笑,“倒是个活泼的孩子,千语将你教养得极好。”


    “娘娘认识我娘?”卫宁偏头,明知故问。


    她总觉得谢颖川瞧她的眼神有些过于温柔了,有些像娘瞧她的眼神。一想到程千语,卫宁又忍不住鼻子一酸。


    谢颖川盯着卫宁,仿佛透过她一眼看到了旧时光里的程千语……


    卫宁瞧着谢颖川,难道她同娘之间关系匪浅?


    谢颖川笑了笑,“得见故人之子,想起故人之姿,难免有些感怀。”


    “娘娘多保重凤体才是。”卫宁想询问一些与程千语相关的事情,程千语身体一直不好,能亲自照顾她的时间并不多,她虽自幼长在程千语身边,却对程千语了解得并不多。


    眼下她看不明白宫中局势,只怕皇后是假意亲近。


    “本宫知道你不自在,早些回去吧。”谢颖川摆摆手。


    “多谢娘娘。”


    卫宁回程的路上一直在回味谢颖川看她的眼神,皇后看她,不该是这样的眼神。


    “郡主回来了。”


    隔老远卫宁便听到有人向她行礼了,进殿看见青莲姑姑为她准备一应礼仪规矩的物品,恨不能直接当场晕过去再也不睁眼了。


    就不能当个闲散的富贵郡主,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可惜不能,卫宁双手托碗,用脚趾头盘算着册封仪式的日子。


    痛苦的日子度秒如年,卫宁早已麻木后,册封的日子到了。


    她寅时便被青莲姑姑从被窝中薅出来,顶着一颗混沌的头和一双睁不开的眼任人摆弄。


    这么瞧着,明明每个人都比她更辛苦。


    一趟洗漱下来都废了不少功夫,还要上妆、盘发,一套下来,窗外的天色方才擦亮。


    卫宁也不知自己身上到底裹了多少层衣服,等她有精神数一数的时候,已经数不清了。


    套完衣服过后,卫宁觉得自己打生下来没这么累过,按青莲姑姑教的规矩多走几步便想喘口气。她不无愤怒地想,若是有人胆敢破坏册封仪式,她一定要把衣服脱下来一层一层地缠在他们的脑袋上!


    仪式开始前,卫宁坐着步辇从行止殿到了天乩坛,还好有步辇,不然她铁定是要累死在半路上,宫中的冤魂传言怕是又要多几条了。


    天乩坛前有一大片空地全都站满了人,错落有致,十分规矩,中间空出一条大道。


    高昱宣读圣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