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第五十七章 爱卿与朕,共治江山

作品:《师尊为何总在陪我演戏

    “圣上何必如此生气。”


    萧慈抬手,轻轻按住琴弦,似有若无般叹了口气。


    “小道可否为圣上解忧。”


    “说来倒确有一事。”


    赵匡明转过身来,眸光一闪,眼中一点幽光死死锁定在萧慈身上。


    “爱卿,上前来。”


    萧慈低眉顿首,膝行几步,步步向前。


    “再近些。”


    萧慈敛眉,又向前几步。


    “再近些。”


    那双膝盖拾级而上,越过书案,同赵匡明离的愈发的近。


    “朕求仙问道多年,虽不得其法,却听了不少志怪故事。”赵匡明抬手,落在萧慈面上,狠狠搓了几下,又捻捻手指,见他容貌不变,复又快意起来,“朕曾听过个故事,传闻百年前,云楚君主荒淫无道,被仙人所杀,是也不是?”


    “圣上说是,那就是。”


    “朕又听说,那仙人杀了君主,可自己却也受到惩罚,身子一分为二,是也不是?”


    “圣上说是,那就是。”


    “那个仙人就是你萧慈,是也不是?”


    .....


    萧慈抬眼,脸上因为他刚刚的擦碰显得有些红。


    “圣上说是,那就是。”


    赵匡明盯着那张脸,连呼吸都急切起来,忽得伸出手来,在身侧取下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直直抵在萧慈心口。


    “朕若要杀你,你可能反抗?”


    “臣不敢。”


    匕首缓缓向前送出,下首的秦修面色一白,几乎是控制不住般上前,又被萧慈抬手打断。


    那个险恶的尖儿一点点刺入皮肉,很快碰到骨骼,卡在其间,动不了分毫。


    “照野!”


    秦修哀哀高喊一声,眼底满是血丝,整个人都颤抖起来,手中登时凝了一把宝剑,便要向前。


    可那剑刚递出半寸,甚至不过桌檐,便被什么东西抵着,几乎是瞬间,便有叫弹飞出去,生生吐出一口暗到发红的血迹来。


    “照野——”


    他低咳几声,唇齿间尽数叫血水淹没,呛得开不了口。


    “果真。”


    赵匡明低声呢喃几句,匕首愈发向前,他使了狠力,萧慈似乎有些吃痛,一双眸子紧盯着他,似是有几分不解,可依旧没动。


    唇齿间,渐有鲜红血迹溢出,萧慈眉间渐渐拧了个小疙瘩,赵匡明却只盯着他胸口,直到匕首尽数没入胸膛。


    “陛下。”


    他唇齿,眼框,鼻尖,都淅淅沥沥渗出发黑的鲜血来,胸前一片濡湿,染得地下一片浓稠的殷红。


    “你果然同那些个只会阿谀奉承招摇撞骗的蠢货不同。”赵匡明松开手,眼底满是奇异的光,死死锁住萧慈,满是恨不能生啖其肉渴意,“你为什么会来服侍朕?”


    “天道不公啊。”


    萧慈开口,吸气间,又有更多鲜血汩汩涌出。


    “百年来,战乱不断,各国君主嗜杀,小道看在眼里,心里总归是不忍的。”


    “所以你选中了朕。”


    萧慈忽得抬头,眼角两道血泪蜿蜒而下,但笑不语。


    “所以为什么不能叫朕青春永驻,爱卿。”赵匡明又蹲下身来,与萧慈四目相对,满是热切,“爱卿与朕,共治江山。”


    “臣自然是愿意的。”萧慈悠悠叹了口气,身下鲜血愈发汹涌起来,“可臣也说过的,丹药尽在玉...泠琅身上,臣尽全力,也只能替圣上维持住这番状况,做不到重返青春。”


    说到这儿,赵匡明的神色忽的僵下来,正要开口时,门外却又传来声音,他有些烦躁,本要开口将人赶走,可听到那两个字时,却又冷静下来。


    “叫他进来。”


    “见过圣上,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来人恭恭敬敬跪下,虔诚拜倒,又叫赵匡明几步上前,扶将起来。


    “你我之间,不必如此。”


    “陛下言重了,老奴和陛下之间,先是君臣,才是别的。”


    “陈矩,你总这样。”


    赵匡明叹了口气,终于后知后觉觉出几分疲乏来,挥了挥手,叫萧慈先下去了。


    “朕都有些后悔将你调到司礼监去了。”赵匡明重新坐下,深深闭上了眼,陈矩小步上前,走至他身后,轻轻给他捏起了太阳穴,“朕身边的几个太监,远不如你可心。”


    “陛下把老奴调回来就是,天大地大的,哪里有陛下的欢心大。”


    “今日发生的事,想必你已知晓,陈矩,你说朕该如何?”


    陈矩长得白白胖胖,倒是一脸福相,只是表情谄媚着,两只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陛下是天下人的君父,陛下的意思,就是天下人的意思。”


    “朕那女儿...”


    “能做您的孩子,享享天下难寻的富贵,已是难得。”


    “你惯会说这些好话。”


    赵匡明叹口气,又睁开眼睛,幽幽开口。


    “我本来以为她已经献过药了,毕竟是个不曾见过几面的女儿,难为她一颗拳拳的孝心,多些宠爱又何妨呢,可听刚刚萧仙师的意思,她手里怕是还有些东西。”


    “圣上这样一说,老奴倒想起过往。”


    陈矩轻叹一声,手下动作不停。


    “当年婉贵人产子,也是费了些力气的,老奴去冷宫瞧过,那孩子刚出生,也不会哭,乍一瞧,还以为是个死胎,后来不知婉贵人使了什么法子,那孩子才呜呜咽咽哭起来,声音又细又小,跟刚出生的小猫一样。”


    不提还好,这一提起来,难免就要想到过往几分风花雪月的暧昧,赵匡明年过五十了,子嗣算不得多,这些年死的死,伤的伤,如日中天的,也只剩下个老二和小六,还有个女儿,已经自己立府,肚子里那个也快要出来了,可他总是害怕。


    子嗣愈多,争斗愈多,他反而还能喘口气,多坐几年皇位,可现如今,看自己两个儿子分庭礼抗,他反倒愈发害怕,总觉得某一日,就有一把铡刀要从空中落下,狠狠把自己给铡的血肉横流。


    于是这个位子他便坐的愈紧,天南地北搜罗方士,也乐的给自己两个儿子特权,总是不愿意看见一个压倒另一个的,否则,那把铡刀便愈近,为了这两个儿子能长长久久的吵下去。


    牺牲一个女儿,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提起往事,便又能想起婉贵人站在那里,笑吟吟地望着他,一双手又细又软,抚着他的心口,一点一点顺着气。


    “陛下不要生气了,对身子不好呢。”


    啧。


    赵匡明叹了口气,他如今有心无力,已经许久不去后宫了,难免怀恋些年轻时候,全然忘了是谁把那个鲜亮的少女锁紧冷宫。


    “依我看,陛下也不用愁。”


    陈矩圆润的脸上挂了个笑,又低声开口。


    “陛下是君,自然说谁错,就是谁错,至于公主,她若能早些想明白,献上丹药,便是赎罪,等风声过去了,这罪便也就赎完了,自然也就放出来了。”


    赵匡明眼睛一亮,倏地坐直身子。


    “陈矩啊陈矩。”他转过头来,笑意大盛,“你可真是朕的好奴才。”


    而那头,萧慈出了门,被秦修搀扶着,上了小轿,宫人腿脚极快,实在是瞧见这位浑身上下一片血色,生怕死在小轿上,再填些不必要的麻烦。


    等回了住处,萧慈终于是支撑不住半分,忽得转头看他。


    “你这些日子,和她通过信么?”


    “没有。”


    秦修言简意赅,一面应着,一面已经从抽屉里翻出各式各样的药瓶,眼底一片强压着的惊惶。


    “不用那些。”


    萧慈皱了皱眉,猛地咳出一大口血来。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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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怕是要死在这儿了。”


    “萧照野!”秦修转过头来,眼下已经通红一片,整张脸也无可救药地白下去,有泪珠已经迫不及待想要从眼眶脱落,“你能不能别说这些丧气话!”


    “不是丧气话,你就是我,赵匡明说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你自己心里清楚,哪怕是往昔,这伤也算不得小,更何况如今?”


    他身子已经微微浅淡了几分,几乎要乘风而去。


    “你听我说。”萧慈深吸一口气,有腥气的血泡从喉间溢出,“如今我们已经...得了信任...陈矩是我们的人,还有...御史台、台的...”


    “够了!”


    秦修终于忍不住,手里的丹药不要钱似的往他嘴里灌,又使了灵气,才勉强叫他咽下,一张脸哭的湿哒哒的。


    “你今早突然和我说不用胭脂,要我陪你演戏,我以为你有应对之法的...我以为你有应对之法的!”


    “原是有的。”


    萧慈盯着那张同自己如出一辙的脸,眼底一点眷恋恰到好处地显露,又很快冷硬起来。


    “我去找师尊!”


    秦修狠狠擦了一把眼泪,又小心把萧慈抱起,生怕弄痛了他,又小心放在床上,伸手解开腰带。


    “我取出原神,温养着你的身子,然后我上山去找师尊、找淮清师叔、找承轩师叔!怎么样都有法子的、怎么样都有法子的...”


    他握着匕首,一时有些无措,拔也不是,不拔也不是,只能瞧着萧慈的面色,一张脸哭的乱七八糟,连话都说不清楚。


    “你不是惯会处理伤口么,拔吧。”


    “好。”


    秦修深吸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猛一用力,拔出匕首,又很快伸手在伤口处点了几下穴道,利落地拔开瓶塞,散着清苦味道的药粉簌簌落下,疼得萧慈“嘶”了一声,猛一弓腰,又叫秦修眼疾手快地按了下去,抬手用灵力替他疗伤。


    “别费力气了,你我...本是同源,你这样,我会把你吸干的。”


    他说话已经有些不利索了,却还是费力开口,声音含含糊糊,险些叫人听不出来。


    “秦正德...咳、你别...别犯贱了,我逗你的...我、我死不了。”


    “我回山,去找师尊。”


    “别找他。”


    萧慈又低低咳了几下,眼角隐约又有血泪涌出。


    “我、我欠兄长太多...我宁愿他恨、恨我远走,也不要...不要他怜我...”


    “明日,你、你额间描下红点...替、替我监视皇上...递信给、给刘...刘文昭和...”


    “够了!”


    秦修抬起另一只手,取出帕子,轻轻替他拭去面上的血泪。


    “你害了我一辈子,萧照野!现在你要抛下我了?我告诉你,你要是再这样半死不活下去,我死都不会替你做事!不仅如此,我还要一剑刺死你,给你个痛快,我还要把你身死的消息告诉师尊,告诉师叔,告诉所有人!然后...然后我秦正德就一个人出去仗剑走天涯,天地广阔,再也不受、再也不受你们束缚!”


    他哽咽着,把话说尽了,因着灵气散出,现在唇色已经白了下去,活像是病入膏肓的病人,萧慈最看不得他这样子,只是口中依旧挖苦。


    “你又犯贱,我说了我死不了,逗你的...”


    “就算能活,然后呢!”


    秦修愈发崩溃下去,输送灵力的手都抖起来。


    “心脉受损,伤好后也同废人无异!你曾两度飞升,剑道魁首仙门收徒!你甘心么!”


    他犹自崩溃着,萧慈却受了灵力,终于喘了口气,无比顺畅地说出一句话。


    “我不在乎。”


    “明日,你替我去监视赵匡明,按我说的给人递信,莫要坏我计策。”


    “计成,我萧慈纵然变作一个废人,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