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1. 休息之邕州奇谈四
作品:《异界见闻录》 山里的早晨已经有些冷了,雨还没停,白色的雾气环山绕岭,雨把叶子打得油亮,金胜男每天有晨跑的习惯,但她开了门去一楼看了一圈,感觉雨这么大也跑不了,只得遗憾作罢。
好在空气很好,可谓沁人心脾。
但很快,她肚子叫了,回来时看见正开门出来的萧放,他看起来刚醒,头发还有点乱,脸上带着一丝没完全褪去的倦意,二人在走廊里互相对视,金胜男率先开口:“师弟,会做饭吗?饿了。”
要是按照昨天离亭说的情况,这里绝对不会有早点摊。
“不会,”不过他一顿,“泡面,吃吗?我带了两包。”
“吃。你去找鸡蛋,来的时候我看屋后有些不知名的菜,我去整点。”
两人说完分开行动,金胜男去拿了伞,冒着雨匆匆去田垄摘菜,她不认识这些南方菜,反正种的笔直的,在鼓起来的土上的,一定是菜。
匆匆回去时发现萧放这厮不守约定,他站在门口发呆,她怒火瞬起,“我面呢?”
他侧身伸出大拇指指了指,金胜男顺着望过去,里面的……那个满崽在勤劳做饭。
“你瞅出来他不对了么?你说他还是人么?我头一回瞅着这样式儿的,竟然还能成?真是一朵奇葩。”
“哪里不对?”萧放也望着张文。
“你看看,你用你们那边的观气看看。”
萧放闻言体内微弱的道家真气流转凝聚于双目。普通人看不见的气,在他此刻开启的灵视中,开始呈现出不同的色彩和形态。
厨房里,因为灶火和食物的热气,本应充斥着温暖、活跃的阳气,带着食物的生发之气。然而,当萧放的视线落在张文身上时,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张文的头顶,天灵盖的位置,本该是人类生气勃发、魂魄稳固之处,此刻却缠绕着一缕极其特别的气息,那气息呈现出一种深邃、沉静的青碧之色,它并非死气,反而蕴含着磅礴的生命力,它像一条无形的根须,或者一条柔韧的柳枝,深深扎入张文的命宫之中,与他的生气紧密地融合在一起!
借寿!
萧放的心脏猛地一沉,一个在古老道藏和禁忌传说中才出现的词瞬间浮现在他脑海!
这绝非简单的庇护。
他掐指开始卜算。
“别算了,我都算不出来,你们那以降妖伏魔擅长,这就别扯了。”她昨天自己回去也卜过,但黑奶奶让她少管闲事,少管闲事活得长。
既然黑奶奶说不管,那就是没问题。
“离亭前辈竟愿意……为何……”萧放喃喃,“他这法,是离亭教他的?还是……这样的法绝不能现世。”
厨房里,张文已经开始盛粥,他抬起头,看到门口站着的两人,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金记者,萧记者,早啊!早饭快好了,再等几分钟就能吃了。金记者,我很喜欢你主持的节目,待会可以帮我签个名吗?”
他笑容真诚,眼神清澈,和任何一个早起为家人准备早餐的普通青年没什么两样。
金胜男点点头,“谢了啊,老弟,待会给你签个大的。”她走过去拿粥,唏哩呼噜地喝起来,动作粗鲁,但因为长得足够可爱,反而透着率真。
“请问离亭前辈什么时候能起?”萧放也走过去坐到厨房导台旁边。
“……中午。”张文尴尬一笑,“昨天她吩咐过我,让我陪萧记者去张伯家。”
“我咋没人陪?”金胜男抬头问他,“你不能给她整起来吗?”
“去时路过那条河道。”他朝她笑了笑,“我可以带你们一起去。”
他顿了顿又看向萧放,“萧记者,您也多吃点,山里湿气重,热粥暖胃。”
“嗯,多谢。”萧放点点头,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食物上。粥熬得软糯,咸菜爽脆,煎蛋火候正好。这手艺确实不错,可越是如此,萧放心头的沉重感就越深。
他已经算过了,一个本该在童年就夭折的人,靠着千年柳妖的舍命相护,才能坐在这里,像个普通人一样生活、做饭、甚至追星要签名……这其中的因果和代价,实在令人心惊。
为什么?
很快,早饭结束。金胜男一抹嘴,利落地收拾好自己的碗筷:“走起!先去张伯家!”她看向张文,“老弟,带路!”
张文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把剩下的碗盘收拾进洗碗机,擦了擦手:“好,我拿伞。”他转身去玄关的伞架上拿伞,雨依旧没有停歇的意思,只是比昨晚小了一些,变成了连绵的细雨。白色的雾气在山林间缓缓流动,能见度依然不高。张文撑着伞率先走入雨幕。金胜男和萧放紧随其后,也各自撑开了伞。
三人沿着湿漉漉的村中小路前行。雨水在青石板路上汇聚成细小的溪流,流向低洼处。村子很安静,大部分房屋都已经破败了,只有雨水冲刷屋檐和树叶的沙沙声,其实有些凄凉,可以看出来这村子从前人口应该也不少,但木头房子早已塌方,属于人的痕迹越来越少。
可能再过几十年,这个村子连名字也会消失。
“张伯家就在前面,村东头那棵大樟树旁边,咱们先去河边,要走一条小路。”张文指着前方隐约可见的一棵巨大树冠说道。
金胜男走在张文旁边,忍不住又打量了他几眼,最终还是没忍住,压低声音问:“哎,老弟,问你个事儿呗?你别介意啊。”
“金记者您说。”张文侧过头,雨水顺着伞沿滴落,打湿了他一点肩头。
“有没有感觉……嗯……哪里不太一样?”金胜男问得比较委婉。
张文闻言脚步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他脸上露出一丝了然又带着点无奈的笑容,声音在雨声中显得很平和:“金记者是看出什么了吗?”
“我小时候……生过一场大病,差点就没了,因为我好了,所以干妈的身体不大好。”
“金记者,萧记者,谢谢关心。我挺好的。请不要对外说。”他的话语里没有抱怨,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平静的接受和对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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亭深深的感激。
萧放走在后面,将这番话听得清清楚楚。张文知道!他完全知道自己的状态!
金胜男也沉默了,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用力拍了拍张文的肩膀:“行!老弟,够意思!活得明白!姐欣赏你!签名包你满意!”
“前边就是……”
“那是什么?”
张文和金胜男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金胜男指着的是一个离地约不到一米的洞窟,里面神像是石头雕成的,因为缺了供奉又有四季侵蚀已经面容模糊。
张文顺着她的指尖看去,平静答道:“是洞主,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这边是三个山岭夹着的小盆地,从前人口最多时有五个村子,人口多达五千多人,这一整片叫银王洞寨。大家都有同样的信仰和供奉,就是洞主。我们这里蛇文化突出,像这样的神龛,以前在进山的路口、重要的水源地、村头寨尾都有。这样的地方叫银蛇坛。已经荒废了。”
“为什么会荒废?是没洞主了吗?”金胜男追问,她对这种地方性的隐秘传承总是充满好奇。
张文笑了笑:“洞主的传承是很严格的,据说只有父子相传,或者极少数师徒相授。要学的东西很苦,规矩也很多。现在这世道,年轻人谁还愿意留在山里学这些?荒废掉也不奇怪。我年纪小,在这里生活的时间其实也不长,很多老辈的事也是听干娘和村里老人零碎讲的。待会儿见了张伯,他年纪大,知道的可能更多些。”他话音刚落,雨声中传来哗啦啦的水流声,比之前清晰了许多。
“喏,前面就是那条河了。”张文抬手指向前方。
三人紧走几步穿过一片被雨水打得低垂的灌木丛,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也让他们都有些惊讶。
因为那是一条浑浊湍急的河流!
这绝不再是离亭口中那个浅浅的河沟。
河水是黄褐色,裹挟着大量的泥沙、断枝、甚至还有小动物的尸体,咆哮着向下游冲去,发出沉闷的轰隆声。水位很高,几乎要漫过原本的河岸。原本应该清晰的河道边缘,此刻一片狼藉,被汹涌的水流冲刷、撕裂,露出新鲜的泥土和断裂的树根。
而离亭提到的那处改动点,就在他们前方不远处。
那里本应是一段相对平缓的弧形河岸,但现在,几根异常粗壮、呈现出深褐色、表面布满虬结纹理的巨大根须,强行将河岸向内箍住、抬升了一小段!正是这些根须的阻拦,迫使汹涌的河水在这里猛地改变了方向。
不远处则是离亭的本体,那是一株巨大的柳树,萧放这一生见过最大的树是在最南方旅游时号称独木成林、气根垂地的千年古榕,其主干之粗壮,往往需要两三个成年人才能合抱。
但眼前这株……但这棵柳树,他此时才晓得,何为参天大树!
而更惊心的是,它粗壮树干上,一道巨大而狰狞的裂痕,横跨树干中空空腔的部分,一直向上延伸,几乎贯穿了主干接近三分之一的高度。
这就是传说中三劫中的雷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