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撞吻
作品:《较量》 桌上两碗麻辣烫呼呼冒着热气,熏的池泱突然热了起来,慢吞吞把外套脱掉叠好放在自己腿上。
贺言舟的话说的有点没头没尾莫名其妙,她切了一声,没理会他,开始专心吃起自己碗里的麻辣烫。
不就是偷了他一根宽粉么?小心眼。
麻辣烫吃到底也等不到它凉,吃起来就会格外慢些,池泱正小口吹着夹上来的西兰花,就被一声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给惊到,手下意识一抖,西兰花摔进碗里。
池泱:“……”好在没烫到。
她拿起手机瞄了眼来电,随意点了接听放到耳边,但店内人多嘈杂,听不太真切听筒传出的声音。
贺言舟很有眼力见的起身让出位置让她出去,池泱举着手机走到店外,这才终于听清对面的声音。
“怎么半天不说话?”池奕一直得不到回应,这会儿带了点温怒,“你现在怎么越长大越不像话了!”
池泱自动忽略掉她爹的语气:“刚刚在吃饭,人多听不清。”
“又出去吃的什么垃圾食品?”池奕哼了声,“从小就是,家里做的饭不好好吃,就成天吃外面的垃圾食品!”
“爸。”池泱实在懒得跟他计较,出店门时没穿外套,这会儿风吹过来冻的她直跺脚,只想赶紧结束通话,“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事儿么?”
池奕这才想起打电话的目的:“也没什么要紧事儿,就是你表弟正在找工作,我想着你们不是正好也专业对口么,让他去你工作室实习。”
池泱听完,不可思议的笑了声:“爸,先不说专业问题。”
她把手机换到另一边:“就算是专业对口,也得按流程把简历投给我吧?”
“更何况我们专业根本就不一样。”
“都是设计有什么不一样?我看你就是不想帮这个忙!”
“不是帮不帮忙的问题,做事得讲规矩吧……”
“什么规矩不规矩的,”池奕冷哼,“反正我已经跟他家里说好了,下周去你那儿报道,你多照顾下他。”
“不是,爸——”
电话被直接掐断。
风吹的不停,偶尔落几滴肉眼看不真切的雨丝下来扑在人脸上。不过一会儿,就变得清晰可见了起来。
又是一场毫无防备的雨。
池泱退回去的步子慢了半拍,头发被打湿了一点儿,但此刻她却根本无心在意,只感到一阵突袭来的疲惫。
像这场毫无准备就渐渐变大的雨一样。
她站在店门口又盯着这雨看了好久,直到手被冻的发痛才转身重新进了店里。
桌上麻辣烫热气退了一半,池泱拿筷子在碗里东戳西戳,好半天才往嘴里勉强送一口。
她心不在焉的放下筷子,转而拿起汽水喝了起来,突然觉得面前这碗美味的麻辣烫都变得索然无味了。
贺言舟看着从接了通电话回来后就变了心情的女孩,斟酌着语气开口:“吃饱了?”
“嗯。”池泱答的恹恹。
“那现在回家,还是想坐着等雨小一点再走?”
池泱喝完最后一口汽水,答非所问:“我想再喝一瓶汽水。”
贺言舟笑笑,没说话,只起身又拿了瓶汽水回来打开给她。
池泱此刻满脸郁闷,还带着丝隐隐的不爽夹杂在里,好像头顶有片乌云笼罩,让她整个人都在下着小雨。
他很少见她这副模样,一副有苦难言的样子,只拿着吸管撒气,咬着头一点点吸着瓶里的汽水。
贺言舟其实很想问问到底是谁打来的电话让她这么憋屈,但又不确定她想不想说,心里犹豫半天后还是没能问出口,只默默问老板要来个打包盒把她还剩大半的麻辣烫打包起来。
“你好勤俭持家哦。”池泱余光瞄到他打包的动作,古怪的笑了声,“像你们这种老板,不应该是什么都只吃两口尝个味,根本不会打包的么?”
她轻啧两声,像是感叹:“没想到我们贺总,不光会这么接地气的来吃麻辣烫,没吃完的竟然还会主动打包。”
“你说的那种,”贺言舟盖上打包盒的盖子,“不是人类。”
“池泱,人类这样吃饭是活不久的。”
他弯了弯嘴角:“饿死比事业成功来的更快些。”
池泱被他这番话震撼了三秒,随即便忍不住笑起来,笑的太厉害,又因为喝多了汽水,停下来时还在止不住的打嗝。
“贺言舟,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语言天赋这么高。”
“你没发现的还多着呢。”
她心情好了不少,重重吐出口气,往后靠去:“你跟贺阿姨平时都怎么相处的啊?”
这个话题开启的有些突然,但贺言舟并没觉得不对劲,自然接上回答:“很普通。”
他想了想从小到大自己跟贺清岚相处的点滴。
他没见过自己父亲,从出生起,记忆里就只有贺清岚,小时候也曾追着问过,但总得不到什么确切的答案。
可死亡很难说出口吗?
贺言舟不懂。
但他也没再去细纠关于自己父亲的任何事了,只好好和母亲生活。所以在他的成长路上,几乎就只有贺清岚一个人的身影。
母子两人平时相处的其实很融洽,但实在是没什么特别之处,所以被问到这个问题时他只能给出这样的答案。
池泱像是早就猜到了回答,点点头也没在继续往下说了,叹了口气穿上外套,起身准备离开。
雨还在下,但两人谁也没有带伞,就在犹豫要不要一口气冲出去时,一只拿着雨伞的手就突然横在贺言舟面前。
“别让女朋友淋到雨了。”伞被直接塞到贺言舟手里,没等他道谢,便转身回了店里。
-
池泱实在是很难想到自己竟然会有和贺言舟共打同一把伞的时候。此刻她看向驾驶座上湿了半边肩头的人欲言又止,觉得这人似乎变了。
明明以前连待在同一空间都会嫌恶的人,现在却为了让她不被淋湿而宁可自己湿掉。
哪怕只有半边肩膀。
汽车发动起来,她扭头打量起此时认真开车的人,企图分辨出什么来,可男人表情一如以往的冷漠,根本考察不到任何有用信息。
见看不出什么,池泱索性放弃思考,解锁手机开始搜索有什么感兴趣的电影。
精挑细选了半天,在敲定好要看的电影后,车子也已经稳稳停进车库。
终于到家,池泱火速回房间洗了个澡,换好睡衣后又重新回到客厅,然后拉上窗帘熄灯,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投屏,准备进行一场沉浸式观影。
客厅漆黑一片,只剩电视屏幕散发出的微弱光芒。贺言舟借着这点光走过去坐到她旁边,看向屏幕里摇晃的画面问:“什么电影?”
“恐怖片。”池泱调大音量,扭头看向旁边的人挑眉,“反正也没什么事儿,一起看?”
池泱是恐怖悬疑爱好者,还上学时就总喜欢玩些恐怖密室之类的游戏,后来这一爱好就变成了她情绪的调解剂,心情不好时比起喝酒,她更喜欢在深夜看上一部恐怖片来放松心情。
诡异的背景音突然响起,贺言舟微不可查的颤了下眼睫,一时没有回答。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此刻只靠屏幕那点微弱的光点亮部分区域,窗外的雨还在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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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的下,似乎有愈演愈大的趋势,噼里啪啦砸在落地窗上。
贺言舟闭上眼,其实很想拒绝,然后回到自己房间像任何一个平常的夜晚一样安稳睡觉。
池泱在旁边像是看出了他的想法,拖长了音很善解人意道:“没关系,你要是害怕就回去睡吧。”
贺言舟:“……”一定是挑衅。
背景音一惊一乍,电影画面明明暗暗,贺言舟做了好一番心理斗争,最后艰难睁开双眼,决定留下来一起看。
他心里打颤却面上不显:“你别怕就行。”
不就是部恐怖片而已,看完它还不简单?
贺言舟默默往旁边挪了挪,缩短和池泱的距离。
“贺言舟。”池泱扭头,忍着笑问,“你不是不怕么?干嘛还离我这么近。”
贺言舟平静道:“担心你害怕了没地方躲。”
池泱:“……”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她冷笑一声重新拉开距离,没再理旁边嘴硬的男人,扯过毯子盖上开始专心看起电影。
画面镜头摇摇晃晃,光线诡异扭曲,恐怖片里的常驻“赶死队”正一个个往废弃医院里钻。
镜头一切,转到太平间,队伍里为首那人大着胆第一个进去,举着的手机还在进行实时直播。
池泱拆了包薯片,一边看着主角一步步作死,一边往嘴里塞了片薯片,还不忘在心里腹诽这群人的行为。
她已经能猜到下一步会发生什么了。
恐怖音乐骤然变大,镜头也越来越晃。池泱看的入迷,没注意到旁边贴的越来越近的人。
客厅内除了电影诡异的音乐外,就只剩了窗外瓢泼的雨声。
贺言舟盯着电影画面咽了咽口水,下意识伸手去摸能借助的外物,一颗心脏都好像要跳出来。
……他总感觉,除了电影里的声音和雨声外,还有什么别的声音在一阵阵响起。
咔滋、咔滋。
奇怪的声音接连不断,且感觉就在耳边。
咔滋咔滋咔滋——
在响声离他越来越近时,贺言舟终于摸到了什么东西,然后用力抓住,竭力抑制着自己紧张急促的呼吸。
几秒后,那奇怪的声音渐渐消失。
周围空气又重新恢复宁静,电影里的背景音乐也骤然减弱。
贺言舟松了口气,这才感觉到自己抓着的东西触感似乎有点奇怪。
软软的、热乎乎的。
他捏了捏,向前摸去——
好像还是一根一根的……
……
他愣了下,捏的动作顿住,迟疑的、及轻的试探着低头,试图看清自己匆忙中抓住的东西是什么——
“软么?”旁边传来一声冷笑,“捏的舒服么?”
贺言舟:“……”
他几乎是本能的又轻轻捏了下,然后才慌乱的反应过来自己手里的是什么。
一只手。
……池泱的手。
就在他急忙想松手手解释时,被暂时遗忘掉的电影突然音效又大了起来,电影画面突然出现一张放大的鬼脸,配上恐怖音乐的加持,让本就紧张的贺言舟猛的起身,本能的就想离开。
“贺——”
池泱被他吓了一跳,刚开口要叫他,就被人迎面扑上,剩下的话瞬间被全部堵进嘴里。
唇上触感真实到实在难以忽视,她大脑瞬间宕机,一时忘了推开身上压着的人。
电影画面还在不停变化,池泱大脑却糊作一团,完全忘了它的存在。
有点痛、还有点软。
她此刻迷糊的脑海里只剩下这两种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