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正式

作品:《较量

    心软就会酿成大错。


    譬如此时此刻,池泱迷糊中只感觉到手下触感有点不似以往般柔软,反而有点硬度。她疑惑的又抓了抓,发现还有温度。


    自己床上有这种触感的东西吗?


    她眼还没睁开,继续试探着一路往下摸去,却发现手指游走的每一处都是坚硬的,偶尔能摸到些沟壑,像是线条一样排布,将这些硬块一颗颗隔开。


    池泱眉心微蹙,完全不记得她身边有这种东西,正想睁眼一探究竟时,手就被突然抓住。


    她心里一咯噔,大脑还陷在睡眠中没清醒,耳畔忽有热气传来,紧接着就听到一声距离自己极近的声音:


    “……往哪摸呢?”男人声音还带着刚醒时的沙哑,从唇齿间轻溢出声笑来,“宝宝,再往下摸就出事了。”


    这一声让池泱彻底清醒过来,猛的睁开双眼,下意识往自己手下看去——


    “……”


    她咽了下口水。


    这场面简直称得上……香艳。


    贺言舟没穿睡衣,只套了件薄衬衣在身上,本该一丝不苟的样子此时却衣衫凌乱,扣子错乱崩开两颗,而自己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探进了某两颗纽扣之间的缝隙里,掌心紧贴他的□□。


    ……她现在知道自己刚刚摸的是什么了。


    池泱顿感手心发烫,抽了两下想收回来,却被旁边人按的死紧。她沉默一下,抬眼对上他的视线,强装淡定:“贺总,你为什么在我床上?”


    非常理直气壮,如果忽略掉她此时蜷缩的手指的话,他真会觉得她现在相当淡定。


    贺言舟笑了声,伸出食指挠了挠她还覆在自己身上的手心,语气却很委屈:“你不记得了么?”


    池泱满脸问号,心里却不自觉打起了鼓。


    “宝宝,昨晚……”他垂下眼,像是刻意停顿两秒,“是你让我留下的,忘了么?”


    “怎么可……!”


    “……”


    要死。


    好像,还真是自己让他在这睡的。


    池泱绝望的闭眼,又想起他前一晚突然出现在自己门外时的模样。


    收到那条信息后她虽然不理解为什么不敲门,却也还是下床去开了门,门刚开,看到的就是面色绯红的贺言舟。


    他脸红的实在太不正常了,池泱第一反应就是摸了摸额头,结果刚一凑近,扑鼻而来的是一股淡淡的酒气。


    她蹙起眉问:“你喝酒了?”


    贺言舟反应有点慢,听见声音后才一点点把头抬起,随后扬起嘴角,叫了一声:“宝宝。”


    “谁是你宝宝……”池泱嘴里咕哝着上前去把他扶进房里,又走到外面往楼下看了眼,果然看到桌子上还剩了一点酒的杯子,“喝了多少啊?”


    贺言舟曲起腿坐在床前地毯上,扬起脑袋看她,食指和拇指在空气中捏了捏比划:“就,这么多。”


    “这么多就喝成这样了?”她蹲在他面前,没忍住捏了下他脸,“不能喝还喝什么,你有瘾啊?”


    “没瘾。”


    “那为什么要喝?”


    “因为,开心。”他顺着她捏自己的手蹭了蹭,眼睛亮亮的,“泱泱今天亲我了,我,开心……”


    “……”酒鬼。


    ……


    再之后还发生了什么来着?


    池泱脑袋嗡的一声,突然想起。


    ……后来就是自己被他连哄带骗的躺在了一张床上。


    这人昨晚真的喝醉了吗!?


    她唰的瞪向贺言舟,眼里全是斥责。


    贺言舟看她这样子就知道已经想起来了,眉微挑,开口:“想起来了?”


    池泱愤愤:“你根本就没醉!”


    “被你那么亲一口,本来没醉都醉了。”贺言舟弯着眼,带着她的手一点点往上游移,“宝宝,还想亲。”


    ——“这次亲准一点,好不好?”


    -


    九点整,池泱面无表情的出现在家门口,和刚到的方栗碰头,贺言舟站在她身后环着臂倚在门边歪头目送她上车,赶在在车窗摇上前挥了挥手。


    方栗系好安全带,欲言又止的看向旁边的人,最后还是没忍住问:“你脸怎么这么红?”


    池泱沉默了下:“……家里暖气调太高了,热的。”


    “那这温度得多高啊……”方栗疑惑的扫她几眼,“我怎么感觉你最近气色很好啊,和贺总发展的不错?”


    池泱扭头看窗外,含糊道:“就……还好吧。”


    方栗了然:“那就是相当不错了,其实我还挺好奇你们已婚人是怎么谈恋爱的呢。”


    又没忍住笑了声:“这种顺序完全颠倒着来的还挺新奇。”


    池泱脸上的温度被车窗外的风吹散了些,连带着思绪也一起被吹乱。


    其实她也觉得很新奇。


    像这样完全反着来的关系,似乎要比别的来的更稳固些。


    她又想起那张结婚证,照片上两人都无比僵硬,满脸写着不耐,结果到现在竟然才正式开始恋爱。


    池泱又想起突然变化的烫嘴称呼。


    她还没被人这么亲昵的叫过。


    脸上温度又有重新燃起的趋势,她迅速将脑海里乱七八糟的声音画面清空,转移话题:“你老问我,那你和程砚礼呢?”


    池泱转头盯向开车的人:“你不会看不出来他喜欢你吧?”


    方栗被噎住,本想囫囵带过,就又听她说:“你最好老实交代,你们两个怎么样了贺言舟可都有跟我说哦。”


    “……能怎么样,就那样呗。”方栗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我和他说可以先相处着试试,勉强算是实习期吧。”


    池泱唏嘘:“你竟然答应了啊。”


    方栗:“只是实习期!”


    “行,实习期。”她笑笑,看了眼窗外,“好像快到了吧,不过你和程砚礼一起,干吗还要带我这个电灯泡?”


    方栗找到空位把车停好,边解安全带边说了句:“本来也叫你们家贺总了,结果人没空……”


    “哎呀你放心羊羊,我全程都只陪着你玩,带个程砚礼就是帮忙拎包买单的!”


    池泱有点哭笑不得,重新围上围巾紧跟在后面下了车。


    -


    十一月底的江宜气温已经趋近零下,体感明显比前几天更冷了些,池泱暗自庆幸自己还好戴了围巾,不然这样的温度她今天肯定是会被冻的玩不下去。


    方栗眼神很尖的一眼注意到她脖子上陌生的围巾,针脚是藏不住的粗糙,很明显的手工制品,且制作它的人手法一定极其生疏。


    能让池泱戴上这样没什么卖相的围巾的……她几乎只是粗略一想,就猜到了围巾的来处。


    “羊羊,”她捏起围巾一角打量了下上面的图案,“这条围巾没见你带过啊。”


    池泱下意识低头也看了眼,无意识扬起一点嘴角:“嗯,贺言舟织的。”


    “很丑吧?”


    方栗没忍住笑:“丑你不也戴上了,看来还挺暖和的。”


    池泱也跟着笑了声,没否认。


    方栗重新将视线挪到她脸上,看见她此时的表情时微愣了下。


    一种幸福感淡淡的萦绕在她周围,镀的她此时浑身上下都显得暖洋洋的,这是一种很难描述的感觉,但就是这点细微的又让人难以察觉的变化,被她一点一点捕捉了个透。


    此时的池泱是轻松的,从内到外。


    方栗已经不记得上一次见到她这么自在是什么时候了。


    她眨眨眼,也弯起唇来,心想这贺言舟还真有点本事,本来已经做好了他们在一起后只要有一点让自己姐妹不开心的苗头,就立刻斩断他们之间的联系,然后带着她远走高飞的打算,现在看来,她根本不用担心这个自己旁边的人会过得不开心。


    池泱感觉到方栗心情好像突然更好了一点,疑惑的扭头,正对上她此时看过来的视线,问她:“你看我干什么?”


    方栗笑了声,扭回头:“没什么,就是好开心啊,我们好久没一起出来玩了。”


    池泱算了算,发现还真是,笑着说:“那等这次制作完,我休个年假?”


    “好啊,”方栗也笑嘻嘻的,“到时候带你去玩恐怖密室。”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欢乐谷门口,周末的人还不少,不少项目前都已经排起了长队。程砚礼站在门口不知道等了多久,见到她们过来忙挥了挥手。


    他来的早,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自然的伸手接过方栗甩来的包,不动声色的和她对了个眼神。


    池泱没注意这边,往里看了眼感叹:“这么多人啊,你们想先玩哪个?”


    程砚礼最后一个检票进去,四处扫了眼说:“要不要先来个刺激的开开胃?”


    方栗视线停在过山车上,双眼放光:“先排过山车?早上这边排的人也少。”


    池泱抽了下嘴角,弱弱发问:“那个,我能拒绝么?”


    “……有点恐高。”


    比起过山车,她还是更愿意去鬼屋闯闯。


    但方栗没给她拒绝的机会,拉着她就一路往过山车那走去:“很好玩的!你害怕的话闭眼感受就行,看不见就不吓人了。”


    ……


    方栗和程砚礼的精力高到吓人,眼看时间已经到了傍晚,两人还跟没玩够似的想再排一次海盗船和过山车。


    他们好像对这种高空项目特别感兴趣,只是池泱已经彻底累了,此时只想休息。


    “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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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玩吧,”她坐在长椅上摆了摆手,“我实在玩不动了。”


    方栗看了眼时间,和程砚礼对视一眼,随后说:“好吧……那羊羊我们玩完过来找你啊!”


    池泱又挥了挥手算作回应,没再开口说话。


    傍晚的欢乐谷人依旧没有减少,反而比他们刚来时还多了不少,池泱缓了会,坐在长椅上百无聊赖的四处看了看,这才发现这周围还有很多卖小吃的。


    玩了一天就中午吃了份麻辣烫,她这会还真有点饿了,起身随意逛着,买了份章鱼烧吃。


    天暗了不少,街边接连亮起了彩灯,池泱随意走着,新奇的东瞧西看。


    距离上一次来欢乐谷已经过了好几年了,这里的变化还真不少,就连游乐项目也增加了一些。


    吃掉最后一口章鱼烧,她擦了擦嘴将卫生纸和纸盒一起丢进垃圾桶里,正想原路返回时,手腕就突然被人牵住。


    人太多,她一时有点慌乱,也看不到拉着自己的人是谁,只能盲目的被带着往前走。


    这么多人总不会有人贩子什么的吧……


    池泱胡思乱想着,开口的询问也全被拥挤人潮吞没,显得更加无力。


    但她却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害怕。


    反而有股熟悉的,令她安心的感觉。


    被牵着这么走了不知道多久,周围人群渐渐变得稀疏,池泱这才终于看到拉着自己的人是谁。


    她抽了抽手腕:“贺言舟?”


    牵她的人没回头,只淡淡“嗯”了声。


    “你怎么突然过来,也不……”


    话还没说完整,她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到完全呆愣住。


    是欢乐谷后面的一片空草地,中间铺着一格格石板,贺言舟牵着她一步步走到尽头,直到停在被布置好的场地中央,才不舍的松手。


    石板路两边被缠满了白玫瑰,一路延伸到花门上,背景板是一张白色影布,上面正投影着无数个连她自己也没注意的瞬间。


    贺言舟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周围安静无比,只剩下她一人。


    投影在一瞬切换到熟悉的背景,是家里的客厅,紧接着,荧幕上出现了贺言舟的身影。


    画面像是拿DVD录的。


    池泱呆呆的看着荧幕,听到音响传出来的熟悉声音——


    “有点仓促,但,你现在应该在看着我吧?”画面里的人看上去略显局促紧张,手指一直在无意识的轻搓衣角,“泱泱,想先和你道歉。”


    “没有提前告诉你,突然牵着你走的时候,一定吓了一跳吧?抱歉。”


    “第一次做这种事,我还真有点……紧张。”


    “还有一点害怕。”


    像是不确定,也可能是真的有些害怕,他又问:“你应该还在继续看着我吧?”


    贺言舟在荧幕里笑笑,歪了下脑袋:“实在是有点害怕你觉得夸张,然后突然逃跑。”


    “泱泱,我有好多话想和你说。”


    “今年是我们认识的第几年了?嗯……好像是26年。”


    “会不会算的有点早?毕竟你刚出生时我也才两岁,都还是记不住事的年纪。”


    “但我想贪心一点,因为一想到你二十六年的人生里几乎都有我,我就忍不住的开心,只是想起,就特别幸福。”


    贺言舟顿了下。


    “泱泱,到这里,你应该已经猜到我接下来准备做的事了吧?”


    “毕竟你那么聪明。”


    “那,剩下的话,就让现实里的贺言舟对你说吧。”


    他弯起眼,说出在屏幕里的最后一句话——


    “宝宝,可以转身了。”


    池泱几乎是下意识跟着声音转身,然后呆滞的看着贺言舟一步步向自己走来。他看上去还是很紧张,隔了一段距离也能看清他抓着捧花时用力的手。


    她大脑已经变得完全空白了,眼前只剩下面前的人。


    贺言舟捧着花走到她面前,却抿着嘴迟迟没开口说话。


    好紧张。


    手心都在冒汗。


    他轻呼一口气,扯出一丝笑:“会觉得夸张吗?”


    贺言舟没怎么停顿,像是害怕自己无法将拗口的话尽数吐出一样,也暂时没给池泱开口的机会。


    “一直觉得,欠你一个正式的告白。”他眼睫轻颤,声音也发着抖,“第一次的告白太仓促,连束花也没准备……”


    “所以我想,总得补上一个吧?”


    贺言舟将握着的白玫瑰递出去:“白色玫瑰,挑了一下觉得它的花语更适合我们。”


    他手指无意识收紧,一点点,再次将自己的心意吐露:“……好喜欢你,泱泱。”


    “你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