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四章

作品:《醉云间

    十年前的神谕还不足豆蔻年华,随阿兄一同深夜造访天罡教。


    她记得那日杨柳垂岸,天罡教的长阶上点着数盏灯火,将那条道照得通明。


    阿兄牵着他的手,多番叮嘱她要成熟稳重,切莫贪玩惹人笑话。而神谕只是撇了撇嘴,也不知有没有放在心上。


    司鸿熙站在柳树下,远远地便瞧见了黑夜中的那缕白衣,赶忙迎上前去,拱手道:“白玉公子安好。没想到一封书信,公子几日便赶到了天罡。”


    “前辈无须多礼。”神珲抬手制止了对方的动作,“前日收到信件,信上说,您毒势渐长。剧毒之物,本就耽搁不得,便快马加鞭赶了过来。”


    “我知道前辈身份特殊,所以深夜造访,还请前辈谅解。”他一面说着,一面将身后的女孩拉至身前,解释道:“此次事发突然,小妹无人照拂,便只好将其带在身边,还望前辈恕罪。”


    “无妨。”司鸿熙瞧见神谕便是心下一喜,抬手摸了摸她的头,“令妹生得可真是好看,还这般乖巧,我瞧着喜欢得紧。正巧,今日家中幼子未眠,便喊他出来,同她相伴吧。”


    司鸿熙转身朝屋内喊道,“阿韫!”


    话音刚落,一个男孩便匆匆地跑到了司鸿熙的身侧,“父亲。”


    司鸿熙将男孩推至身前,“这是犬子,单字韫,前些日子还念叨着无趣。今日正好同令妹相伴。只是,我这个儿子,调皮得紧还望令妹不要嫌弃才是。”


    神珲轻笑道:“司小公子,自是有前辈风范。能与他相伴,小妹高兴还来不及,又如何嫌弃?”


    司鸿熙闻言,一面笑着,一面蹲下身,同司韫交代了几句。随后,起身同神珲一起进了内宅。


    一时间,暮色之中只留下了他们二人。神谕活动了一下自己的筋骨,便随便找了一阶台阶坐下。


    司韫看着对方端坐在台阶上,手上握着一把长剑,便也在一旁坐下,抿唇道:“你会用剑?”


    神谕闻言,微微偏头,不解道:“为何不会?”


    司韫挠了挠头,不知该如何回答,便只好转移话题,“你们为何夜间到访?”


    神谕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多余,撇了撇嘴,“我不知道,你若想知道应该问你爹爹才是。”


    司韫一愣,只好再次转移话题,这一次他的声音轻了些许,“要不,你同我进屋,我请你吃糕点?冯墨师叔,从岭南为我带来了栗子糕,那里的栗子糕可是闻名于世的。”


    糕点?神谕心下一动,她自幼便喜欢些甜食,若论吸引力,引诱她自然是够够的了。


    可她答应了兄长不要麻烦人家的,她舔了舔唇,只好故作高冷,拒绝道:“不用了,阿兄说用不了多久便会走的,无需麻烦。”


    少年一噎,目光再次落到她手上的长剑上,此时此刻他已经拿不准主意了,父亲说要尽地主之谊。可父亲从未说过对方油盐不进该怎么办啊。


    司韫只好再次试探道:“你若喜欢剑,那可愿同我比划比划?”


    女孩明显一怔,微风将她的发丝与睫毛交错在一起。


    此刻,她眼中的欣喜再也遮不住了,“当真?”


    总算是找到共同话题了,司韫暗自松了一口气,扬起了一个微笑,朗声应道:“当真。”


    女孩眉间轻挑,月光洒了在她本就白皙的肌肤上,“加注吗?”


    司韫闻言,皱了皱眉,“何为加注?”


    “就是……”


    她抿了抿唇,看着对方微微上挑的眼尾,突然灵光一现,“我们赌婚嫁!就是我输了,我就嫁给你,对你言听计从。但如果是你输了,你便嫁与我,换我折磨你生生世世,如何?”


    她心中雀跃,当初嫂嫂可就是这般同兄长说的。如今她已至豆蔻之年,为自己寻个夫君应该不过分吧~


    微风吹起少女身上的薄纱,一股淡雅的清香扑入了司韫的鼻腔,她一袭白衣胜雪,就如应月而生的仙女,司韫不由得红了脸,“我不可能输。”


    女孩的声音虽显稚嫩,却势在必得,“那请啊。”


    神谕的指尖轻轻敲着剑身,是他提出的比试,等会吃亏……兄长应该不会怪她吧。


    司韫快步从屋内取出自己的剑,“我不能欺负女孩子,所以你先。”


    “你确定?”神谕挑了挑眉。


    司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你先!”


    神谕也不客气,手中银剑反转,便从侧面击去。司韫看着这突如其来的招式,赶忙提剑相抗。他腾空而起,自左侧翻至右侧。


    神谕抬脚横踢而去,对方飞身躲过,倒给了对方挣脱被动的机会。


    可一切尽在神谕的掌控之中,她俯身躲过对方的飞刺,飞身后退,让对方步步紧逼,一掌击出,他拔剑相抵,却不曾想被击退数米。


    他满脸惊愕地看着面前的人,“内力?!”


    “怎么了?”神谕冲对方微微一笑,她发间的银色铃铛随风而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看着不过才十岁……”


    “那又如何?”神谕耸了耸肩,“我今年十一了,所以……还打吗?小哥哥。”


    一句小哥哥,逗得司韫脸颊通红,他的耳根微微发烫,手中的剑不由得握紧了几分。


    “打!”司韫按耐下心中的悸动,拔剑相向。


    神谕见状飞速后退,以剑撑地,一跃而起。比起她的胸有成竹,司韫倒是自乱阵脚,渐渐落了下风。


    神谕一个闪身,绕至对方身后。司韫赶忙转身,却见剑尖直指他的眉心。


    司韫气馁地将手中的剑扔在地上,声音闷闷地,“我输了——”


    “阿谕,不得无礼!”


    神珲的声音从远处响起,神谕赶忙回头看去,只见对方皱着眉朝自己走来。


    “又怪我。”她失落地撇了撇嘴,却在转头看到司韫的那一刻,轻笑出声,“你还真是有趣,不过一句玩笑话,便当了真。这么好骗,又如何能自立江湖?”


    她将剑收好,上前抚平他紧缩的眉心,“好了,同我一般大的孩童,鲜少能有与我对剑之人,你日后定是江湖上的佼佼者,我会记着你的。”


    司韫猛得抓住她的手,眼中神色晦暗不明。他看着对方如无瑕白玉般的手腕,瞬间意识到了什么,赶忙松开,后退了几步。


    神谕见状,出言挑逗道:“至于赌注。”


    她故意停了下来,司韫的眉头再一次拧在了一处,神色格外纠结。


    神谕捧腹笑道:“好了好了,我不缺郎君,你还是自视珍重吧。”


    司韫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却还是倔强地说道:“下次,我一定打败你。”


    “那我等着喽。”她两眼微弯,就如天中的月亮一般皎洁。


    司韫红了脸,却还是故作傲娇。


    可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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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伪装都在对方转身离开时破了功,他往前跟了几步,高声喊道:“你叫什么?!”


    神谕放缓了脚步,回头同那人喊道:“下次见面,我再告诉你我的名讳!”


    少年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下意识攥紧了自己的衣角。


    下次见面,我再告诉你我的名讳……


    可神谕的故事早就终结在了那场大火之中


    ……


    旻城外,唢呐声不断,迎亲的队伍穿梭在竹林之间。


    此时正值丑时四刻,是天地灵气最盛的时候。


    为首的娄二公子一袭红衣胜火,腰间别着一把做工精巧的匕首。耳后的飘带随风而动,扫过层层迷雾。


    突然,马儿的嘶鸣在这片竹林间响起。


    “吁~”


    大风将满地竹叶吹起,火把上的火苗应风而动,越蹿越高。娄邳赶忙攥紧缰绳,让整个迎亲队伍停了下来。


    不知从何处射来的飞刀惊动了马匹。他侧身下马,环顾起了四周。


    随行的护卫闻声,匆匆赶到了队伍的前头,将娄邳护在其中。


    此时,大雾弥漫,月光被竹叶遮蔽,若隐若现。众人面面相觑,完全不知藏在暗处的究竟是何人。


    一时间,人心惶惶。


    又是一枚飞刃从暗处飞来,它越过外围的守卫,直冲花轿而去,最终与轿夫的肩膀擦过,直直地钉在了花轿之上。


    受到了惊吓的轿夫,赶忙松开了手中的杵杖。因此,花轿猛的一跌。媒婆心中大惊,赶忙喊道,“落轿!落轿!快些落轿!”


    生怕晚了一步就伤了里面的新娘。


    等到轿子放置平稳,媒婆才顺了顺自己的胸口,高声喊道:“这一天天的,抬轿都抬不好,若是惊动了里面的新娘子,坏了规矩,该如何是好?”


    媒婆扭着腰,来到了花轿前,俯身问道:“新娘子,可还安好?”


    ……


    轿内迟迟没有传来答复,媒婆心中大惊,眉心直跳,不好的预感冲击着她的大脑,她与娄邳对视了一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随后再次往花轿那靠了靠,“新娘子?”


    依旧没有任何回应,娄邳见状快步走到花轿前,掀开了轿帘,却发现花轿中空空如也,他转身怒喝道:“新娘呢?!”


    媒婆闻言,赶忙朝花轿中瞧了一眼,在看清里面的那一刻,脸色变得煞白。


    新娘不见了!


    在场的轿夫也皆是一愣,喃喃自语道:“怎么会……”


    媒婆怒喝道:“你们这几个人,究竟是干什么吃的!新娘子不见了,一点感觉都没有的吗?!”


    在场的所有人皆无一人敢言。


    娄邳眉头紧锁,脸色越来越差,高声打断媒婆的怒喝,“闭嘴!”


    他指着媒婆道:“你先带两个人回去禀明家兄,告诉他,我们半路遇袭,新娘无故失踪,让他加派人手赶来,同我们一齐寻找新娘。”


    “剩下的人注意防备,给我往死里找,务必将新娘给我找到!”


    话音一落,众人便纷纷领命散开。


    媒婆见状,只好攥紧了手中的红帕,同两名随侍一齐快步朝城中走去。


    娄邳目送着对方离去,直到她们三人的身影消失在了自己的视野之中,才转身跨入大雾。


    渐渐地大雾被无尽的血色沾染,月亮也被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