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第五十四章
作品:《醉云间》 日光透过藤蔓映照下来的绿意正好同拓跋鞍相配,他倚着一株虬结的老藤,看着面前的人,勾唇一笑,面上的笑意未达眼底,“怎么?见到我……很惊讶?”
男子一身红衣,暗如凝血,那悬于身后的墨未着一丝水珠,反而是那双绣着云纹的云履沾了些尘土。
虞诺眯了眯眼,此刻,她的衣裳还未干透,发梢黏在颈侧,衬得肤色愈冷,“你是从上面下来的?”
“不然呢?”拓跋鞍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他缓缓朝前走了几步,靴底碾过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那片湖泊,可有千鹤的人在守着,我又不熟水性,何必多此一举?”
“你跟踪我。”少女眼眸微抬,眼底寒光乍现,早在湖泊之时,他便已经在场了?!“什么时候的事?”
“你想知道?”拓跋鞍偏了偏头,上下打量了一番狼狈不堪的虞诺,笑中带了些许嘲讽的意味,“可是你现在这幅狼狈的模样,我不想告诉你,怎么办?”
他的话虽然带着几分轻佻,却还是微微侧了身,微抬掌心,一只蜂虫便落在了他的指尖。
小东西的翅膀轻颤,浑身像是被镀上了一层茸茸的金光。不过轻点片刻,它就又盘旋在空中。
虞诺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眼眸微凝,“引路蜂?你是什么时候让它跟着我的?!”
“月骑岭外,我提醒过你。”男子眼眸微眯,眼中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还愿你们,此行顺利。”
少女脸上的神情微僵,她自认为自己对气息一类极其敏感,没想到竟有疏忽之时。
拓跋鞍看着虞诺晦暗不明的眼眸,轻笑出声,他索性取出袖口中的花蜜,在少女的眼前打开。
那竹管中的香气飘散而出,不过一瞬,虞诺便明白了其中的原委。司韫双目一凝,眉心微撅,那气味竟与虞诺身上的佩兰香有八九分相似。
拓跋鞍微微晃动手中的竹管,语调轻缓却字字清晰,“为你特调……佩兰花蜜。”
“小丫头,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他的唇角微勾,全然一副胜利者的姿态,“你熟知草药气味,寻常引路所用的花蜜,就算是气味极浅,恐怕也难逃你的法眼。所以,我废了心思,在这一个月里,专门为你培育了这样的引路蜂。”
他将竹管放在自己的鼻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以佩兰的基调为主,你总不会疑心自己身上的气味。”
虞诺的眼眸微垂,她还真是失算了。
“不过,人和做的再好,也抵不过天时地利。”他耸了耸肩,将东西收好,“虽说这花蜜的气息不会被溪水轻易洗尽,可你现在这般满身血腥,怕是也令其难辨。不得不说你运气还真是好,连老天都想让你摆脱。”
“只是可惜了。”他微微弯腰,眼中笑意不减,“我历遍江湖,熟知地理。你能在湖中久待不出,想必那湖底别有天地。这岭南一带啊,最不缺的便是地下河。”
“一壁巉岩耸峙,一面嫩土平延。这湖泊一向都是由岩石处的暗流汇聚而来。”拓跋鞍站直了身子,“所以,我沿着岩石一路往上,直到来到了那断崖之巅。前方无路可走,四面皆是悬崖陡壁,我看着那崖边生长的藤蔓就知道了这谷底必有天地。毕竟,你们不可能……直达崖巅!”
他的话音方落,几枚银针便从空中直射而下,虞诺一个回旋,便退出了几米,她看着那些插入土中的银针,顿时明白了什么。
“你方才所诉说的一切,是在故意拖延时间?!”少女的声音有了些许愠色,双手不由得攥紧。
拓跋鞍故作无辜地眨了眨眼,“你这话可就不厚道了。方才,你自己不也听的津津有味?”
赤娆握着那把血色短刀挡在了拓跋鞍的身前。虞诺一把握住了司韫放在剑柄上的手,“你去找神诏的棺木,这里交给我。”
司韫闻言侧目,眼中掠过一丝迟疑,“阿虞……”
少女的指尖微微收紧,此时此刻,司韫便已知晓此事没得商量,他一把松开了剑柄,用力一扯剑鞘,便朝湖边的小屋跑去。
拓跋鞍飞身而上,虞诺的身形倏然一动,衣袂翻飞,就像红白相间的山茶,翩然落定。
长剑横在对方身前拦住了他的去路,拓跋鞍眼眸微凝,比他先一步的是赤娆的短刀。
“锵!”的一声,刀锋一转直击少女面门,少女纵身一跃,猛然后仰,刀剑横隔,足尖轻扫过赤娆的衣带。
拓跋鞍见机,纵身一跃,直直地落在了司韫的身前,步步紧逼,“司少侠跑什么?我们既有一面之缘,便该同气连枝。不如我们一起去寻那神诏,什么武功秘法的都归你,我只要那血蛊。”
“你觉得我是能被收买的人吗?”少年面色一凝,手中的剑鞘便朝对方劈去。
拓跋鞍侧身躲过,手中长鞭直出,狠狠地打在了司韫的剑鞘上。剑鞘在少年的手中游走,悄然穿过对方的鞭绳。拓跋鞍松了手,回身一抽,鞭尾直直地朝司韫的下颚抽去,他赶忙后退了几步。
虞诺手中剑锋一转,飞身而上,一把拉住了崖壁处的藤蔓,她用力一荡,抬脚挥出。赤娆下身掠过,一个转身,手中血色短刀自左臂后刺而去。
少女一把攥紧手中的藤蔓,用力一扯,向上奔走了几步,随后翻身而下。血白的衣裙在空中划过,就像是半道落下的绝美花瓣。
她落定之时,身子猛然一沉,不过一个标准地一字马,便巧然越过了腾空而起的赤娆,她回身而起,站在了放在出来的洞口处。
几声脚步由远而近,少女的心猛然一沉,她回身之时,手中银针便直直射去。还未等她看清来人,赤娆已经变换了招式,她只能侧身一跃,堪堪躲过。
杨羽琛的袖口还在不断地滴水,他看着迎面而来的银针,耳尖微动,袖中银丝轻扯。
两物相撞,发出了一声轻响。
他的余光瞥过洞口处的残影,心下一横,快步走了出去。他本以为是旁人,却没想到眼前人竟是虞诺。
“阿诺!”
杨羽琛高声喊道,言语间竟还带了些许雀跃。他的视线火速扫过如今的局势,心中便已有了定数,他飞身而上,手中银丝缠绕在拓跋鞍的长鞭上。
司韫与之相视一眼,冲着他点了点头。他微微一笑,一把攥住长鞭,狠狠地朝自己身前拽过来,拓跋鞍神色一凝,被迫向前了几步。
虞诺一把击退赤娆,转头看向杨羽琛,“阿琛你去寻神诏棺木!快去!”
杨羽琛看了一眼司韫,随后应道,“好!”
他骤然松开的长鞭,被司韫一把接住,司韫的剑鞘擦着长鞭而去,拓跋鞍猛然松了手,鞭柄在空中落下一个弧度,他一个下腰,一把接住了鞭柄,随后狠狠地将剑鞘锁在其中。
赤娆一个翻身,几枚银针破空而出,虞诺见状,紧随其后。赤娆咬了咬下唇,她的银针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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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虞诺的粗上几分,但愿能占据上风。
“锵然”,随着一声轻响,数枚银针应声而落。
虞诺飞身至对方身前,掌心内力微动,赤娆赶忙提掌相对。
两道内力相撞,赤娆渐渐地有几分力不从心,她倒是没想到对方的武功能到此种地步。
就在她即将招架不住之时,虞诺眼眸微凝,回身落定,“你发髻中的银饰从何而来?!”
拓跋鞍被司韫一击打退了几步,赤娆见状赶忙扶住了对方,“主上……”
少女抬剑指向拓跋鞍,她看着赤娆发间的银钗,一个答案呼之欲出。
拓跋鞍看着虞诺,将口中的鲜血吐了出来,微微一笑,“如你所想。”
“你杀了灰鼠?!”她咬了咬牙,“为什么?!”
“我不仅杀了灰鼠,我还打算杀申屠闵和俞二!我做的可是斩草除根的买卖。”拓跋鞍站直了身子,他将垂落在身侧的头发放至耳后,“虞诺,这江湖可是会吃人的!”
“既然这样,那我就先杀了你!”
少女眼中杀意四起,司韫还未反应过来,对方便已直冲而上,拓跋鞍微微一笑,语气悠然,“山巅的风又怎会只送来我们两个。”
几乎在他尾音落下的同时,数道黑影如鬼魅般掠出,手中弯刃映着碎光,呈合围之势向虞诺逼来。
“原先追踪你的时候,人多反而会暴露,所以便只有我同赤娆二人。”他脸上的笑带着几分妖艳,“可我从未说过,我只带了赤娆。”
虞诺眼眸微凝,方才赤娆姗姗来迟,原是去传递讯息了!
“虞诺,这一次……算我赢了吧。”
少女眼中寒芒如冰,指尖深深地刻入自己的掌心,她看了司韫一眼,司韫冲她点了点头,虞诺微微一笑,借力凌空翻身,“输赢尚且不一定,但我有多少杀多少!”
话音未落,手中的银针便洒了出去,她将剑抛给了司韫,一把抽住了自己腰间的匕首,“阿韫,护好谕日!”
“好!”
……
厮杀声愈演愈烈,杨羽琛的脸色却越发沉冷。他立在门边,指尖冰凉,脑中纷乱如麻。这屋舍他早已逐一查过,荒败得不见半分精巧,哪里藏得住什么暗室机关?
可如果是这样,那神诏的棺木会在哪?
他听着湖边的打斗声,抬目望去,虞诺二人在那迎敌无疑是在给他争取时间,所以,他必须快点找到。可一想到这,他的思绪便更乱了。
“棺木……棺木……”
他倏然抬目,四面山峦如铁壁合围,一道灵光却猛地刺穿混沌,他的余光落在了那株孑然临水的银杏上。
“银杏……生门永恒。”
他喃喃低语,目光却已转向幽沉的湖面,一步一步向水边走去,“杜门坤艮,围合成局,这山峦环抱本就是死困之象。瞿双已逝,独留神诏一人……”
他的眼底逐渐清明,“生门乙奇守岸,只为求那一丝生机。又得坎宫玄武隐于水,玄武主幽冥隐遁,更有超脱轮回之意。”
杨羽琛抿了抿唇,快步向前,“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此局先以生门守岸,引生气不绝;再以湖水承棺,纳死气归元。得此天地之局,取情深相守,魂魄成双之意!”
他的话音还未落,便纵身没入冰冷的湖水之中。
若他猜得没错,神诏和瞿双的棺木就在这湖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