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作品:《红楼之双木成林》 姐妹们在贾母处用过了午饭才回去,林榛忍不住打了个呵欠:“老太太这个年纪了,昨儿又忙到那个点,今天竟然不困,我还以为她要睡午觉,结果拉着我说了那么久的话。”
黛玉道:“如今整个荣国府,也只剩外祖母一人在运筹谋略了,纵然已经累了,也得把正事办了才放心歇息。”
林榛一听就笑了,指着自己的鼻子问:“什么正事是要和我说的?”
黛玉笑着看了他一眼:“你装不懂?”
林榛叹气:“我只是不懂,先生封了侯,所以外祖母如临大敌,恨不得我过去说的每句话都细细教我,可是封侯之前,先生不是就已经入了内阁吗?”
韩勤书这回的锦乡侯,和史鼎的忠靖侯一样,都是虚封,有爵位,但食邑、房舍、田产一概全无,不过涨了几百两银子的俸禄,还不够过年请一顿酒的。这样的爵位,如何比得上入阁拜相的荣耀实权呢?外祖母若想重拾同韩家的旧亲,早在他回京述职时就该派子弟登门拜访了,甚至林榛的拜师宴上让舅舅们同席,也比这会儿凑过去要靠谱些。
黛玉自然明白弟弟的意思,道:“贾、王、史家都是靠祖上的军功封的爵,挣下这百年富贵来,外祖母久居其中,自然觉得爵位重要。何况侯爵本就是超品,纵然没有食邑,也在正一品文武官之上。日后家人子弟想做官,也有‘终南捷径’可走。至于田产屋舍……”她想起一些令人不悦的事来,厌烦地闭上眼睛,轻声道,“你忘了吴新登是怎么抢春杏家的水田了么?他不过是国公府的奴仆,便可买通官府,何况侯爵之尊,还愁没有家产么?”
林榛抬眼看了看,丫鬟们会意,都去屋外了,他才悄声道:“姐姐有所不知,这回封爵可不是当年封四王八公时那样了,皇上这回封了三个侯,也只给武威侯赐了侯府,还是为了褒奖汪大人死战不退的忠烈,小汪侯也是领兵的能臣。锦乡侯、忠靖侯都没有另赐官宅,他们若要撑起超品侯府的排场,还得自己买地建房,大兴土木呢。先生说,忠靖侯家已看好了保龄侯府后面的地,保龄侯府是三进六跨院,忠靖侯若要盖一样规格的侯府,只怕要把全部身家填进去。所以他和师母商议过,只扩一扩荆州老家的祖宅,多置办些产业,京中的宅邸就先不动了。”
黛玉想起外祖母家门口的那块“敕造荣国府”的牌匾,有无“敕造”二字,的确天差地别。她忽然觉得不对来:“怎么听你的意思,早就知道你先生要封侯了?”那在外祖母那儿还装出什么也不知道的懵懂样来。
林榛笑道:“我说得可是句句属实,谁敢无端揣摩圣意呢?”便是宫中、朝中有些风声传出来,圣旨未下前,谁敢提前高兴?那岂不成了携功邀赏,目无尊上了么?
可是听舅舅的口气,忠靖侯的侯爵,几家便早有耳闻,甚至史鼎提前就在相看土地准备修建新侯府了——这种举措在皇上眼里算什么?黛玉敏感地察觉不对,脊背发凉,沉沉地想,所以外祖母也不算担心错了,韩家是真准备远着这几家了。也是,王子腾升了九省统制,几乎算武官之顶了,而韩勤书是内阁学士,算文官之首,两边都算位极人臣,若还搅和在一起,那成什么了,哪个皇帝能忍?事到如今,韩勤书哪怕已经对忠义王出事时几家的袖手旁观释怀了,也得端出介意无比的姿态来,冷着这边。
所以哪怕外祖母察觉到了韩家的疏离,想重新交好,只怕也是徒劳。
黛玉看了一眼弟弟,缓缓道:“父亲让我们住在外祖母家,却又送你去韩家读书,是想当两边的桥梁吧?怕是不能了。”
林榛惊讶地看着姐姐。
他时常觉得,舅舅、表兄们都无远虑,平日不知收敛,还当自己是太上皇的宠臣,张扬行事。父亲远在江南,就算飞马传信,一来一回也要半个多月,京中局势风云诡谲,一天一变,父亲其实也难及时掌握,林榛年纪小,有时他自己琢磨出什么来,也人微言轻,无人在意。
他在这一刻才兴奋地意识到,我跟其他人说什么呢?我身边明明就有一个女诸葛。
姐姐什么都懂,而且姐姐不轻视他,会认真听他分析,哪怕觉得他不对,也会和他剥开了细细讲明白,两个人有商有量地做决定。
他现在就想做个决定了。
“京营节度使这位子掌管京师防务、皇城治安,再要紧不过了。从前这位子是一等神威将军、咱们叫舅姥爷的那位宁国府老太爷当的,他走后,也没给外人,是凤姐姐的伯父王子腾大人当的。”他这话一出,黛玉已然知道他的意思了——天子脚下,守护皇城的要职,一直在这几家之中流通,对这几家来说当然是至高荣耀,但对皇上来说,可是十分危险的信号。这样看来,王子腾升任九省统制,出都查边,算不算放下了“四大家族”把持了多年的京城军权呢?
她定了定神,道:“这只是猜测罢了。”
林榛笑了:“我还什么都没说呢,姐姐自己猜出来我想什么了,不正是说明咱们想到一处去了?”
黛玉深呼吸了一口气,才道:“你想好了?”
“我不过一介白身,别人看我,也是看父亲。我倒是想好了,就是不知道父亲怎么想。”林榛道,“父亲指望我们做两边的桥梁,但眼看着是做不成了,今后桥往哪边铺,父亲也该给我们个信儿才好。”
黛玉笑着问:“你是希望我去劝劝父亲?”
林榛不语。他是庶子,天然分量轻些,在家里形式作风也不同。同样是被下人欺负,黛玉能四两拨千斤地劝父亲把多余的下人裁撤了,他是得拼着名声扫地玉石俱焚把乳母全家赶走来震慑其他人。所以有些话,黛玉去说,父亲能更重视些。但他又想,姐姐凭什么替我开这个口呢?荣国府是她亲舅舅家,外祖母又一向疼她,要她亲口去向父亲提出疏远荣国府,何其残忍。需要考虑怎么站队、拜哪边山头的明明只有他一个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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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动了动嘴唇,想说点什么,但还是没吭声。
黛玉却说:“既然要请我开口,你如何谢我?”
林榛震惊地看着她。
“今儿我才同宝玉生气呢,他的胭脂我也不想用。等开市了,你去桂林轩给我买些脂粉回来,什么颜色的都要,你细细地挑了,色泽、气味,都要最好的。”
买几盒胭脂的事,黛玉这哪是同他提条件,分明是早就应允了。林榛顿了顿,一时感慨万千,无数话涌上心口,只怕说出来反显得生分,最后想了想,只是道:“桂林轩的胭脂比花汉冲的好么?”
“你既然这么说,那必是也想去花汉冲一趟,在那儿也买几盒了?”黛玉笑完,忽然挑眉,“你是从哪里知道这些脂粉铺名字的?”
总不能是真跟宝玉学了些奇奇怪怪的毛病吧?她皱起眉来,想起宝玉吃丫鬟嘴边胭脂时的样子,嫌弃地摆了摆手,现在是真想跟父亲飞马传书搬出去住了。
难怪孟母要三迁,不搬真要出事
林榛道:“奇大哥哥不是在采买置办聘礼吗?其中就有衣裳首饰、胭脂水粉这些,我看他的单子是让人去花汉冲买的。”
黛玉这才松了一口气,又好奇问:“这些怎么在聘礼里?”不应当是陈家给二姑娘预备的嫁妆里准备这些吗?忽然想起陈御史为官清廉,至今在京中仍是租房子住,便什么都懂了。
林榛笑道:“师母说,她也是第一回娶媳妇,不知道该准备什么,横竖都备上,哪怕和陈家预备的重了,那也无所谓,难道还怕陈二姑娘用不完不成?”
黛玉暗叹裘夫人做事周到,既全了大礼,又顾及陈二姑娘的体面。先头听说韩、陈两家定亲时,她还觉得以陈二姑娘的才思敏捷、心思细腻,嫁给韩奇会不会话不投机,但现下想来,有裘夫人这样体贴又能干的婆母在,陈姐姐到了韩家,怎么都不会过得太差。
但这些事其实不是她这种闺阁女儿该说的,哪怕只是动了动念头,都要被嘲笑自己也想婆家了。因而她轻轻撇了撇脑袋,把这些想法都倒出去,才说:“你这么一说,我倒真觉得,韩家远离这头不是猜测了。”若只是封侯一事瞒得死死的,不透露风声,还可以说是韩勤书为人谨慎,事以密成。但韩奇定亲这种大事,订的是清流文官之女也就罢了,消息也没传到这边,可见真是疏远了。自古红白大事最看交情,韩奇身为韩勤书的长子、韩家宗子,成亲更是韩家一等一的大事,韩家又是请鸿胪寺卿作保,又是请五城兵马司的夫人操办的,连林榛这个小儿都知道他们家购置了多少东西,结果荣国府这边愣是没听到什么风声,恐怕真要等人家大办喜事的时候,才知道他家要娶陈二姑娘呢。
林榛嘻嘻一笑:“奇大哥哥读过陈二姑娘的诗,他心里乐意得很,我看他差不多要说给全世界知道呢。”
“果真?”黛玉这回真切地替陈二姐姐高兴了,“那也算是良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