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有时间

作品:《玻璃金鱼

    考完一次测试,暑期就算补完课,还剩下将近一半的修整假期,接着他们就要正式升入高三。


    考完试要大扫除,孔路凡走到林听榆的座位前,抬着本英语习题,问道:“你有时间吗?”


    “怎么了?”


    “想问你一道题。”


    她负责打扫的部分这会儿已经完成了,林听榆这会儿正在看书,闻言没有拒绝:“哪道题呢?”


    孔路凡也教过她很多数学和地理题。


    “你现在有空的话,不然,我们出去说?”孔路凡有些抱歉地笑了下,“教室里好像有点吵。”


    看出他话里有话,顿了下,林听榆点点头。两人一块儿走出去。


    果然,孔路凡说:“其实是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我表妹在准备出国的事情,雅思已经考过一次,分数不算高,准备先出去上语校。出去之前,想请一个老师陪着练练口语,不知道你有没有空?”


    孔路凡补充道:“有工资的,按时薪算。”


    林听榆明白,他是在帮自己的忙。


    一个人过的窘迫与否,并不是一件无法察觉的事。何况她也并没有特意隐瞒。


    “如果是找口语老师的话,我觉得找一个长期的会更好一点,换老师太频繁的话,毕竟有磨合期。”她笑笑,坦白道。


    孔路凡因为这个笑失神了一瞬,赶紧解释道:“我妹她……性格有点古怪。当然了,绝对不是胡搅蛮缠的人,就是,她不太受得了说大道理的老师,特别是上了点年纪的……”


    而家里人,都更倾向认为这一类老师德高望重,更加适合教学。


    孔路凡补充道:“她也没几天就出国了,家里人的意思就是想找个人陪她临时抱抱佛脚,你放心,不要求什么教学成果……要不是我口语不行,估计就是我被抓壮丁了。”


    他对英语本身就没多大的兴趣,成绩不错,但都是应试能力。


    *


    “你真要去做那什么家教老师?”店里,思霏正在盘账,问道。


    “嗯,给的时薪很高。”林听榆的理由很现实。


    而且是孔路凡介绍的,安全度也很高。


    林听榆已经完全下定决心不再参加集训,毕竟价格实在不是她想办法就能凑到的。但她不准备放弃艺考,所以需要尽一切可能再攒一些钱,至少希望到时路途上可以不用那么窘迫。


    她已经做好了要一个人捱过这一年的准备。


    “那确实没什么可挑剔的了。”思霏耸耸肩。


    她看着林听榆收完一部分行李,最后确定一遍后,拉上拉链。


    “真不和我住啊?要我说别折腾了,你来和我一起,我还有个聊八卦的地方。”


    凑够整月,她就已经从尹家搬了出来。那会儿忙着补课,也忙着整理各种纷乱的思绪,林听榆补课间隙的假期,都暂住在思霏这里。


    等到正儿八经开学,高三就是差不多一个月放一次假,假期不能住宿舍。林听榆算了一下,索性决定去住小一点的旅馆,比整月都给宋初玉交租要划算很多。


    思霏早就说过,让她来和自己一起住,被林听榆婉拒了。


    她这里本来就已经没有多余的房间,朋友之间,关系再怎么好,也不应该过度入侵别人的私人空间。更何况,如果给思霏房租,她肯定不会收。


    思霏已经帮过她太多忙,林听榆不想再麻烦她。


    “没事儿,我睡相太差了,你还得早起做生意呢,我们俩就别相互影响了。倒是我这一堆东西,还得麻烦你帮我看着。”


    林听榆开玩笑一样打趣道,把小行李箱放到旁边。准备等五点之后再过去,那时候房费最划算。


    她最熟的地方还是青禾街,准备去住的旅馆也离这不远,白天还是来找思霏玩。


    “行了啊,再说我要生气了,这有什么麻烦的。”


    思霏猜到她的想法,没再勉强,倒是突然想起什么:“我听说啊,只是听说——”


    一连用了好几个听说。


    林听榆看向她。


    思霏顿了一下:“我听说,你小姨在和尹国飞闹离婚呢。”


    青禾街最近都在传,尹国飞应该是在外面赌钱发了笔横财,身板也挺直了,某天直接把小三带回家里,差点把宋初玉气出个好歹。


    “还好你住校了,这趟浑水还不知道有多深呢……”思霏道。


    林听榆愣了一下,但很快也就反应过来。


    搬走之前,宋初玉和尹国飞断断续续吵了很久,她以为是因为钱的事情。没想到现在真到了闹离婚的地步,却是因为感情。


    她没有多余的能力来纠结别人的事情,现在却忍不住替傅喻钦庆幸——毕竟总是能感同身受。


    还好他已经高考结束,至少可以走得很远。


    高考成绩出来之后,从校门开始,十三中一共挂上了五条红色的横幅,每一条的内容都是,“热烈庆祝我校傅喻钦同学勇夺高考市状元。”


    林听榆没有主动问过傅喻钦的志愿,只是有时也会和其他人一样,猜测他会报考哪所学校。


    但猜测刚起,又不得不被自己按捺住。


    林听榆总觉得,自己和傅喻钦,好像一直都还是处在那个雨夜,不远不近,又始终隔着一场大雾。


    她看不透他,也不能主动看向他。


    毕竟林听榆自己最清楚,她在逢城,或者说,在傅喻钦面前,也并不是绝对坦诚。


    “你这个家教,今天就得去吗?你刚放假,要不休息一下?”思霏关心的话语把她从纷乱的思绪里择出来。


    “算了,统共也没几天。”她摇摇头。


    林听榆不想耽误,何况对方确实快要出国。


    “那今晚吃夜宵等你一块儿?”


    高考完,大家都各忙各的,但还是在青禾街附近,总归多了很多空闲时间,约饭这种活动还挺频繁的。


    林听榆一次也没有参加过。平时是忙于上课,周末则是要写各种作业。


    “行吧,反正你本来也在控制体重。”


    思霏没勉强她,只还是叮嘱道:“不过你回来的要是晚,一定跟我说啊,我去接你。”


    “嗯。”


    这样回答,但她心里难免会有愧疚。


    其实那边不见得一天空闲都不愿意给,无非是她自己,选择了要远离。


    就像远离橱窗里的温暖的火苗那样。


    尽管留恋,还是要逼迫远离,总好过最后被幻觉灼伤。


    *


    很小的时候,宋初静送林听榆去上的培训班,就有英语的,她不光送女儿去学,自己也学。


    兜兜转转,倒是没料到在这时候碰上了用处。


    孔路凡的表妹就是一个被娇惯的小女生,与其说是要找个老师,倒不如说只是想找个玩伴。林听榆只需要发挥稳定的耐心,就能够稳住她。


    “我表哥肯定是喜欢你吧?”比如在小姑娘八卦的时候,林听榆只需要平静地直面,让她觉得没什么意思就好。


    “我们是同班同学。”


    “真没劲,”她翻了个白眼,“我哥不是这么热心的人。”


    在学校里,大家对他的评价都是“学神”,这个称呼并不是完全褒义。孔路凡在学校多数时候都是独来独往,颇有些高处不胜寒的意味在。


    只是无论别人的对孔路凡的评价是怎么样,他们确实只是普通朋友,而孔路凡帮过她好多忙,这也是事实。


    林听榆依旧只是笑笑,把书翻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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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页,耐心地问她有没有喜欢看的美剧,可以一起聊一聊。


    小姑娘自讨无趣,慢慢也就不聊了。


    孔路凡并没有多说舅舅家的家境,但从各方面都能看出来很优渥。家长看林听榆能管得住女儿,还额外又加了一个小时的课,也给她加了工资——再怎么加,也远不及出去找一个正儿八经的口语老师贵。


    每天都是下午上课,等结束从雇主家出来的时候,天刚擦黑。


    不出所料,孔路凡又等在小区门口。


    “其实你不用来接我。”林听榆不动声色叹了口气,“一出门就是公交车站,没事的。”


    第一天来上课,是孔路凡带她来的,这无可厚非,林听榆也很感激,特意请他吃了蛋糕。也解释过,自己可以坐公交车回去。


    但后面的每天,孔路凡都来了,不是去他舅舅家,而是在小区门口等着,送林听榆回去。


    “毕竟下了公交车还有好长一段路,那边晚上太闹了,你是女生,一个人不安全。”


    那段路靠近夜宵街,晚上确实鱼龙混杂,他越是这样说,林听榆越发为难。


    明明她一个人真的可以做到这件事,那为什么还要给别人添麻烦?这样让她觉得自己很多余。


    但这份工作实实在在是孔路凡介绍的,她必须要记这份人情。


    “你今天心情不太好吗?”孔路凡突然问她。


    林听榆心里确实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但她只是摇摇头,按捺住:“没有,就是讲太多话了,有点累。抱歉。”


    林听榆照例投了两个人的车费零钱。


    “怎么突然要道歉?”两人一起上了公交,孔路凡说,“听榆,你太小心了,其实完全没关系的。”


    他下意识脱口而出“小心”两个字,说完才觉得不太合时宜,想收回,却好像怎么圆场都不合适,最后反倒陷入尴尬的沉默境地。


    “嗯,”林听榆笑了下,没解释,“是我今天太累了。”


    “……那你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你了。”孔路凡顿了下,感觉自己好像又说错了话,忙乱找出本公式来背。


    从郊区到青禾街,一共有十多站路,林听榆坐在后车厢靠窗的单人座。逢城的四季都是郁郁葱葱,夏天更甚,打开窗,树叶擦过玻璃,留下一些更像是错觉的斑驳痕迹。


    在终点站下车,孔路凡上前两步,和她并肩走在一起。他家在十三中附近租了一套房子,孔路凡高三也是走路。


    说顺路,确实也有好长一段是顺路的。


    几乎不停地讲三个小时,林听榆的嗓子有些不舒服,喊了片喉痛,薄荷的苦味和罗汉果的甜混合在一起,舌尖有些麻。


    天已经黑透,偶有坏掉的路灯,光线并不很充足,让林听榆可以不用紧绷着维持刻意的社交表情。


    “你以后,是不是要考京市的学校?”孔路凡突然问。


    这个话题太突然,她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什么?”


    “大家都说,京舞是最好的舞蹈院校,”孔路凡解释道,“所以我才觉得,你应该会想去京市吧。”


    “可能吧,”林听榆愣了一下,模棱两可道,“等高考完再说。”


    这话只是对不想聊未来的推脱,没想到孔路凡会错意:“也是,我当时中考,也以为自己胜券在握来着……”


    “抱歉,我没有那个意思……”


    “我知道。”


    两个人依旧朝着同一个方向往前走,话题却总是错位。


    分不清究竟是谁太敏感,也有可能,只是因为压根没有同频。


    气氛实在太尴尬,林听榆正想,自己要不要说点什么缓解一下氛围,突然听到有人喊自己。


    她循着声音看过去,是杜渐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