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不敢问

作品:《玻璃金鱼

    【我们到家啦。】


    林听榆坐在卧室床尾的沙发上,听姚安灵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小心翼翼出去,倒了杯凉水喝,冰得思绪清明了几分。


    刚才胡同里,说出想加傅喻钦微信的时候,林听榆其实是有些冲动的,难道要说,虽然当年不辞而别,拖累你这么久,但现在我回来了,还是想离你近一点?


    林听榆自己都觉得过于厚颜无耻。


    当时直接把微信号注销掉的人,明明是她自己。


    所以她最后找补了一句:“……大家都在一个项目里,也方便沟通一点。”


    实则她一个剧本顾问,和投资人又能扯上什么关系?


    傅喻钦定定看她几秒,最后还是把二维码递过来。


    好在刚加上,奈奈就接完电话过来,林听榆也刚好有理由回去。


    姚安灵和寥制片都醉的不行,勾肩搭背聊得特开心,寥制片还非得让傅喻钦帮忙,确保她们顺利到家。


    这条报平安的消息,也才能借此发出。


    姚安灵喝得有点多,林听榆没敢回去,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盯着聊天框看了好一会儿,都没有新的消息跳出来。


    正想锁屏,终于跳出来一个新的小红点。


    【嗯。】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傅喻钦自始至终没有换过微信号,微信名依旧是海浪的图标,头像已经从那年那个小小的雪人,变成游戏工作室的logo。


    林听榆等了很久,都再没有一条新消息过来。仅此一个字,她盯着看了好久。


    *


    微信消息栏的最上方多出一个头像,昵称是一棵树的图标,头像是广阔山坡上,一只正在咬饼干的小鹿。


    和当年那个叫听鱼的账号截然不同。


    在后院,看她那样若无其事地和自己握手时,傅喻钦的指尖几乎快要被她毫不在意的体温灼伤。


    “我以后不跳舞了,也不会再回来了。”


    “答案?那很重要吗?”


    “钱我会尽快打到你的卡里。”


    “以前的事情,就算了吧……”


    林听榆从不缺骨气,说话算话,去加拿大半年后,她给他打了最后一通电话,再过了半年,就把钱悉数打到了傅喻钦的卡里。


    怕他不收,还特意打在了和大强制办的那张银行卡里,连本带息,算得明明白白。


    隔着时差和几千公里,就这样把界线划分得清清楚楚。


    在宴会上,她再一次不告而别的时候,傅喻钦恨不得立马把京市翻个底朝天,恶狠狠地质问她,他要用恶劣的语气,质问她当初到底为什么会那样不告而别,为什么那样没有良心?


    但最后还是什么都不敢问,也什么都不敢做。


    生怕她再次不告而别。


    好友申请下面,多出来一条信息。


    傅喻钦犹豫再三,最后犹豫着,还是打过去一个回复。


    【嗯。】


    他从冰箱里拿了杯冰水,直接往下灌,清醒地感觉到,自己又在轻而易举地,就这样对林听榆妥协。


    然后,看着消息栏再也没有动静——


    很显然,林听榆对这场久别重逢,好像并没有任何的期待。


    傅喻钦自嘲地笑笑。


    笑自己自作多情,也恨自己像条狗,还不用她招手,就想眼巴巴跑过去,一点儿眼力劲没有。


    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来,江云禾那边刚结束一个应酬:“后天开机宴,你替我去一趟。”


    “去不了。”傅喻钦拒绝得利落干脆。


    他用七年,好不容易才说服自己要学会忍耐,再强大的人,也经受不住信仰再次崩塌。


    傅喻钦不敢赌,大过于不愿赌。


    听出他语气不对劲,江云禾皱了皱眉:“怎么了你,不是在休假?”


    江云禾是云恒总裁,也是这次投资电影的背后决策人,她这段时间都在欧洲,才会让正在休假的傅喻钦去还个人情。


    他只说,“临时有个项目。”


    最后,开机宴那天,云恒换了个代表过来。也是林听榆的老熟人。


    “林妹妹,好久不见啊!”谭立就是来走个过场,也不想出风头。


    剧组规模不大,但开机仪式要讨个好彩头,寥制片特意请了圈里有名的师父,排队上过香,几位主创和主演轮流上台发言。


    林听榆在下面挑了个太阳晒不到的角,就听谭立喊,她点点头:“谭师兄,好久不见。”


    他刚来的时候,林听榆就已经看到,那会儿人山人海,他是资方的人,也没找到机会打招呼。


    旁边奈奈也在,听见这话,好奇道:“听榆姐,你和谭总是校友吗?”


    谭立听见她喊林听榆姐,也倏然觉出几分光阴易逝的感慨来,当年跟在傅喻钦身边的小姑娘,现在也能独当一面了。


    “没,阿榆是我一朋友的妹妹,”谭立解释道,“我们都在一个城市上过学,我觉得这样喊亲近,后来就这样喊了。”


    “听榆姐,原来你还有个哥哥啊?也在加拿大吗?”奈奈好奇道。


    傅喻钦还没回答,那边就有人喊奈奈帮忙。


    大家都在仪式那边,这片屋檐下的阴凉处,倒是只剩下林听榆和谭立两人。


    谭立看看身上红色印着剧组名的T恤,笑道:“寥司明这审美,家里不让他再往艺术行业里扎堆,也是正常的。”


    剧组今天清一色都穿了一样的T恤,寥制片特意订的,说是算过了,这颜色特旺剧组。


    谭立不说过去,只用现在做话题开端,到让两人之间因为时光留下的生疏一下子就淡了。


    林听榆笑笑:“寥制片很负责。”


    “是,听说他这人做朋友也很讲义气,江总欠了他个人情,刚好又遇到他要改行,”谭立道,“虽然借了云恒的名号,但其实是走的江总个人资金。”


    寥家不想寥司明再和艺术圈沾边,寥司明这才找了江云禾帮忙。这是个小项目,所以从前期筹备到现在,都不像圈里一贯的那样冗长,江云禾除了给钱,其他什么都不掺和。


    只派了代表来走个过场。


    看她眼神带着些困惑,谭立解释道:“云总就是江恒的创始人之一,也是掌舵人。”


    既然是私人投资,那按理来说,不会让傅喻钦这个技术总监出面。


    但谭立没说,林听榆也就没主动问。两人就剧组的事情聊了几句,恰好姚安灵发完言,往这边来。


    “谭总,有失远迎啊。”


    “别,我就一跑腿的,哪来什么远迎不远迎的。”


    林听榆刚才也听谭立提过一嘴,云恒成立不久,又是主做互联网的,即使那位江总有些背景,公司氛围也轻松,不讲什么辈分阶级。


    “阿榆,我刚才看你和谭总相谈甚欢,这是一见如故啊?”


    谭立解释道:“我和林妹妹老相识了,不过好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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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见。”


    “听谭总口音,京市人?”姚安灵这算睁着眼睛说瞎话,都是为了套近乎。


    谭立也不拆穿:“我南方人,老家和城的。以后姚导来和城,一定给我个机会做东。”


    听到和城这名字,姚安灵看了林听榆一眼,见她不说什么,很快收回视线。


    又问:“怎么不见傅总?开机第一天,还想请他掌掌眼,毕竟傅总审美一流,我一个圈外人都知道。”


    市面上各种类型的游戏层出不穷,但要问这两年讨论度最高的,非属云恒开发的梦幻奇迹,连不玩游戏的都要感叹一句,无论是场景画面还是角色建模,都是实打实的精美。


    谭立倒也不避讳:“阿喻正休假,江总也不好总是可着他一个人薅,恰好我闲人一个,又向来对这圈子感兴趣,就求了这机会,过来开开眼……”


    林听榆在旁边听得真真切切,眼皮颤了一下。


    既然是休假,前期都能来,偏是知道她在组里之后就不来了。


    傻子都能猜到,傅喻钦这是在躲着谁。


    *


    江云禾那边真就只负责给钱,开机宴之后,谭立也没再来过,走时两人重新微信,他依旧不提往事,只说改天一起吃饭。


    和傅喻钦的聊天框,也只有那两条简短客套消息的交集。


    电影拍摄步入正轨,林听榆只需要在拍摄舞蹈相关镜头的时候在组,还有空逛逛京市,算起来,居然是这几年最清闲的一段时间。


    倒是姚安灵忙得脚不沾地,某天又在组里熬穿大夜,回来倒头就睡,醒来已经是下午四点。


    她推开门,看见林听榆正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抱着电脑改简历,背影纤细,却让人无比有安全感。


    “阿榆,我们下午出去吃吧,吃顿好的。”


    剧组的主景勘在工厂学校,他们租的房子也离得不远,这边基础设施什么的都齐全,但附近主要只有几个产业园区,比起市区不算热闹。


    好处就是租房子也不用挑花眼,很容易就拍板定下一个三居室。


    林听榆刚回国,简历改得再漂亮,还是觉得迷茫,也不怎么自信。


    关了电脑,她问:“今晚不用出工吗?”


    “昨晚熬穿了,再拍剧组得罢工。”


    姚安灵是第一次做长片导演,自己的存款也全部捯饬进去了,肩上的担子不轻。


    看出她的焦虑,林听榆也没多说什么:“吃火锅怎么样?”


    姚安灵好久之前就喊着想吃,硬是没凑出过时间,这会儿立马拍手应好。


    林听榆把玄关的快递盒收了,和正洗漱的姚安灵说了一声,自己先出去扔垃圾。


    一梯两户的房型,铺着地毯的楼道干净,也安静,林听榆把快递盒拿在左手,刚费劲推开门,就看着对面的防盗门也被推开,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抬头,她和对面的人四目相对。


    “怎么了听榆?”姚安灵已经收拾好,出来看她愣在门口,推开门,看见面前的人,也愣了一下。


    “老寥?你不是住酒店么?”


    “寥制片。”林听榆也和人打了个招呼。


    姚安灵把林听榆手上的快递盒分过来一半,但她还没来得及放松,就见寥司明后面又走出来一个人。


    黑T工装裤,未搭理的头发长长了些,细碎遮住眉骨,看见面前这局面,皱了下眉。


    不是正在休假的傅喻钦,又是谁?